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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癡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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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癡迷

盧曉平不知道發了什麽顛,一個懶人突然迷上了健身。

有事沒事就泡在香格裏拉頂樓的“泓”健身會所,朋友圈分享的照片多最是他在擼鐵跑步,露胳膊露腿秀肌肉。

他那些酒肉朋友三番五次叫他出來泡吧打游戲,十次有個六七次他推說沒空。

原本是就是酒肉朋友,少了酒和肉,朋友之情也淡了不少。

朋友圈誰不知道盧曉平一向是三分鐘熱度,戀愛都是季拋型、月拋型、甚至是周拋型。

後來才被發現,原來他是看中了“”泓“”健身房的瑜伽教練,死纏爛打了很久,終於在二月十四日情人節那天,在朋友圈裏分享了燭光晚餐和99朵粉佳人玫瑰,宣布抱得了美人歸。

沒人見過他傳說中的女朋友,傳說中泓會所有個瑜伽教練,賣課手段厲害。

盧曉平家境殷實,他爸盧鐵生在城郊的產業園開了間註塑加工廠,靠著這三年的時運,給人加工核酸采樣管發了財,口袋鼓起來的同時,自以為也是跨入了高大上的醫療行業。

盧鐵生對這個兒子要求嚴格,盧曉平快二十五歲了,還只能刷他的副卡。

他的好朋友徐濤和郭鵬當然了解得很清楚,提醒他:“平子,你花了這麽時間交了女朋友,怎麽不帶出來給我們看看,讓哥幾個給你掌掌眼,別遇上了仙人跳。”

盧曉平說她不愛見朋友。

徐濤說:“那你帶我們去你的健身房,總能見到了吧?”

傳說中的美女瑜伽教練,閉著眼睛都能勾勒出前凸後翹的火辣身材。

盧曉平:“來可以,得充會員,要不然門禁不讓進。你們要不然也充個會員卡來玩?”

一提要充值辦卡,徐濤就不搭話了,老規矩,提到錢他就是頭一低裝呆逼,不吱聲裝犧牲。

兄弟群裏,郭鵬就@盧曉平,“瓶子,西嵐坊新來了好些個妹子,長得那是一水的水靈靈的,跟這春天裏才泛綠的柳條似,你來不來?”

盧曉平:“沒空啊,我得等女朋友下班。”

徐濤:“喲呵,你這是成功轉型二十四孝絕世好男友了哈,知道的以為你找個女朋友,不知道的還以為找個祖宗奶奶,跟你說女人啊,不能慣,要不然就騎著你頭上拉屎了。”

郭鵬趕緊補充:“你這樣很有被人坑錢的風險,到時候看你如何向你爸交代。”

盧曉平過了一會兒才回覆:“等以後吧,她忙。”

盧曉平在微信群裏被人陰陽,很不是滋味,又瞧著眼前的美人,似乎也少了幾分韻致,於是陰沈著白皙的臉,板正得像對面墻上掛著的白板。

他的女朋友韓卻,只是擡頭瞥了一眼,繼續低下頭捧著手機回信息。

盧曉平悶悶坐著,拉起韓卻的手腕,扭著身子撒嬌:“寶,今天就陪我去一回,省得他們總是說我。”

韓卻的視線停留在手機屏幕上,“我這個月公司業績指標還沒完成,這家客戶鬧著要退貨,等會兒我還得去安撫,實在沒時間。”

盧曉平嘖了聲:“你真的是掉進錢眼了,一點都不尊重我的面子。”

韓卻這才斜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盧少爺,我是用來給你爭面子的嗎?”說著,又捏捏他的臉頰,笑意溫柔:“你自己玩去。”

盧曉平想發作,擡頭看著韓卻的側影,笑得梨渦微顯,杏眼彎彎,櫻唇潤紅,頓時沒了發脾氣的勇氣,只敢嘟嘟囊囔的抱怨幾句。

韓卻的眼睛看著手機屏幕,單手不經意地撚著他的耳垂,輕攏慢撚,弄亂了他的呼吸。

盧曉平的耳朵癢,心也跟著癢了起來,呼吸亂了,神情漸漸迷離,轉過臉欲吻,卻沒想耳垂猛然被扯,疼得他噝了聲:“韓卻,你下狠手。”

韓卻這才從手機上收回眼神,繼續人畜無害地拍了拍他,“聽話,自己去玩,別幹擾我幹活。”

盧曉平老老實實不敢吱聲,心中說不出來的失落。

他從小就深得女人喜歡,就連幼兒園老師都不例外,怎麽到了韓卻這裏都顛倒了。

明明自己高大帥氣,有錢有顏,別人上趕著巴結著還來不及。

過了幾天,盧曉平又老戲重演,在休息室裏賴著不肯走,非要拉韓卻跟他去吃燒烤。

韓卻說自己還要再帶一節課,晚上沒空,讓他自己去玩。

盧曉平終於忍不住,板著臉找茬,“韓卻,你穿著這身衣服,門口那幫老男人們一個個色瞇瞇地盯著你的胸和屁股。”

韓卻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不算暴露的瑜伽服,渾然不在意:“他們看他們的,看了我又不少一塊肉。”

