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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鬥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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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首發 “鬥篷呢?”……

轉眼間, 文玉便擡袖出手,一縷青芒自她指尖躍起,直向著那所謂的小仙師襲去。

掩於袖中的留雲扇蠢蠢欲動,可她卻並未將其召出。

要按敕黃的教訓, 眼下她這屬於尋釁滋事, 萬不可提及師父、抹黑春神殿。

那縷青芒極速向前, 帶起陣陣裂空之聲,幾乎將夜色分成兩段。

眼見著淡青色的光芒向他面門而來, 越趨近時便越快速, 小仙師皺了皺眉,似乎沒想到文玉真會出手。

他並未避忌, 只極快地朝旁邊偏了偏頭。

能看得出來,小仙師很自信,可文玉也並非沒有準頭。

即便他反應再迅速,也仍不免被她的青芒劃傷。

血液立時滲出,在他英俊桀驁的面容上留下一道痕跡,如同完美精致的工藝品破了口, 這半縷殷紅倒叫他多了幾分生氣, 不似方才那般假惺惺的。

小仙師擡手以拇指慢慢拂過顴骨上的傷痕, 在瞥見指尖的血珠之時, 他那幅完美無缺的觀音菩薩面終於破了相。

“你這女娃好沒規矩!”與他先前同竹婆婆說話時的安撫不同, 此時小仙師的聲線充滿冷意。

似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 文玉嗤了一口, “小仙師侵占民宅、強擄百姓,竟也會講規矩?”

月明星稀、山雨欲來,一場風暴正在醞釀之中。

那小仙師似乎再也忍不住,原本就並不算柔和的眉眼如今更是鋒芒畢露, 與方才面對竹婆婆之時判若兩人。

“焰生!”

隨他一聲輕喝,道道火光憑空而起,將文玉和太灝圍在其中。

文玉的半邊面龐被赤紅的焰色照得透亮,挺立的眉峰在她眼窩處投下一小片陰影,叫人瞧不清楚她眸中神色。

原本照她的實力,對上這小仙師並不吃力,不過她倒不曾想到這人的路數竟是禦火。

微微凝眉,略作思考後,文玉半側身召出師父留給她的法器。

“留雲!”

玉為骨、緞為面,留雲扇似有感應般自她袖中倏忽而起,與她的青芒纏繞在一處,護在她身旁。

火燒眉毛顧眼前,她也管不了那麽多,只好擡出師父助她一臂之力。

火光漸盛,卻不向著文玉和太灝逼近,僅是將她二人環繞其中而已,倒似……耍著她玩。

對她雖無妨害,可院中草木眾多卻已有燃燒之勢。

文玉怒從心起,什麽狗屁仙師,膽敢毀壞宋凜生的銜春小築,她自然也不必留手。

“若你師門得知,必定因你蒙羞!”

“提本君的師門,你也配?”

不知是哪處戳到他的痛點,小仙師登時大怒,操控著焰火與文玉過招。

二人身形極快,火紅的焰色與文玉的青芒打得有來有回、激戰正酣,竟有些難分上下。

太灝微微蹙眉,發覺其中的不同尋常之處。

他本不擔心文玉君會落了下風,她畢竟是春神弟子,又豈會連這幾分能耐也無?

只不過,眼前的情形他越瞧越覺得文玉君的招式被什麽東西鉗制著,無法完全放開手腳,即便有句芒的留雲扇襄助,亦未能發揮她真正的實力。

奇、怪。

他負手而立,掩於袖中的指尖一彈,淡淡的冰藍色自其上生發出來,極快地鉆入文玉背心。

而這頭正打得不可開交的二人,手上動作雖不曾停下,小仙師那頭卻明顯漸漸變得遲鈍起來。

文玉心神一動,發現他招數間的破綻,乘勝追擊之下,揮動扇面便朝他殺去。

待她將這小仙師擒住,再審問後頭那一屋子百姓的事。

眼見著青白相間的兩道光芒直指面門,小仙師一個旋身躲過,動作間他那身紫金袍衣袂翻飛,更襯得他整個人張揚桀驁。

“小女娃——”他話音一轉,原本的柔和語氣變得咬牙切齒,“你、找、死!”

