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8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昨夜,我知道是你。……

關燈
第298章 首發 “昨夜,我知道是你。……

即便是昨夜他做的事有些欠考慮, 惹了文玉君不高興,可他還不一心為了……

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更何況,他雖將人擄了,卻也不過是將其圈起來而已, 並未做什麽不好的事。

面對這頭突然冒出來, 不由分說便要開打的大魚, 好歹他方才還下意識地加固了禁制,就是怕宋嶼他們會受牽連……

澹青心中越想越氣不順。

主人重歸神位之後就好像變了一個人, 累得他做事也束手束腳, 全無從前那樣的威風八面,真是、真是……

可就是這麽一分神, 竟被那鰩鯤竟抓住機會欺身而上,白金色的光刃幾乎是貼著澹青的那對龍角劃過。

“嘶——”澹青在層疊的雲霧中穿梭著,堪堪躲過、險些就破了相。

可原本占了上風的鰩鯤,卻並不急著乘勝追擊,反倒是在聽見澹青的話之後停下手,掉轉頭直朝著地面而來。

雙翅振動間, 掀起朔風呼嘯, 再加上七盤關的碎雪、冰淩, 晃得眾人睜不開眼。

文玉執扇破開迎面而來的雪浪, 擡袖將眾人護在身後, 眼看著那魚身鳥翼的鰩鯤自空中俯沖下來, 在她五步開外落地。

腳尖輕點的一瞬間, 那道金白光芒包裹著的龐大身軀頓時化作人形。

高挑瘦削、金發藍眼。

文玉雙眸微微瞇起,仔細打量著眼前人。

與方才那圓頭圓腦的鰩鯤巨獸相較,這容貌上的變化未免也太大、對比太強烈了些。

可他雖姿容年輕,派頭卻十分老道。

周身縈繞著靜謐安寧的氣息, 將與澹青交手時的不留情面隱藏得很好、很妙。

鰩鯤本就是古老的部族,如今來看,其修為神通、年紀歲數絕不在澹青之下。

“你就是文玉?”鰩鯤略偏了偏頭,像打量一件新奇玩意兒般瞧著文玉。

這目光叫人很不自在。

他雖沒什麽多的詞句,可言語之間透露出的目空一切,文玉尚能察覺得到。

她眼瞅著鰩鯤的金發隨風飄揚,心中暗道:哪裏來的黃毛?

不承認、不否認。

文玉秉承著後發制人的良好心態靜待下文,畢竟,她不記得什麽時候招惹過鰩鯤一族。

“你管她是誰?”青龍隨之落地,是澹青追了上來,“橫豎不是你要找的人。”

鰩鯤不鹹不淡地瞥了澹青一眼,似乎對他要說的話早有預料,所以並不急著與其爭辯,只掉轉目光若有所思地盯著文玉。

沒工夫計較他眼中的冒犯,文玉心中想的是另一樁事:澹青怎會知道他要找的人是誰?

除非,這鰩鯤本就是澹青招來的。

文玉眸光一轉,便想明白其中關竅,只是眼下聞良意的安危更要緊,她才懶得在此處虛耗時間。

只是他與澹青都大打出手,也就不求會對她以禮相待了。

擡袖召出留雲,文玉起勢預備硬闖。

鰩鯤一脈本是神族,若是此人有些眼力見,就該認得師父的留雲扇。

即便是看在春神殿的面子上,想動她也得掂量掂量。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相互試探之下文玉率先邁步動作。

鰩鯤一直靜默地看著文玉迎面過來,並未有什麽反應,直至錯身而過的一瞬間——

“跟我回沅水之濱。”鰩鯤擡袖攔在文玉身前。

他那副理所應當的樣子,似乎根本沒意識到自己所說的話有多麽失禮。

文玉執扇的手一緊,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什麽?”

沅水之濱,那不是……

澹青急得險些跺腳,不管他願不願意承認,事實是他似乎將主人交代的事辦砸了。

他是要他帶走……不是帶走文玉!