盧曉平踢了踢她的座椅腿,陰寒著臉:“這就是男凝,你懂不懂,那幫老男人是在用這淫穢的眼神在猥褻你。”

韓卻滿不在乎地說:“那我也沒辦法。他們是健身房的客人。再說人家也只是看看,又沒動手,我總不能上去摳他們的眼珠子。”

盧曉平指著她:“韓卻,你要是在乎我的感受,就應該把這個破工作給辭了。”

韓卻擡眸覷了他一眼,似笑非笑,輕飄飄地說:“也沒人在乎我的感受,這個月的業績還沒完成呢。”

她說得很慢,說完了,還慢條斯理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手裏的礦泉水。

盧曉平黑著臉倔強地沈默著。

韓卻眼皮都不撩他一眼,喝完水,將空瓶扔進旁邊的垃圾桶,站起身來,活動了下腰身,又做了幾個拉伸,拉開了玻璃門準備去上課。

盧曉平遲疑了下,也跟上前去,嘀嘀咕咕賠禮道歉。

韓卻只管往前走,一路遇到那些中老年男客戶含笑著打招呼:“張先生您又來了啊?堅持下去就是勝利。”

“沒事,我看您練得不錯了,加油加油。”

盧曉平跟了一路,最後拉住她:“那不行我再去充點錢,幫你完成這個月的業績。”

說著拿出手機,拉著她要去前臺刷卡。

韓卻擋住了他,冷笑道,“別啊,你那卡裏的餘額能用到後年了,萬一哪天周泓彬這健身館不下去了跑路了,我倒成了騙你的罪魁禍首,我自己想辦法。”

“你能有什麽辦法?”盧曉平恨恨,“還不是找那幾個老頭子出賣色相…………”

韓卻擡眸嚴厲地瞪了他一眼,轉臉就走。

盧曉平沒敢再說下去,在她後面一路跟著,從背後扯著她的衣服角,半天才低聲囁嚅道,“不是我不願意沖卡,是人人都說我是冤大頭,被利用……唉,我也覺得是不能白白便宜了周泓彬。”

韓卻停下了腳步,回過身看著她,點頭讚同:“是啊,沒必要嘛,我那點業績提成才有多少錢,可不是就白便宜了周老板。”

這天過後,盧曉平有十來天沒見到韓卻,問就是忙,後來就連微信都不怎麽回覆。

盧曉平心中不爽,強忍著不去健身房找韓卻,有空就去和徐濤他們去酒吧或是打牌打游戲,時間倒也過得很快,就這樣過了十來天,韓卻還是沒來找他。

那天晚上盧曉平和徐濤、郭鵬等人連線打了會兒游戲,窗外淅淅瀝瀝下起了雨,他心不在焉地連輸了幾把,被徐濤罵了幾句,便賭氣不打了。

扔掉游戲手柄倒在了床上,耳機裏郭鵬和徐濤還在聊天,“都多少天了,總是一副死氣沈沈樣子,為了個妞值得嘛,看著就讓人生氣,原來那股子勁頭去哪兒了。”

“他就是鬼迷心竅,那女的心眼多,玩得他團團轉,就是利用他搞錢。”

盧曉平煩躁地扯下耳機扔在了地板上。

一個人百無聊賴地沖著窗外發著呆,左思右想,折騰了半天,還是沒忍住,給韓卻發了一張秀肌肉的自拍照。

盯著手機看了二十分鐘,韓卻依然沒回。

盧曉平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又連發了幾張,露胳膊露胸肌的,裝模作樣地問:“韓教練,我好多天沒健身了,這肌肉是不是松了?”

這次韓卻倒是回覆了,說自己在公司加班。

盧曉平放下手機,躺在床上對著天花板又呆了會兒,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穿著外套下樓。

在餐廳裏遇到正訓斥保姆的章琴,皺著眉頭看他那魂不守舍的樣子,嫌棄著,“大晚上的又跑到哪裏野,等下你爸回來又要罵了。”

盧曉平含含糊糊地說了句有事,便丟下在背後嚷嚷的章琴,直奔地下車庫。

雨越下越大,濕漉漉的地面反射著路燈慘白的光,雨刮器奮力刷著前擋玻璃的水,仿佛在刮著他的心。

到了韓卻公司樓下,他坐在車裏,擡頭那幢高聳入雲的大樓,黑黢黢的,只有零星的燈光。

他在在給韓卻發了個定位,問她什麽時候下來,過了會兒,韓卻回覆說一會結束了就下來。

盧曉平安心了,他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雨,打開車內音響,抽了口電子煙,車內彌漫著橘子香。

這樣過了半個小時,透過玻璃窗能看到韓卻從大樓裏出來,她提著電腦包,站在臺階上,寒風吹著她搖搖晃晃,站立不穩,身形單薄,卷發紛亂。

盧曉平打開車門,拿著傘沖了出去,近看韓卻頭發濡濕,臉色蒼白,滿臉疲憊,眼神迷茫,楚楚可憐。

盧曉平心軟了,一把將她緊緊地攬在了懷裏,下巴摩挲著她冰涼的額角,哽了半天,才聲音顫抖地說:“韓卻,我不會讓你這麽辛苦的。”

夜色朦朧,看不清韓卻臉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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