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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孟婆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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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首發 “孟婆大人。”……

若不是, 她的希望便又落空了。

若是,百年來的追尋忽而有了終點,她卻不知該如何面對。

她那時的卑劣、不誠,要怎麽在再見面的時候同宋凜生解釋呢?

而這些日子的橫眉冷對, 相互試探, 說了許多傷人的話, 她很後悔。

“我知道,在地下溶洞, 在後春山中, 在七盤關內,在鉤吾山巔……”

其實從那時候她就應該察覺到, 若他不是宋凜生,又怎麽會總是在她需要的時候現身。

“你一直跟著我,一直幫助我。”

樁樁件件,總不至於全是因為她師父的囑托罷?

“在我蓄意激怒你,言語刺探你的時候,卻是半句話也沒為自己辯白過。”

她無數次在心裏問自己, 為什麽?到底為什麽?其實答案早就呼之欲出, 只是她無法面對、不願承認罷了。

“還有琴龍骨, 你怎麽傻到自己獨身去取。”文玉說話斷斷續續的, 開口異常艱難, “澹青說他趕到的時候, 你……你滿面臟汙、渾身是血。”

受了這樣重的傷, 卻還要雲淡風輕地掩蓋過去,明明那樣痛,卻一聲也不吭。

若不是在鉤吾山中助她封印琴龍骨時瀉了力,他還要隱瞞到幾時。

難道就這樣輕飄飄揭過, 永遠也不再提?

文玉忽然很是氣不過,丟了擦身的帕子,狠狠在他掌心捏了一把。

觸手的皮膚滿是冰涼,文玉心頭一跳,忙回身去撥弄她點的香。

驚慌忙亂之下,她竟忘記用帕子墊著些,徒手便去摘那蓮花頂蓋,果然被燙得指尖一痛——

熏爐子亦隨之倒地。

“我的香——”文玉忍不住驚呼出聲,附身便要去拾。

這可是她特意點的,專門用來……

可沒等她碰到那灼人的九瓣蓮,一只修長幹凈、宛如白玉的手便先一步兩指將其拈起,隨之而來的是她背後那令人無比熟悉的寬厚溫暖。

“你從前喜歡雪中春信的清冽,不愛這辟寒香的暖味。”

耳畔話音響起,就像是從來沒有離開過的熟稔,噴薄的熱氣縈繞在文玉頸間,並不似他的掌心那樣冰涼。

“我……”文玉手上的動作一頓,登時忘記了原本要做什麽,“你身子冷得像冰,當然是辟寒香……辟寒香……”

文玉盡量維持著風度,就像是從前他們隨口的交談一般,似乎只要這樣,那些日子就從來不曾遠去。

可她故作輕松之後卻再也說不下去,喉間又緊又澀,若是再開口,怕是會忍不住……

“辟寒香可生暖意、驅冷氣。”宋凜生拾起熏爐,指腹在那九瓣蓮上反覆摩挲,“你是……特意為了我……”

見他動作,文玉忽然反應過來,忙出手將熏爐拍落,“當心燙著——”

他原本就通體生寒,此刻應是感受不到這爐子有多熱,這麽下去會灼傷的。

一陣忙亂中,九瓣蓮應聲落地的瞬間,宋凜生趁亂反手握住文玉,“小玉……”

文玉的身子驟然僵住,就那麽背對著宋凜生,卻沒有開口應答。

她無數次在心中設想過,等宋凜生醒來,要對他說些什麽。

從幽冥殿的重逢說起,還是從後春山的初遇說起,從她的逃避說起,還是從他的追逐說起……

萬語千言,話到嘴邊,她竟不知道從何說起了。

垂眸掃過兩人握在一處的手,宋凜生唇畔揚起微微的笑意,她……沒有掙開。

他試探著向前,輕輕靠在文玉肩頭,面頰上傳來的那種真實的溫暖,令他貪戀非常,就像這數百年的漂泊終於找到了棲身之所,再沒辦法放開。

若有似無的茉莉香氣縈繞在宋凜生鼻尖,莫名的力量叫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定。

感覺到他的鼻息緩緩貼近,逐漸將她包圍起來,兩人一冷一暖的體溫就在這樣近的距離下交織著,文玉心中不由得緊繃起來。

分明是從前習以為常的,如今倒十分不好意思了。

“姑姑?姑姑怎麽了?”

門外,聽得什麽東西摔落聲響的聞良意趕忙開口,也顧不上對澹青和鳴昆的那點畏懼,沖上前便推開了門。

“大膽凡人!不許冒犯君上。”澹青眉梢上揚,怒道。

鳴昆斜他一眼,跟上聞良意的步伐,“耍威風也看看時候。”

有他這句話在,沈璧等人對視過後,亦安心上前一探究竟。

姑姑好幾日沒出門,還真怕有什麽閃失。

於是乎嘩啦啦的一陣腳步聲響過後,文玉和宋凜生就這麽毫無防備地暴露在眾人眼前。

“姑姑……”聞良意腳下一個緊急剎住,看著文玉好幾眼,最終楞在原地。

文寶眨巴著眼睛,再瞧瞧她身後的宋凜生,“姑……姑父……”

這麽叫也不知對是不對,若按霽明哥哥家的輩分,恐怕該尊稱一聲老祖宗。

這般想著,文寶轉頭便朝著宋嶼看去。

一雙手將她眼睛蒙住,宋嶼緊接著說:“我……給姑姑添幾個炭盆來。”

