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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一面之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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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首發 一面之緣。

趙般般兩手懷抱著魚簍, 一會兒這個瞧瞧,那個嗅嗅,仿佛是再也忍不住,鬢角竟然鉆出來兩只耳朵。

那毛茸茸的暗金紋路, 令文玉懷疑他是不是下一刻就要再次化出原形。

此刻搖頭晃腦的趙般般與方才那位矜貴冷傲的小仙師, 當真是判若兩人, 若非親眼所見,她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將二者聯系在一起。

“這個……大貓也是貓?”趙不聞遲疑片刻, 半哄半騙地答道, 還順手在趙般般頭上撫了一把,將他那兩只抖動不止的耳朵隱去。

轉眼間, 趙般般便又是風姿綽約的倜儻模樣。

即便早知她會這麽說,文玉還是難免被噎住,“……”

趙不聞環顧一周,將眼下的情形掃了個大概,“般般頑劣,讓帝君與諸位見笑了。”

在場的眾人, 她也就與帝君勉強算個臉熟了。

仍是那副冰寒雪冷的樣子, 太灝神色淡淡, 並無波動, 只略微頷首以作應答。

趙不聞也不與他一般見識, 橫豎帝君這樣的癥狀不是三五天、六七日的事, 恐怕自他降生於世起, 千萬年來也不曾有過什麽旁的心緒。

他這副生人勿近的脾氣,即便她遠在中天庭,也有所耳聞。

“所以這家夥……般般真是不聞君的坐騎?”澹青從太灝身側探出頭來,奇道。

他不過隨主人下界而沈睡了片刻而已, 怎麽一朝醒來,竟不知道中路財神趙不聞何時有了這樣稀奇的坐騎?

長得獠牙滿嘴、羽翼滿身的,真是少見。

“本君說過多少次了,般般二字不是爾等——”趙般般撇下手中的魚簍,滿臉不悅地瞪將過來。

這群人到底長沒長耳朵!

似乎是忍無可忍,更像是有了靠山,趙般般拉著趙不聞的衣袖,與她告狀,“阿聞!幫我打他!”

雖然出門前,他是負氣離家,可如今阿聞一現身,他便什麽也忘了,只想著叫她替自己報仇。

“正是。”趙不聞擡袖將滿臉不悅的趙般般按下,順了兩把毛,“不過他不甚喜歡旁人喚他般般,仙使莫怪。”

澹青癟癟嘴,識趣地收了聲。

若有人忽然冒出來叫他澹澹或者青青,想必他也是不願意的。

話落,趙不聞似想起什麽,轉頭同文玉敘起舊,“話說回來,從前般般與文玉君倒還有過一面之緣。”

一面之緣,確是一面之緣。

只不過到底是緣是孽,還真不好說。

“我知道,當日亦是在這銜春小築之中。”文玉擡眸掃過幾乎大半都化了灰的院子,沒好氣地嘆道。

從前她法力低微又被困在銜春小築,幸得不聞君的搭救,才將局勢扭轉,也就是那時候她曾與這趙般般見過一面。

當時,他還是一只通身金黃的大花貓。

再看看眼前這位身著紫金袍、頭戴白玉冠的仙師,財神殿自然不缺這點衣裝,只不過——

文玉不禁感慨,他修得這幅人形還真是不簡單。

仿佛猜到文玉心中在想什麽,趙不聞唇角噙笑,緩緩解釋道:“那時候般般法力受限,文玉君所見並非是他的真身。”

不聞君雖沒接著往下說,文玉卻大概意會過來。

至於他的真身,想必是方才眾人所見的模樣。

“般般是那時我與他取的小名。”想起那時候圓頭圓腦的般般,她還是覺得這個名字與他更般配些。

說話間,趙不聞伸出兩指將被般般晃得四處飄蕩的白綾捏住,隨即撣至身後,“如今他叫燭照,有個小字寫作施明。”

白綾隨之而動,拂過趙般般的鼻尖,令他止不住地打起噴嚏。

燭施明。

文玉眉梢輕擡,她不知當時的小貓咪是如何變成如今的大老虎的,可有一點她倒是曉得。

當初在後春山,不聞君是來尋她的坐騎,眼下在沅水畔,不聞君是頂著天寒地凍也要釣魚給人賠罪……

怎麽過了這好些年,不聞君還有耐心陪著燭施明玩這樣的小把戲。

“他逃她追的戲碼,您二位真是玩不膩……”文玉沈寂片刻,好不容易憋出半句,甚至故作誇張地擡袖撫了一把並不存在的汗水。

趙不聞輕拍燭照背心為他順氣,瞧他渾身濕透、鬢發散亂的樣子,再加上噴嚏咳嗽雙管齊下,真是狼狽不堪。

早同他說了,外頭的日子不好混。

可他偏生不信邪,竟兩手空空便離家出走,連往日偷偷在財神殿晾的那些魚幹兒也不曾帶。

趙不聞不知是該氣還是該笑,可仍擡袖為他註入法力,將他身上的衣裳烘幹。

本就姿容絕佳的趙般般,經過這麽一收拾打扮,更是豐神俊逸、氣勢非凡。

這才有三分財神殿的排場。

趙不聞抿唇輕笑,而後才客氣地同文玉賠笑道:“文玉君哪裏的話,不過是彼此彼此。”

言罷,不待文玉回答,她又懶懶地調轉視線掃過一言不發的太灝,強忍著笑意問道:“帝君,您說是也不是?”