鰩鯤瞥一眼澹青,顯然猜到他心中所想,卻還是不緊不慢地同文玉說道:“待我將你綁了——”

自顧自的樣子,顯然沒將澹青放在眼裏。

“讓開。”文玉閉了閉目,感覺到留雲在她掌中不安地跳動著,“我沒時間跟你胡鬧。”

“不讓。”鰩鯤看著雖有些自傲,卻又莫名其妙每句話都回,“除非你跟我回沅水之濱。”

文玉眉心直跳、忍無可忍,她再沒耐心研究這家夥說話做事的底層邏輯。

一瞬間留雲脫手而去——

“說打就打。”金白交錯的光芒在鰩鯤兩指之間聚集,強大的能量讓他看起來面色不改,“粗魯。”

方才是誰說打就打?是誰粗魯?澹青張了張口,卻無話可說。

現在說這些也沒什麽用,就算方才文玉君不管他的死活,他卻沒辦法眼看文玉君一人應敵。

這家夥很難纏,他已經領略過,不能叫文玉君落了下風,否則主人追上來,他很難交代。

澹青飛身而上欲為文玉幫手,可動作的一瞬間——

風雪混沌、山河震蕩,連綿不絕的回聲響徹七盤關。

萬千霧藍色的冰晶疾馳而來,搶在留雲動手之前將鰩鯤別開三丈以外,而後似長了眼一般直朝著他面門殺去。

其指尖聚起的道道金光,在天地一白之間散去,全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量壓制著,再無法攪弄風雲。

文玉見狀收了扇,側身回眸確認陳知枝等人未受影響這才轉眼去瞧當前形勢。

就在她轉頭的空當,一襲長袍迎風而動的太灝已然護在身前,文玉只能看見包裹著他雪白脖頸的衣領上那段蓮花雲紋。

他醒了。

不知怎麽的,文玉緊了緊手中的留雲,竟忽而生出幾分局促。

“帝君……太灝?”鰩鯤兩指聚力擋在眉心,勉強看清來人之後,發出了難以置信的聲音。

他不是下界游歷去了,怎麽會出現在此處?

“知道帝君的名號,還不束手就擒?”瞧他一臉疑惑,澹青不由得撣了撣肩頭的碎雪,心情也隨之舒暢起來。

先前只與他打了個平手,如今澹青有太灝坐鎮,腰板兒自然硬上許多,轉眼便拔足奔去,“主人,主人你沒事罷?”

他說的並非此時,而是昨夜。

主人對上這頭鰩鯤,自然不費什麽力,但……

澹青飛快地掃了幾眼文玉,她先前那句“或許還能趕上看看我這個無恥之徒對你家主人做了什麽。”一直在他耳畔回響。

擾得人心神不寧。

太灝不疑有他,只匆匆頷首與澹青回應,而後十分忙亂地轉過身來,“可有受傷?”

面上雖仍是那副矜貴自持的淡漠樣子,可文玉就是能從他翻飛的衣袂間看出他風平浪靜之下的那道裂痕。

她一時心情大好。

“小……”太灝的嘴唇蠕動著,幾番猶豫之下還是改口,“文玉君。”

又成文玉君了……

猶如迎頭的冷水潑下來,文玉君不鹹不淡地應下,“嗯。”

“傷在何處?”太灝眉心一擰,腳下隨之而動與文玉貼地更近。

他發間的茉莉香氣撲面而來,令文玉有瞬間的晃神。

因而在太灝擡袖拂過文玉肩頭、手肘,檢查她各處傷勢之時,她並未立刻抽離。

這其中的遲鈍也好、貪戀也好,讓她靜默地站在原地,說不出話。

在看她周身並無明顯傷勢後,太灝微微松了口氣。

但是就算不傷著、必然也嚇著了,這才會閉口不言。

太灝轉身回望,半闔的眼底冷光陣陣,漾動的波濤倒映著鰩鯤額角的薄汗。

“我沒傷她!”鰩鯤再次嘗試聚力,可金白光芒只在他指尖一閃便化為烏有,總是無法凝結,“鰩鯤一族從不殺生,你這是做什麽——”