“還是我去罷,兄長。”宋濯面對著這樣一張臉,實在不知該作何反應。

畢竟在前不久的家宴上,他還想將這個無恥狂徒掃地出門,如今卻說此人當真是宋宅百餘年前的一位長輩。

宋濯僵直地轉身,正欲離去卻恰好撞上進門的文衡,“衡姐……”

“小濯?”文衡一手將人拉住,不明白此時他要往哪裏去。

沈璧越過二人,此刻宋濯心中的震驚可以想見,畢竟在鉤吾山聽藏靈神君說起時,她也差不多是如此這般。

但是姑姑和……姑父,能有今日實在不易,只要她們平安就好。

眼見沖在最前頭的小四此刻正滿地找縫往裏鉆,聞良見揉了揉眉心,趕緊幾步上去將人捉回來,“你老實些,別再胡鬧。”

澹青與鳴昆極快地對視,雖都在對方眼裏看到了一個鼻子不是鼻子,另一個眼睛不是眼睛,可卻莫名默契地當即攔在文玉和宋凜生前頭,將眾人的眼光隔絕開來。

屋內一時鬧哄哄的,當著眾人的面,雖有鳴昆和澹青作掩,可文玉還是下意識地想要掙脫開,只不過在感受到身後人的坦然時,她也逐漸放松下來。

宋凜生面頰輕動,在文玉的肩背上摩挲著,盡管兩靨和雙耳已是鮮紅欲滴,可還是強自鎮定,默念要自己臉皮更厚些。

這片刻的安寧來之不易,他不會再放開。

文玉明白他的心思,也理解他的想法,可眼下這一屋子的人,總得打發出去才是,“璧山……”

此處雖是宋宅,可璧山一向是眾人的主心骨,只要她……

“哦,姑姑……我去看看藏靈神君在何處……”沈璧當即轉身往外頭走,不帶絲毫的猶豫,“她沒來過宋宅,恐失了方向。”

宋嶼作為這個家最年長的大兄,反應自然不會慢,“小寶的雪人堆的如何了?帶霽明哥哥去看看好不好?”

“誒?”文寶還沒緩過神來,便被宋嶼一把抱起。

“等了這幾日,院子裏的雪都半人高了。”文衡拉著宋濯,一面走一面交代,“小濯,稍後差些人手過來灑掃。”

宋濯楞楞地看向被文衡拉著的手,嘴比腦子快,“嗯,聽衡姐的。”

“大哥、大哥,你慢點。”聞良意被聞良見拖著,直呼難受,“我傷還沒好全呢!”

聞良見這樣的好脾氣,也快被自家這個聞小四給磨沒了,“這時候知道傷沒好全了,方才亂跑的時候沒見記起。”

眾人登時各說各話、亂作一團,將室內那點兒莫名的尷尬沖了個幹凈,卻又有種別樣的古怪。

正鬧著,院外有人飛奔而來,一頭紮進了人堆裏。

“幹什麽拽我?我有要事同姑姑說。”陳知枝左手推開文衡,右手撇下沈璧,從夾擊中掙了出來,“姑姑,我方才見有——”

文衡和沈璧對視一眼,仿佛瞧見連串的烏鴉自陳知枝頭頂飛過,量是她二人修養再好,也險些笑出聲。

陳知枝飛快地回頭剜了一眼,而後又乖覺地垂下雙眸,眼觀鼻、鼻觀心。

姑姑回來的匆忙,怎麽也沒同她說走了一趟鉤吾山……竟進展這麽神速……

“見著什麽了?”文玉較之方才的局促,這會兒倒是淡然了許多。

一次會驚慌,兩次就未必,三次四次就習以為常。

她就這麽由宋凜生靠著,自然而然地同知枝說起了話。

後頭跟上來的蘇見白拍了拍陳知枝,見她似乎還沒回神,便補充道:“見著個小鬼閃進來,沒能捉住。”

“小鬼?”文玉眼眸一瞇,思索起來,“什麽樣的小鬼?”

宋凜生靠在文玉肩頭,剛要起身卻被她一把按在手背上。

這些小事,她還應付得來。

文玉微微側身回去,目光交匯時宋凜生便又安然地貼了下去。

“頭上頂著燈油的小鬼。”聞彥姿不知何時踏進門來,冷眼掃過亂作一團的眾人,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就知道,靠陳知枝和蘇見白巡防,是靠不住的。

藏靈緊隨其後進了門,遠遠地同文玉說道:“是酆都派來的信差,叫我順手抓了。”

“神君真是開恩,怎麽沒兩刀砍了?”聞彥姿雙手環胸,懶散地往門框上一靠,滿不在乎地說道。

藏靈知道他還在為七盤關的事置氣,也不多計較,畢竟是她理虧。

可方才一路過來,聞彥姿竟連個好臉色也不肯給她。

“砍了還怎麽報信?”藏靈強壓著心頭的躁郁,拂袖將一縷黑煙丟在地上。

文玉的目光在二人之間打量了一圈,心道難怪從方才起就沒見著藏靈人影,原來是去尋彥姿了。

既然心中如此牽掛,嘴上還較什麽勁。

那縷黑煙落地,登時便化作一只頂著燈油的小鬼,躬身見禮道:“孟婆大人。”

言語之間,倒與文玉十分熟絡。

文玉定睛一看,果然是幽冥殿隨侍酆都左右的點燈十八匠,“不必客氣,酆都君有何話托你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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