稀奇的是,向來雲淡風輕的太灝,竟在她這話過後微微蹙起了眉。

他早聽句芒說過,這趙不聞是個鬧騰的,只是卻沒想到會如此聒噪。

“不聞君一早便知道?”文玉沒來得及細想她話中深意,只顧著解決眼下的麻煩,“這山上吃人的妖怪就是你家……燭施明。”

否則,無緣無故她為何要守在山腳下,天寒地凍的,又一個人在沅水河畔釣什麽魚?

“唔……”面對文玉的質疑,趙不聞不急不惱,只單手撫著下巴慢慢思索,“勉強算是知道罷。”

她確實是守在山下好些天,對於般般所做之事也略有耳聞。

雖則她確實聽之任之、並未阻攔,不過既般般沒闖出什麽禍事,又救了人,就是隨他去又如何。

只不過,對於一早便 在沅水河畔遇到的文玉君來說,她這麽做似乎還真有點兒不地道。

“不聞君你——”文玉心中火急火燎的,卻又無處發洩,“你可知江陽百姓人人自危,對這所謂的吃人的妖怪有多害怕?”

到頭來若是旁的也便罷了,偏生燭施明是不聞君的坐騎,鬧上天庭恐怕這失察之罪是無論如何也逃脫不得的。

趙不聞自知理虧,忙賠著笑同文玉說情,“嗯……就當文玉君幫我一回?”

她確實存了引文玉君入江陽查探之心,最好就像現在這樣解救百姓之餘能順道將般般收拾一番,在他受困之時她再從天而降……

一來文玉君破了案子;

二來她也尋個由頭能與般般重修舊好。

不可不謂之兩全其美。

但她即便算無遺策,也確實是忽略了如今的局勢之下,江陽百姓會如何驚心。

“當日我不是也曾幫你一回?因果循環、互為首尾嘛。”趙不聞的聲音弱下去,沒了方才的神采,甚至逐漸有一絲央求的意味。

不過……這個吃人的妖怪,她卻是不敢認的。

“誰是吃人的妖怪?”

原本還因著她話中的“你家”二字有些沾沾自喜的燭照,一撒手丟下魚簍子就氣勢洶洶地往文玉這頭沖過來。

“我看你才是吃人的妖怪!”

趙不聞一手摟過他腰間,毫不費力地將他牽制住,再對文玉等人報以歉意的笑容,“別見怪、別見怪……”

郁昶不與他那麽多廢話,面色陰沈地上前接招,他倒真想知道這些年趙般般這家夥修為長進沒有。

但比郁昶動作還快的是文玉緊緊攔住他的手。

文玉心中郁悶,卻也不想郁昶與燭施明起正面沖突。

她與趙不聞就這樣各管著各的人,生怕稍不留神便是一場惡戰。

趙般般雖擺明了不是郁昶的對手,可郁昶這半日還不知道經歷了什麽,她不想郁昶耗神耗力,更何況眼下不聞君在此,實在不是應該打起來的時候。

被兩頭夾在中間的太灝不由得閉了閉目,還真是……熱鬧。

眾人僵持之下,澹青忽然動了動耳朵,緊接著就聽見一聲——

“仙子?”那聲音又脆又清亮,帶有三分猶豫七分驚喜地喚道,“是你嗎?”

文玉眸光一動,總覺得哪處有著說不出的熟悉,不待她回頭探查,來人卻自顧自地越過她朝著不聞君那頭快步而去。

“仙子,是我,我是——”那心無旁騖、匆匆向前的背影,一看便很是急迫。

不知為何,即便沒什麽旁的提醒,文玉卻忽然猜到他是誰。

“你是……阿醴?”趙不聞亦不甚吃驚,甚至滿眼都是欣賞與讚許的神色。

似乎早料到來人是誰一般。

一時間,趙般般與郁昶皆消停下來,眾人的視線均落在了眼前人的身上。

阿醴果然如他所言已然化了形,且還是個不尋常的美人胚子。

就好像他的原身是樹那般,阿醴生的身姿挺拔、清俊非常,恰如清晨起來枳椇子上掛著的第一滴露珠。

衣角生風的樣子更是少年人特有的朝氣。

文玉幾人倒沒什麽,只靜觀其變而已。

可眼珠子軲轆一轉的趙般般,卻是有些防備地盯著來人,再瞅瞅身旁的趙不聞——

她面上的關懷幾乎要溢出來。

“阿醴,你怎麽?”趙不聞又驚又喜,她沒想到當日的小樹如今化成這樣精致漂亮的人物。

阿醴聞言抿唇輕笑,也忍不住低下頭環顧自身。

他還記得仙子同他說過的話:“下次見面的時候,一定要修得人形哦。”

對於他這副皮囊,他很滿意,也希望仙子會喜歡。

“我聽到後頭的響動,於是過來看看。”阿醴目光定定地看向趙不聞,竟一眨不眨地舍不得移開些許。

眼看氣氛變得古怪起來,趙般般的疑惑也逐步攀升為不悅,“什麽阿裏阿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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