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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莫說氣話,也莫說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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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首發 “莫說氣話,也莫說反……

怎會如此, 梧桐祖殿向來是游客眾多、香火旺盛,只因為凡是向春神娘娘所求,總是無有不應的。

她師父句芒君除去春耕農忙的那幾日有些抽不開身以外,總是會尋空閑去梧桐祖殿的春神像後頭, 聽往來游人的祈願, 但凡可以, 皆盡力為其實現。

如今,怎麽說梧桐祖殿不似從前靈驗了呢?

“竹婆婆——”文玉心中疑竇叢生, 還想追問些什麽, 卻叫所喚之人倒過頭來打斷。

“你老這麽婆婆長婆婆短地叫著,老婆子我倒忘了問。”竹婆婆捧著湯壺往門口行出幾步, 忽然記起什麽般轉過身來問,“女娃,你和你家郎君怎麽稱呼?”

她這娃來娃去,也不是個道理。

“我——”文玉張了張口,才反應過來竹婆婆在問什麽,“我姓文, 單名一個玉字。”

她的名姓倒好交代, 可是……

文玉猶豫了一瞬, 看向身側之人, 可她要如何介紹這位?

東天庭的帝君?擢英殿的主人?太……太灝?

想了又想, 直到文玉的眼角受不住僵持的狀態開始抽動, 她也沒能想出個所以然。

太灝倒仍是一副風輕雲淡、少言寡語的做派, 聞言也只是動作緩慢地擱下那只他一直捧在掌心卻再沒喝半點的湯碗,不似願意回答的樣子。

“他、他——”文玉面上掛著笑,心裏已經落了淚,“他的名字——”

文玉眉心直跳, 再這樣下去,竹婆婆便是眼盲心盲也不可能看不出她和這位所謂的便宜郎君只是逢場作戲了……

“宋凜生。”太灝猝然開口,話音卻輕得像一片雲。

分明是解了眼前之危,可文玉如遭雷擊,登時便楞在原地。

這片雲對於她來說,是裹挾著疾風驟雨,恨不能將她整個人澆個濕透。

而毫無察覺的竹婆婆笑著應聲,“文姑娘、宋郎君,你二人在這兒取暖用飯,我去去就回。”

她略揚了揚手中的湯壺,同文玉和太灝示意,卻並沒有解釋太多,便推門出去。

直至竹婆婆身形走遠、消失在轉角處,文玉仍是麻木地枯坐著回不了神。

太灝低眉垂目,斂去眸中大半神色,亦是沈默不語。

點點火星子隨著門頁開關帶起的風聲而燃得更盛,偶有三兩聲嗶剝炸開的動靜響起,卻顯得屋內更加沈寂。

他的眼睫似把扇,極速地顫動了兩下,可不過是轉眼的功夫,便恢覆了水一般的沈靜。

對於自己方才所言,太灝不置一詞、並未出聲。

時間仿佛過了許久,又似乎不過片刻,直至室內的靜幾乎出現裂縫,無數的心緒爭先恐後地從其中掙紮出來。

“文玉君。”太灝率先開口。

“帝君在上,恕小仙無禮。”文玉一字一頓地將太灝的話音打斷。

屋內原本累積起來的熱度和暖意似乎在頃刻間消散,而太灝則明顯感覺到方才竹婆婆在時的表面融洽如今亦被直接戳穿。

文玉並沒看他,只垂目看著眼前的柴火,跳躍的火光此時卻並不能帶來一絲溫度,“帝君拿了旁人的洞簫還不算,還要奪走旁人的姓名嗎?”

此言一出,原本就寡言少語的太灝更是開口艱難,僵直的脊背將他整個人硬撐起來,似巍峨的山脈,卻又好像隨時會轟然倒塌。

他……辯無可辯。

竹婆婆發問時,他腦海中一片空白,不知怎麽的就鬼使神差地說出了那個名字——

那個在幽冥大殿上文玉君喚的名字。

“方才一時情急……”太灝的眸色黯下去,蹙眉致歉,“是我冒犯了文玉君。”

“你!”文玉面帶慍色,她想說太灝是冒犯了宋凜生,可話至嘴邊卻又生生說不出口。

藏在袖中的掌心緊了又緊,文玉抑制住自己想要召出留雲扇的沖動。

沒來由的,就好像宋凜生在她身側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瞇瞇地勸道:“莫說氣話,也莫說反話。”

說到底人都有自己的脾性,師父慈愛卻孤僻,敕黃率真卻傲慢,就連郁昶如今雖柔和了些,卻也曾有冷酷的一面。

可是,她確實還沒見過認錯這樣快的帝君,雖然也沒認在點子上。

文玉撇過臉去,僵硬地接話道:“你為何不報自己的名字。”

她原想說些鋒利的話,恨不得將帝君的顏面劃破才好,可一開口卻硬生生轉了個彎。

片刻的沈默過後,太灝也不知在想些什麽,只側過臉靜靜地看著文玉。

這次他與文玉並肩而坐,並未像方才那邊隔著柴堆與火焰,他能更清楚地看見文玉的喜怒,明白文玉的不忿。

太灝忽然心思一動,喜怒也好、不忿也罷,似乎都不是先前的……漠然。

見他半晌不說話,文玉閉了閉目正欲發作——

“自己的名字?”太灝若有所思,看起來像在努力理解,可眼中更多的卻是迷惘。

他這幅樣子很不對勁,名字而已,難道能有什麽旁的歧義?

