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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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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離

待她醒來,渾身上下的疼痛如針紮般密密麻麻地傳來,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她醒了,記得煎藥“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多謝先生”又一個年輕的聲音。

她艱難地睜開眼,循聲望去,只見一個20多歲的俊雅男子走來,她素來以為白衣才是神仙的標配,卻不曾想石青色青衿竟被他穿出謫仙的氣韻,如此纖塵不染,清雅出塵。

“姑娘莫怕,這是小生寒舍,前幾日我見姑娘重傷暈厥,將你救下,請大夫診治。”男子的聲音沈穩溫和。

林鳶靜靜地看著他,禮貌地微笑卻不語,實則大腦高速運轉,心臟緊張劇跳,思考怎麽蒙混過關。

男子問:“在下當地人沈昭離,敢問姑娘芳名?”

林鳶打完腹稿,全盤托出,“林鳶,樹林的林,忙趁東風放紙鳶的鳶。叫我小鳶即可。多謝公子救命之恩。不過我失憶了,不記得被何人所傷,也不知家在何處。”

一股氣滿足對方的好奇心,會極大減少被刨根問底的概率。

沈昭離略微思索,又安慰道:“那我去找大夫,看可有法子讓姑娘記起。小鳶姑娘且安心養傷。”

“誒?”林鳶抓住將要找大夫的沈昭離,沈昭離驚訝地回過頭,林鳶訕訕地收回手,“內個,不用找大夫,我過幾天就想起來了,這只是短暫失憶。”林鳶使勁點點頭,目光堅定。

沈昭離見她如此堅定,便遂她心意了。

林鳶目送沈昭離離開後才發現自己手心已冒了層汗,她立即進入識海:“系統,系統,我為什麽沒有原主的記憶?原主為什麽重傷?她又是誰?剛才我是不是輕信暴露身份了……”

系統被她四連問弄得死機,過了一會才有了聲音:“宿主勿慌,這是一個武俠世界,不存在任何鬼怪,原主被神秘人重傷,在被救之前就已死去,宿主您的魂魄便可進入原主身體,至於記憶和原主身份…系統無法掌控,系統不知。”

“可以查沈昭離的資料嗎?”好歹得知道身邊人的底細呀。

系統可憐兮兮“抱歉,系統處於低級版本,無法查詢。後期積累積分即可升級。”

“要你有何用?”林鳶翻了個白眼,默默吐槽:果然是三無系統——無頭無腦無能。

一日,風暄曰麗,燕舞鶯啼。林鳶在小院裏閑庭信步,環顧四周,簡陋但整潔的木屋,一個石桌,幾個石座,四面圍墻。

她掀開大門的一條縫,胡同道裏沒有人,安安靜靜的,倒是遠方的吆喝聲、叫賣聲清晰可聞,林鳶按捺住游玩的心思。

原主很可能是江湖中人,還有仇敵,她可不想出去一次就把命丟了。

走幾步又坐下,林鳶把玩著原主留下的小刀,刀刃薄如蟬翼,寒光凜然,但最讓她喜歡的是刀鞘上的藍色寶石,寶石散發著幽幽藍光,潤滑剔透。或許可以通過這把刀查到原主的身份。

然而,匕首普遍通用,大多相似,線索太少了,這種希望渺茫。

林鳶掐了掐臉蛋,又看向左臂上的一顆小小的痣,“真是奇怪,長相一樣罷了,連痣都一樣,哈哈……或許這是平行世界的我。”

林鳶甩一甩頭,不再胡思亂想。她拿起筆豪照著沈昭離留下的古字描摹。

還有今年是慶紀六年,故林鳶推測這不是任何一個真實存在的朝代。

想著想著,她就神游天外,思想離譜了。

初入此世,我就是個啥啥不懂的“白癡”,要學寫字,學生火,要了解朝代背景,沈昭離總會好性子地耐心教我,怎麽會有這麽溫柔的人啊!

林鳶曾好奇問他:“沈公子,你不怕我的失憶是假裝的嗎?”

沈昭離笑如輕風舒月:“姑娘不像是會說謊的人,就算是,那姑娘也有自己的苦衷。”

林鳶被感動了一把,這樣的人最容易被壞人騙。

世間的自我攻略、胡思亂想大抵如此。

此時,潛水一個月的系統出來做人事了:“叮咚!任務發布:兩日後,請宿主前往鏡湖派拜師學藝。”

林鳶一頭黑線,問道:“鏡湖派是什麽鬼?”

系統:“乃是江湖四大門派之一,庇護徐州一方水土,廣納五湖四海之英才,栽培文武俊傑之偉派,其中皇家子弟有之,落魄潑戶亦有之,宿主去那,定大有可為!”

“不去,要去你去!”

系統驚呆,“人家做系統這麽多年了(3年,一任宿主),還沒見過這樣不積極的宿主。”

打怪升級,走上人生巔峰,或擁有大好江山,或魅惑君王不早朝,或修仙通神天下無敵,這多麽令人向往!簡直是穿越流中男女主的心之所“項”呀!

系統:“為什麽?人生巔峰不喜歡嗎?”