先前不過逗她耍耍,沒想到她招招致命、毫不留情。

“承讓。”文玉也不肯遜色半分,反譏道,“小、仙、師。”

說話的空當,那火焰越燃越高,似一只橙黃的野獸佇立在小仙師身後,幾乎將月出院上頭四角的天幕盡數占去,而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向文玉欺來。

文玉心頭一滯,卻並未有任何的躲閃。

她緊了緊手中的留雲扇,打算與這火做的怪物正面相搏。

萬法皆空、因果不空,若她無法戰勝自己,又如何打敗他人。

“留雲!”文玉低喝一聲,揮動留雲扇迎擊。

與此同時,那炎獸已近在咫尺。

烈焰的灼燒、熱浪的波動,都真實無比地朝著文玉敲打過來。

千鈞一發之際,文玉瞅準時機正欲出手——

“文玉!”隨著又急又氣的一聲呼喊。

山岳倒轉、碧海騰空。

滔天巨浪不知從何處翻湧而出,頃刻間撲滅了小仙師的炎獸,若非空氣中還留有淡淡餘溫,根本瞧不出一丁點兒焰火的痕跡。

橙黃被碧濤取代,院中的局勢登時分明,不似方才那般膠著。

文玉面上的錯愕不比小仙師少,她轉目看將回去,卻正見一蛟尾破浪而出,迅猛準確卻又輕柔小心地卷在她腰間,將她帶離現場。

堅實的鱗甲並未劃到她半分,卻又很好地為她防護著,通身的銀白更是叫人想瞧不出來都難。

“郁昶?”文玉似有所感,試探著喚道。

陣陣銀色的波紋漾動著,郁昶的面容逐漸顯形,蒸騰的水汽令他的眉眼看起來柔和了些許,卻也難掩淩冽,“嗯。”

他將文玉帶至身邊,神色覆雜地看著她。

不知為何,即便他既不言語也不動作,分明沒暴露什麽,可文玉仍覺得郁昶瞧上去沒有往日的游刃有餘,倒像是方才經歷過一場惡鬥似的。

“這半天你跑哪去了?”文玉松了口氣,稍稍安下心來,“什麽時候來的?”

她拍了拍郁昶仍纏在她腰身上蛟尾,示意他將她放下來,可郁昶一言不發地把她又卷得緊了些,還不忘往他身側挪了挪。

郁昶看著眼前的文玉,他想說在“為夫知道。”的時候,“為夫就來。”的時候,可最終他什麽也沒說。

目光極快地掠過文玉周身,郁昶怕她哪裏受了傷,直至沒見到半寸破損,他才略松了口氣。

文玉心頭一默,郁昶這個性子,除卻在江陽剛認識那幾天老給她擺臭臉,越往後則是越柔順,尤其是往生客棧那三百年,更是對她言聽計從,從沒有現在這樣全然不理睬的時候。

“郁昶……”文玉奇怪地仰目看著郁昶,卻見他的視線落在她身前的衣料上。

郁昶眸色一暗,別開眼去,“我再不來,有人便要為著一己私欲,將你至於險境而不顧了。”

原以為他話中所說之人是在說這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小仙師,可順著他的方向看去,文玉卻正見立足一旁的太灝。

她不呆不傻,郁昶話中之意她轉眼便領悟過來。

自進入銜春小築起,到此刻止,這中間發生的所有事,樁樁件件地在文玉腦海中過了一遍。

恰巧郁昶不在,恰巧帝君出現在山中,又恰巧與她同時進了銜春小築……

可是世上哪來的那麽多恰巧?