文玉收了氣性,她有些不敢確定,半是試探半是懷疑地念道:“帝君、太灝?”

太灝隨之一楞,而後竟生出幾絲微不可察的笑意,似譏諷、似嘲弄,目光接觸到文玉疑惑的眼神,他低聲解釋道:“太灝是神號,並非我的姓名。”

“神號?”文玉更覺得奇怪。

當初敕黃與她講帝君的時候,並未提到這茬,她這些什麽號啊字啊的,不算太了解,或者說一點兒也不了解。

“嗯。”太灝沈吟著,算是承認。

自他誕生起,就一直被眾仙家稱作太灝,至於他是誰,似乎並沒有那麽緊要。

他從前不在乎,如今卻覺得……

文玉略一思索,挑眉追問:“那帝君的姓名是什麽?”

又是沈默,沒有回答。

可沈默興許也能算作一種回答。

看著身側一言不發的帝君,文玉漸漸地明白過來,他大概是沒有自己的姓名的。

這樣的話,她算不算戳到了帝君的痛處?

不知怎麽的文玉竟生出幾分邪惡的心思混雜在抱歉之中,不忍的時候又有幾分快意,她很難說清楚是不是因為帝君平白占了宋凜生的名諱,而她正在報覆。

“文玉君呢?”太灝岔開話題,同文玉問道。

而冷不防被這麽一問的文玉,反應慢了半拍,“什麽?”

“文玉君的名字是從何而來?”太灝神色認真,似乎真的很想知道。

文玉眉心微蹙,有些遲疑,“文玉二字乃是師父所賜。”

她還是如實說了,但她很好奇,此事在東天庭人盡皆知,帝君又怎麽會不曉得?

可不知為何,太灝聽了這話過後面上的神色微變,而後似乎在思考著什麽,緩慢地問道:“是麽……”

“怎麽?”文玉沒聽清他的話,只能疑惑道。

“很好的名字。”太灝輕輕頷首,不再有旁的話。

文玉莫名其妙地掃了他一眼,那句“用得著你說。”就卡在她喉間不上不下,她說不出口。

“帝君事先不知道麽?”文玉定定地看著太灝,似乎想要將他完美的面具看穿,“我的名字。”

記得在她初入春神殿之時,師父將她的原身移栽入三光神水池,此事在東天庭引起不小的轟動。

帝君作為東天庭之首,對於他眼皮子底下發生的事,怎麽會不知?

太灝自然明白文玉在問什麽,他也不過多掩飾,直截了當地答道:“那時候我在下界游歷,對句芒君收徒之事只是略有耳聞。”

此言一出,文玉心頭登時想到些什麽,沒有過多的顧慮,文玉依照自己的直覺問出了聲,“帝君緣何下界游歷?”

會否與……有關。

“我……”太灝話音一頓,似乎有些猶豫,可還是同文玉答道,“說是游歷,不過是我有罪在身、下界受罰。”

“什麽?”文玉很是驚詫。

這點來說,倒是與她有幾分相似之處,她當初下界不也是因為在不死神樹前犯了錯。

雖不是受罰,卻也是她甘願的。

“嗯。”太灝低聲沈吟著,極淡地應道。

文玉還想再追問些什麽,可見此情形又不好再開口。

窺視帝君私事,是為不敬。

若他那個藍綠毛發的伴生獸在此,又不知該怎麽念叨她了。

不過話說回來,前幾回那頭大青龍似乎與帝君總是形影不離的,怎麽現下倒不見蹤跡。

夜色漸深,即便屋內燃著柴火,也止不住地暗下去,靜謐的氛圍朝著文玉和太灝圍攏過來,幾乎要將她二人包裹住。

看著眼前即將燃盡的柴火,文玉才發覺距離竹婆婆的離開,已經過去許久了。

“竹婆婆帶著食物和湯水出去,卻並未言明是要送給誰。”文玉斂去不相幹的心思,專註地分析著眼前的局勢。

太灝頷首表示同意,“這宅中還有旁人。”

“不如你我分頭查探一番?”文玉建議道。

太灝眸光轉動掃過緊閉的門頁,壓低了聲音同文玉囑咐:“夜深以後。”

眼下又無人看管,何需夜深以後,文玉眼簾一掀,正欲反駁——

原本靜止的門頁卻在此刻被推開。

“文姑娘、宋郎君。”竹婆婆笑容滿面地進了門,奇怪地掃了一眼文玉和太灝,“你二人怎麽還未歇息?”

她是空著手回來的,方才的湯壺……不見了。

文玉微不可察地瞇了瞇眼,面上的警惕不過一瞬便換成溫和無害的笑意,“我見婆婆遲遲不回來,擔心天黑路滑,正欲與……凜生一道去尋呢!”

竹婆婆嗔怪似地瞧了一眼文玉,而後趕忙回身將門頁關緊,她將手中的湯壺擱在竈臺邊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其中空空如也。

看來藏在這銜春小築中的人、或者是旁的什麽東西,不在少數。

文玉按兵不動,仍熱絡地與竹婆婆說著話,絲毫沒註意到她身側的太灝正微側著臉看著她出神。

她分明不喜他冒名頂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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