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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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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上任

朱婉玲對匆匆跑來的林鳶抱拳,“少主。”

“嗯,樓主怎樣了?”林鳶嚴肅正色時嘴角微垂,給人清冷又拒人千裏之外的感覺,讓朱婉玲有種錯覺,少主又回到原來的模樣了。

朱婉玲:“情況不妙,大夫說樓主本就有練武落下的病,又常年為教內事務操勞,積勞成疾,舊病覆發……還有,樓主臥病在床之時,教內有流言,說少主你……”她囁嚅道。

林鳶皺眉不耐煩的樣子,“有屁快放,什麽時候你還這般扭捏了?”

朱婉玲長吸一口氣,一鼓作氣,滔滔不絕道:“他們說你為了與心上人花前月下置眾教人於不顧,又因心上人的死訊而意圖殉情與之共赴黃泉,於宮主聽說後大發雷霆勢要將自己的未婚妻綁回來。”

她覺得有趣,眼眸彎成新月,“嘖嘖,這說書編得還挺像模像樣!”

朱婉玲不知道林鳶說的是造謠者還是她,少主自鏡湖派回來後便變得異樣,不過之前少主性情也古怪得難以捉摸。

她把心緒收攏,默不作聲。

林鳶沒顧她,轉而去看樓主的情況。

在一雙雙審視的目光中,林鳶心驚膽戰地快步走過,暗自罵自己真慫。

崔山城站在床榻前看著她一步步走來,目光銳利如鷹,林鳶輕輕地掃視過屋內的大夫、長老和臥床的樓主。

樓主操著沙啞的聲音,仿佛寒風鉆進破了口的紙窗,“鳶兒,於流觴,咳咳……過來,你們都退下。”

待其他人退下後,“我自知命不久矣,這麽多年,作為父親我一直對你疏忽了,咳咳……”

文司在一旁捏著毛筆刷刷地寫下。

林鳶跪坐在床榻前,心裏有隱隱的難受和氣憤,他的懺悔應該對原主說,臨死前大徹大悟、痛心不已算是為他自己積陰德嗎?

早幹嘛去了?

她低頭不語,再一眨眼,床褥上暈開兩滴淚,她想到爸爸了,那個跟小三跑走,把家裏洗劫一空,逼媽媽跳河的爸爸,但是她永遠也沒聽到他的一句抱歉。

“流觴,我把鳶兒交給你了。”

林鳶驚得瞬間擡起頭,只見樓主將她的手與於流觴的握在一起。

“十日後,鳶兒當上樓主之日,就是你們的完婚之日。”

林鳶剛想反駁便被於流觴搶了話頭:“樓主放心,屬下定會一心一意待少主的。”

“嗯……咳咳……”樓主幾陣強烈的喘氣,突然雙眼瞪大,眼神渙散後,長吐一口氣,一命嗚呼。

文司自是不敢怠慢,毛筆一揮盡數記下。

林鳶瞬間傻眼了,你大爺的,你是不是能掐會算的黃大仙啊?說完遺囑就立馬咽氣,一點反駁的機會都不給!

於流觴把被子蒙住老樓主的頭,他們推開門,告訴眾人樓主已逝和樓主的遺囑。

文司摸摸自己的脖子,一定要保住。

林鳶看著一眾神色各異的人,知道現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時候,便冷聲道:“樓主既已發下遺言,一些別有用心之人莫要撞南墻了,小心回頭無岸。”

天地寥廓,無雲亦無雁,空曠得冷清,慘白的紙錢漫卷天際,紛飛著墜落湖面,教眾穿墨色喪服,面色悲慨,低頭緬懷,卻沒有人哭喪,因為羈風樓內流血不流淚。

十日後,林鳶成為新任樓主,與於流觴的婚事被林鳶推遲,理由是喪父心痛,無心婚嫁。

披上繁覆的祭服,她悲切地體會到,生命之輕,責任之重。

……

燈火發出詭異的光,三個稚兒蜷縮在陰暗的角落泣不成聲。

“諸懷李,你這駐顏延壽的藥丹煉好了嗎?”一個青臉鬼面的人貪婪地盯著熊熊燃燒的煉丹爐。

“急什麽,青鬼,我還得再取那邊三個小孩的心做藥引呢,自從梁家堡敗露之後,我這的藥引就不夠了,真他娘的!還得我派出人手去抓人——可以取藥引了。”諸懷李往爐子裏放著藥材和不知名的紅色物體,後側目對青鬼說。