霧藍色的冰錐寒光點點,在鰩鯤說話的間隙一直試圖沖破他最後的防禦。

這帝君太灝還真是一點不留情面。

太灝揚手拂袖,那冰錐頃刻間威力大增,朝著鰩鯤寸寸逼近。

就在他最後將要抵擋不住之時,一股巨浪從天而降,將那萬千冰錐盡數卷入其中,而後掉了個頭全掃在雪地裏。

幾乎同一時刻,原本被抑制住的力量重新充沛起來,鰩鯤扭頭看去——

身披純白鱗甲的蛟龍自浪花中穿出,落地的瞬間卻著一襲玄袍。

文玉瞇了瞇眼,對來人的出現很是意外。

竟是席間匆匆離去的郁昶。

他怎麽會……站在她的對立面。

沒等她問郁昶昨夜去了哪裏,又是怎麽來的此處,太灝和郁昶兩人就像是全然不認識彼此一般,分明早該停手,卻不約而同地出了第二招。

巨浪滔天、冰晶無數,兩相對上之時,郁昶和太灝的身形亦隨之而動,在七盤關無邊的雪色當中正面直擊。

太灝她不清楚,但是郁昶一直以來都將定元鎖當做自己的法器,可此時他不催動定元,卻只是赤手空拳地出掌迎上去……

很是古怪。

裂空之聲陣陣,文玉揉了揉耳朵。

郁昶沖動些便罷了,怎麽帝君也來湊熱鬧。

“將你家主人攔回來。”文玉朝澹青遞了個眼神。

可後者卻忽然抱臂轉身,全當沒看見似的,“主人從不這樣與人爭鬥,我可不敢貿然勸阻。”

文玉一噎,轉眼看向同樣事不關己的鰩鯤,“你和郁昶……是什麽關系?”

淡金色的睫羽之下,水藍的眼睛如同汪洋般閃耀,鰩鯤漫不經心地瞥過文玉,神神 秘秘地笑道:“你猜?”

“轟——”地一聲炸開,冰淩與巨浪皆化作水霧融進了紛揚的碎雪之中,太灝和郁昶亦各自往後退去。

再這麽鬧下去,七盤關非得雪崩不可。

文玉沒工夫理會鰩鯤,上前一步接住回落的太灝。

掌心碰到他筆直的脊背那瞬間,強有力的震蕩叫文玉手臂發麻。

這兩個家夥打得火熱,把修為耗在此處,稍後拿什麽與她去救聞良意?

“沒事罷?”文玉雖不知二人哪來的深仇大恨,卻還是下意識地關懷道,“帝君。”

似乎感覺到文玉的刻意,太灝目光幽幽地盯著她的雙眼,“我……”

毫不客氣地回望太灝,文玉甚至略有一絲得意。

文玉君理應如此稱呼帝君。

合乎規矩,合乎……情理。

“嘶——”太灝悶哼一聲,掌心忍不住蜷縮著。

幾乎是同一時刻,文玉當即註意到太灝的異樣,翻開袖口將他的手捉出來。

絲絲血跡透過包紮滲出來,應是打鬥中牽扯到了傷口。

文玉熟練地催動靈力為太灝行療愈之術,可直到源源不斷的青芒湧入他掌心,她才發覺自己反應過大,旋即便想縮回手。

“多謝。”太灝比她反應更快,先一步將她的手握住,“不止此刻。”

“我……”文玉也不知自己在躲什麽,她有預感,接下來的話絕不是她想聽到的。

果不其然,太灝垂眼看向兩手交疊之處,眸光閃爍卻清亮非常。

他的嗓音又低又輕、十分克制,落在文玉耳中,卻帶著難以言喻的魔力,或者說是……蠱惑。

“昨夜,我知道是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