林鳶斂目深思,頃刻嗤笑道:“我文武不通,位卑言輕,手無縛雞之力,除了做做飯,無一技之長,大有可為?還人生巔峰?騙鬼呢你,不去!”

“嗯……我明白了,系統可以給你入派綠卡、性命保障和武功秘籍,讓人不敢欺侮你,如果宿主不執行任務,將會神魂俱滅。”

林鳶要的就是它的保證,臉色稍緩,環顧四周,說:“哦,那現在給我你承諾的東西。”

一道金光閃過,一個寫有“鏡湖派”的玉牌,一本寫有“天下無刀”的武功秘籍陳列眼前,“咦?性命保障呢?”系統答:“生死攸關時自會起效。”

她鄭重地拿過秘籍和玉牌,朝陽橙黃如金,灑在林鳶微翹的眼睫,投下一片陰影,使她的眼眸顯得深邃幽深。

翻了幾頁秘籍後,她眉頭皺起,一拍腦袋瓜子,我又不是打工仔,這麽認真幹嘛?

有性命保障就行了,萬事大吉,繼續擺爛!

於是她把書和令牌扔進了虛擬儲物間,繼續悠哉悠哉地臨摹字帖。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性命保障”會讓以後的她痛心疾首、後悔不已。

“小鳶,我剛去集市買了餛飩和包子,嘗嘗吧”沈昭離推門而入,沿著石板路走來,衣擺蹭過石板間隙的綠草,他將食盒放到石桌上。

林鳶扔下筆,瞬間支楞起來,笑得彎彎的眸子盈上了細碎星光,若林鳶有尾巴,那一定是翹起來歡快搖擺的。“沈公子!多謝。”

“無事。”沈昭離被她可愛的表情逗笑了。

碗裏的餛飩白白胖胖,在冒著熱氣的湯裏起起伏伏,小小的蝦米,翠綠的蔥花繞著勺子跑來跑去。

林鳶先喝一口湯,又把勺子裏的餛飩吹涼,再一口吞下,在嘴裏慢慢咀嚼。

面皮爽滑柔軟,肉質鮮美醇香,但唯一不足的是肉筋太硬還容易塞牙,估計是老板為了省肉錢。

不過林鳶埋頭幹飯,沈昭離未曾看到她的表情變化。

林鳶向他說明自己的行程,沈昭離問過幾句後,便不再挽留。

明日,林鳶隨沈昭離去官府取通牒。

繞過亭臺樓閣,穿過綠茵紅樹,二人對面來了個身穿緋紅官服,頭鑲白金玉帽冠的人,拉著個長臉,像極了驢頭。

二人退到一邊,沈昭離做禮,長臉人瞧了他們一眼,用陰陽怪氣的聲音戲謔道:“呦!沈主簿也要享美人福了,你祖父泉下有知當深感欣慰吧。”

沈昭離祖父曾是朝廷從一品右都禦史,其子無心仕途,游山玩水,何況子孫稀落,須眉早逝,家道逐漸衰落,再加上皇帝昏庸,沈家失勢,樹倒猢猻散。

然而,作為重臣之後的他待人極其謙和,從不擺架子,可謂是“謙謙君子”的典範。

沈昭離做完禮挺直身子,仿佛竹枝彈雪脆,颯颯風吹不改節,隱隱透漏出讀書人的傲氣。

“張大人勿說笑,此乃吾友,路過探望在下,大人是要去接見周大人吧,別誤了時辰,讓周大人久等。”沈昭離話語中無一絲慍怒。

長臉人瞪著眼,咬著牙,“你小子可小心點,哼!”隨後甩衣而去。

林鳶壓下暴打他的欲望,怕自己一沖動給沈公子添麻煩,只得任那人離去,她緊蹙眉頭,問:“沈公子,那是誰?好生猖狂。”

沈昭離摸摸林鳶柔軟的發,無奈地笑道:“一只青蠅罷了,讓你見笑了,不必因他壞了你的心情。”

二人來到公案前,沈昭離在通牒上蓋上章,連帶著盤纏遞給了林鳶。

“小鳶,這是你編織賣得的錢,可放心收下。”

林鳶接下,她心知肚明,編的那些小玩意能賣多少錢呢?沈公子肯定添了不少。

可她確實需要,林鳶把推辭的話吞下,鄭重作禮:“多謝公子。”

千裏送行,終有一別,二人行至河邊,漁船停渡。

“就到這吧,承蒙公子救命之恩、款待之意,林鳶銘記五內,但有見示,願效犬馬。”林鳶謝恩。

他真的是個很好的人,然而或許再也見不到了。林鳶腦子裏回響著這句話。

林鳶上前一步,虛抱住沈昭離,只是環著,沈昭離還未及反應,她便兩三秒後旋即退後,她微笑著,瀟灑地揮揮手,“公子再會。”

一些人說著再會,可一回頭就再也不見。

沈昭離微微一怔,她總是有奇怪的言行,所以這也是什麽她獨特的告別嗎?片刻後他回以和熙的笑容:“小鳶珍重。”

……

“花似伊,柳似伊,花柳青春人別離……”船家搖櫓淺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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