“你一早便知道。”文玉眉頭緊鎖,半是疑問半是肯定地問道。

有關於銜春小築中的古怪,有關於江陽百姓的失蹤,有關於這位小仙師的存在,甚至有關於師父交代給她的事務,帝君一早便知道。

可他卻冷眼旁觀,看著她推演,由著她探查,憑她同竹婆婆答話,任她與小仙師交手……

隔著深沈的夜幕,文玉看不清楚太灝眼中的神色,她這才反應過來,帝君游歷百年從不曾歸過東天庭,她對他實在陌生得很。

太灝沒有開口,既不反駁、也不肯承認。

“餵!誰準你這麽同帝君說話?”兩廂僵持之下,澹青的出現打破了這古怪的沈默。

他一頭青藍色的毛發咋咋呼呼的,早沒了先前的柔亮順滑,亂七八糟的模樣叫他的囂張也勢弱三分。

更遑論在猛地沖出來之後,澹青的視線與文玉身旁的郁昶相接,他不知怎的便熄了火、收了聲,甚至往太灝身側縮了縮。

文玉瞥了一眼面如土色的澹青,再瞧瞧郁昶的滿臉不悅,似乎不必多說她也知道這半天郁昶去哪裏了。

澹青是帝君的伴生獸,他的所作所為自然少不了帝君的授意。

想明白這層,抽絲剝繭之下,旁的便也沒什麽難的了。

“師父並未要帝君襄助與我。”文玉冷哼一聲,這回是全然的肯定。

太灝仍未開口,可沈默有時候也算是一種答案。

他只是想不妨害文玉君的情形下,與文玉多說說話,可是這似乎並不容易。

“不論你心中盤算著什麽。”郁昶眉間染上一絲不耐,頗為冷酷地看著太灝:“她怕火,你不知?”

言罷,不待太灝有任何的回答,郁昶兀自諷道:“你自然不知。”

他很慶幸,還有事情是只他與文玉知曉的,比如文玉怕火。

此言一出,四下皆驚。

“什麽?”澹青難以置信地看了一圈,周遭盡數是被烈焰灼燒過後的痕跡,“你怕火還在這兒和人打架?”

似一座山脈的嘩然,太灝更是險些破了功,探尋、擔憂、焦慮等諸多情緒混雜著的眼神向文玉投來。

文玉輕蹙眉頭,頗為無奈地拍了拍郁昶的蛟龍尾巴。

她覺得郁昶的話不是很嚴謹,因為即便身為木生的精怪,她原本也是不怕火的,

是在那場火之後……

只可惜,那時候好不容易修葺好的院子,如今又遭了殃。

文玉別開眼,看著未燃盡的花枝、化了灰的葉片,心中很是懊惱。

這些都是從前宋凜生喜歡的花木,有的甚至是江陽少見的品類,宋家重建此處,定然費了不少周折。

明白她的閃躲,可太灝仍不受控制地以眼神詢問文玉。

如今文玉君已然位列仙班,可她若是怕火,當日雷劫應驗、烈焰焚身,她是如何度過的呢?

他的眼神過於赤裸,真是討人厭得很。

郁昶眉心一沈,毫不留情地譏諷道:“與你不相幹的事,打聽什麽?”

“小白龍你!”澹青永遠沖在他家主人前頭,卻也總是在郁昶面前慫慫的,“不得……蔑視君上!”

郁昶眉也不擡,他實在懶得應聲。

左右太灝不過是擢英殿的君上、東天庭的君上,與他不搭邊。

對於太灝的疑問,文玉不否認,卻也不直接承認。

沒哪種規定說她定要擇其一,她索性當做沒瞧見。

文玉轉頭與郁昶提醒道:“郁昶,這回真的可以放我下來了。”

纏在她腰上的力道漸漸卸下,同時郁昶也化出了完整的人形,兩片唇瓣一碰,她聽見郁昶說:“鬥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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