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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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禱神

崖底,林鳶顫抖著手按在袁軒朗的脖頸,還有微弱的跳動,但離死不遠了吧。

她清楚地記得跳崖時他抱住她,在她耳邊說:“我喜歡你。”

臨前遺言竟然是這個。

她早該想到的。

林鳶用手帕擦他臉上的血跡,淚嘩啦啦地湧出,混著血水滑落於地上躺著的人衣裳裏,“系統,我為什麽活下來了?”

系統:“當初宿主要的保命秘囊啊。”

真是自己挖坑給自己跳!

林鳶踉蹌著站起來,撿起山崖邊上的淩虛劍,擡頭望去,枝幹槎椏、殷紅如血,崖壁上是一道長長的、刺目的劃痕,深邃如山崖狹長的眼睛。

系統:“宿主需要藤車嗎?可以賒賬哦,帶您師兄去附近村落裏療傷吧,那裏有個隱士明醫。“

林鳶:“三無系統,你終於靠譜一次了!有縮地千尺的選項嗎?”

系統:“抱歉,系統版本不足。”

林鳶:我收回方才的話。

林鳶砍幾根粗壯的樹枝,綁在藤網底部,然後把袁軒朗拖到藤網上,把繩子套在身上,像纖夫一樣拖著藤網走。

“真是個傻子!碰到我你可真倒黴!攤上你,我也倒黴!”林鳶自言自語地罵著,哭得眼睛疼。

“我告訴你,我踏馬地不喜歡你,鬼才喜歡你個狂妄自大的家夥,有本事你跳起來罵我啊……不是……不是挺生龍活虎的嗎?”

林鳶鉚足力氣上坡,終於看到低地的一團村落,熟料她踩上一顆石子,腳底一滑,摔了下去。

“呼呼……“林鳶躺在地上,把礙眼的頭發撩開,看著蔚藍色的蒼穹,沒有一絲雲。

天空晴朗,萬裏無雲萬裏天,原來無關風月。

系統:“宿主堅持下去啊,快站起來!馬上就要成功了,多走幾步就到了。”

林鳶暼一眼高高的斜坡。

太高了,太高了!它肯定是故意擋在這裏的,真是個卑鄙的家夥!混蛋!

師兄脫離了藤網,還是一動不動的。

她把淚逼回去,因為哭得眼睛疼。

一切都結束吧,活著的人只會痛苦。

林鳶把淩虛劍舉起,端詳著它,喃喃道:“不如一起死吧,若傑克和露絲共沈海底,也不失為一個好結果。林鳶會去找師兄道歉的。”

林鳶拖著劍,在地上劃出一道痕跡,緩緩地走到他前面,跪下來,她的唇落在他額頭上,輕如蝶翼,不含半分情欲。

如果真有神明,我會向神明祈求,賜你祝福。

她起身擡起劍,猛地向下刺。

蒼穹蔚藍,綠地如茵,卻沒有一聲鳥鳴、半個野獸影子。

劍尖離他不足一寸時,她卻頓住了。

劍尖所指,是露出一角的手帕。

潔白的,無暇的,那一抹白在一片群青中很是刺眼。

幾天前,手帕上沾了她的血,而今,她卻要將它染上他主人的血。

“啊——”林鳶崩潰地哭喊出聲,扔掉劍,抽出那個帕子,胡亂地捂住臉,擦拭著臉上的眼淚鼻涕。

我知道了,我知道……

你不是拿我當寵物,人們對寵物會寵溺愛護、會寬恕管教,卻唯獨不會拿身子擋在災禍面前,以性命來護它。

因為善良,因為正義,因為喜歡。

因為回報,因為愧疚……

不管因為什麽,你都不能因我而死!

林鳶把劍收回劍鞘,重新把袁軒朗拖到藤網上,再次鉚足勁兒越過了山丘。

金烏高懸,乾坤廓落,映出林鳶渺小的黑影,慢慢移動。

……

簡陋而整潔的木屋中,林鳶用毛巾擦拭著袁軒朗額上的汗,這十幾天他一直昏迷不醒。

“小福子!去采藥。林鳶,把這碗藥煎了,餵他喝。”一身白衣的女醫師有條不紊地指揮。

“噢!”林鳶回首應道,見那女醫師眼睛上蒙著白絹,她是盲人。

女醫師指揮完,就到藥園裏喝茶曬太陽。

林鳶把藥煎好後餵藥時,犯了難,用勺子餵的藥都漏了。

她思忖著方法,回想看到的小說……可以用嘴餵!

林鳶在腦海裏給自己一巴掌,怎麽可以耍流氓!況且傻白甜女主的方法不靠譜!

她瞥到桌子上的器皿,眼睛一亮。

她從桌上形形色色的器皿中拿起一個漏鬥,一手掐住袁軒朗的兩腮,一手迅疾地見縫插針,把漏鬥插進他嘴裏。

晾好的湯藥就這樣一滴不灑地餵完了。

哦,我可真是個機靈鬼!

“林姑娘,餵藥了嗎?”小福子進來把剛采好的草藥放下,他身形瘦削,皮膚曬得黝黑,約摸十二歲。

“好了。”

他看見林鳶的餵藥方式後傻眼了。

“姑娘,這漏鬥竟有此奇用,我……真是大開眼界了!”

林鳶無所謂地笑笑:“嗯,挺方便的。”

小福子拿起桌上的類似茶壺的東西,“這才是灌藥的正經家夥。“

林鳶疑惑:“那是何物?”

小福子吃驚道:“這是長流匜吶,村子裏的三歲小孩都知道。”

“好吧,”林鳶咬一下嘴唇,“是我自作聰明了。”

林鳶之後去拜訪女醫師。

藥園裏,她一身白衣勝雪,衣袂飄飄,三千墨發與輕盈的白花共舞,好一個青松傲雪的背影,好一身幽谷空蘭的氣韻!

只見她緩緩回首,膚若凝脂,領如蝤蠐,墨發白瞳,林鳶不禁再次感嘆:哎,好好的美人竟得了白內障。

林鳶撿起女醫師遮眼的白絹,還給她,“劉大夫,我兄長怎麽還沒醒呢?”

女醫師綁上白絹,聲音清泠:“既是從崖上墜下必然傷及五臟六腑,休養半年都未必能好,幸好你們遇上我……”

“他一個月就能恢覆?”

女醫師搖頭:“他性命得以保全,何時恢覆如初看個人造化。”

“師父!師父!”小福子急匆匆跑來,“他……他醒了!”

林鳶瞪大眼睛,立刻跑回去。

小福子看著林鳶竄走的背影,奇怪道:“他們這是玩什麽游戲呢?明明不是兄妹啊。”

女醫師輕笑:“他們玩的不是你這個小孩能明白的。”

林鳶在房門外面調整一下心態,緩緩推開,輕步走到床榻前。

袁軒朗睜著眼睛,轉頭看到了林鳶。

林鳶緊抿著嘴唇,鼻子酸了,她眨眨眼才看清面前人真的醒了,是真的。

袁軒朗眼神迷茫,“你是誰?我在何地?”

他在看著一個陌生人,他失憶了!

林鳶意識到這個後,撲到床頭,捏住他的臉,“我是誰啊?嗚……”

“姑娘你別哭啊……”袁軒朗擰著眉頭,想起身卻全身疼痛。

林鳶把頭埋在被子裏,不停地嗚咽。

女醫師過來給他診了脈,不甚驚慌道:“這是一個大夫的家,你身體尚需要靜養,她是令妹。”

袁軒朗盯著埋首的林鳶,重覆了她的話:“她是我小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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