青鬼命手下將三個孩子拖拽過來,他用手指輕劃過刀片,孩子們大聲哭喊掙紮著,卻如軟綿的幼獸做無力的反抗。

鋒利的匕首落下,又一個刀光劍影,鏗然一響,一位身著墨綠色長袍、眉目鋒利的男子揮刀擋下青鬼的匕首。

青鬼看清來人後吼到:“右應龍!你幹甚?”

“是我叫他攔你的。”一聲清脆的嗓音響起,林鳶施施然走進房內,她身著墨色長裙紅色紋邊,烏黑的珠玉隨著步伐搖晃,她額上的朱紅墜玉在黑暗中更添一份詭譎。

“少……樓主這是……”青鬼和諸懷李對林鳶行禮。

林鳶瞥一眼地上驚恐的孩子,“在去年春節你們的手下把我一個朋友——17、8歲的姑娘,綁了,說要挖她的心煉藥,你們說這該怎麽算?”

據《惡人36計》第11條:“有仇必報,人若犯我,我殺他全族。”

除了懲治當事人,還要找他們的上級報仇。

他們一回想還真有那個事,當初要以4個姑娘的心頭血做藥引,他們有一瞬驚慌,隨後鎮定下來,這個新樓主跟小羊羔似的,能掀起什麽風浪?

他們面上笑嘻嘻,青鬼道:“樓主,小的了不記得有這回事,樓主可有證據?”

林鳶微笑著點點頭,一個匕首迅速出鞘,徑直插入青鬼的肩膀,激起一聲尖叫。

“想起來了嗎?”林鳶面無表情問他,仿佛地獄裏冷漠的魔鬼冷眼旁觀火海裏的鬼。

見他們不說話,林鳶把匕首拔出,又斜插入方才他的傷口。

“啊——”

“小人想起來了!想起來了……”

林鳶把手拿開,匕首卻依然插在青鬼的肩膀上,青鬼和諸懷李顫顫巍巍,伏地而道:“是小的手下有眼無珠,沖撞了樓主的朋友,還請樓主饒恕。”

“嗯,你們今後不必煉丹了,既然你們這麽喜歡死人,又喜歡燒柴,不如去喪葬閣吧。”

喪葬閣,顧名思義,處理屍體的地方,每日要與冰冷惡臭的屍體兩相對望,看著屍體化作骨灰抑或腐爛。

青鬼和諸懷李面面相覷,最後跪地叩首:“還求樓主寬恕!”

林鳶把匕首從青鬼肩膀上拔出,一臉嫌棄地用手帕擦幹血跡,扔掉手帕,匕首收鞘,她語氣平淡無奇,“晚了,我那位朋友很生氣。”

隨後轉身離開,右應龍不知樓主要去何地,卻沒有問出,只默默跟上。

林鳶走著走著突然冒出一句來,“右護法,世人以左為尊,但你的地位卻比左護法朱婉玲要高,你該不會是因右姓而成為右護法吧?”

右應龍臉上出現古怪的表情,“不是樓主您這麽安排的嗎?”

“啊?”林鳶輕咳一下,訕訕道:“本座近來事務繁忙,有些記不得了。”

原主還真是任性啊,不過,好酷!

接下來,她去“探望”崔長老。

崔山城鷹目長鼻,又因年邁而臉皮褶皺呈下垂之態,讓林鳶想起“格格巫”,一個邪惡的老巫師。

“長老這些年盡心竭力,為我教鞠躬盡瘁,本座甚是感激。”林鳶掛著標準微笑直視著面前的人。

崔山城不知她的意圖,但礙於她樓主的身份只微微彎腰客套道:“屬下分內之事。”

“時值長老之子皆在弱冠左右,正是為長老分憂,大展宏圖之時,本座為獎勵忠貞,激進後輩,特將東城百畝和青浦千頃良田分賜於長老五子,各守一方水土。”林鳶悠悠地笑著,看著崔山城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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