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2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你說呢?郁昶。……

關燈
第262章 首發 你說呢?郁昶。……

難以置信的目光下移, 漸漸落在跟前的陳知枝身上,文玉錯愕地說不出話來。

三百年來,她從未踏足過的地方,竟有人想著她、念著她, 怕她回找不到路, 會無處可去。

文珠。

再往後看去, 文衡牽著文寶規規矩矩地站在她跟前,一雙眼眸中情難自已、水光漾動。

“你是文珠的後人。”文玉艱難地開口。

流光飛逝、故人不在, 可總有痕跡證明她們曾經來過。

就算凡人的一生與她而言不過須臾, 可是……

文玉深深地凝望著文記鋪子內的每一寸。

甜蜜的冰糖氣息混合著山楂果子的青澀,生發出獨特的香氣來, 將她緊緊地包裹其間,就好似被文珠溫柔的雙臂抱著。

她與文珠相伴須臾,這份情誼卻跨越百年。

“是,姑姑。”文衡肯定地頷首應道,“這是小妹文寶。”

文玉看著文寶圓溜溜的眼睛,忍不住牽動唇角、微微一笑。

眼見著文玉的眉眼放松下來, 立於她身側的郁昶亦稍稍安定了些。

這……本就是文玉應當經歷的, 他不會阻止也不會妨礙。

只求她寬心些許便好。

不過話雖如此說, 郁昶心中卻是一黯, 此行本該直奔中洲, 是他勸文玉下來走走。

如今來看, 也不知是對是錯……

忽然, 文玉似乎想起什麽一般,向文衡追問道:“你既是文珠後人,想必知道宋——”

可話一出口,文玉便當即收住, 她看向方才眾人口中的“宋二公子”,似乎有些隱約的感覺。

文衡亦是機敏,立時也明白過來,同一旁的宋濯和聞良意致意,同時也與文玉答話。

“這兩位是宋家的二公子宋濯和聞家的四小子良意。”

宋濯和聞良意應聲而動,依次向文玉見禮,乖覺地喚道:“姑姑。”

可安分不到一刻,聞良意便不甘心地嘀咕道:“餵餵餵文衡,怎麽他就是二公子,我就是四小子,你……”

文衡淡淡地橫了一眼聞良意,似乎在叫他趕緊住嘴,可聞良意一向是個吃軟不吃硬的,總也不聽勸。

無奈的宋濯上前一步,其寬闊的狐裘領子將聞良意遮了個嚴實,以防其在姑姑面前丟醜。

見宋濯面上的淡淡歉意,文玉頷首算作應答。

“姑姑大約猜得到。”陳知枝接過話頭,接著往下說,“宋濯是宋沅兄長的後人,而聞良意自然是聞伯父和周先生的後人了。”

聞伯父,周先生。

這樣的稱呼再結合知枝的身份,文玉逐漸明白過來。

宋濯的身份倒是在她意料之中。

只不過這位聞四公子,聞良意……

竟然會是聞彥禮和周樂回的後人嗎?

這豈非說明,到最後周樂回與聞彥禮終於還是在一起了。

到此刻,文玉難以抑制地再次想起師父說過的那句話——

山海自有歸期,風雨總會相逢。

在經歷過那些離別愛恨之後,周樂回和聞彥禮總算有個好結果。

只是……那時候周樂回和聞彥禮二人一刀兩斷,如今她與宋凜生陰陽相隔。

文玉心頭一滯,隨即極快地掩飾過去,反握住陳知枝的手,頷首應聲,“嗯。”

陳知枝仍十分謹慎地留意著文玉的神色,但卻也忍不住打開了話匣子。

這數百年來,確實發生了很多事情,除卻她娘親的交代以外,她也早就想一樁樁一件件地說與姑姑聽。

“宋濯在家中行二,上頭還有個兄長宋嶼在上都 做官,今夜是趕不回來了。”

“方才接到文寶的消息,我已去了信,想必兄長不日便能回來面見姑姑。”

宋濯掩面輕咳,趕忙解釋著。

這話一出,文玉轉眼便看向文寶,就等著她開口。

“這個,都是我的意思……”陳知枝縮了縮脖子,低聲交代道,“我方才是與文寶商量派人向宋濯和聞良意遞消息……”

文玉笑而不語,其實事到如今,方才知枝踏進店內盤算的一切,就如同風吹雲散、水落石出,她已然猜到大半。

見她不甚追究,陳知枝趕忙將話題岔開,接著往下說。

“而聞良意,也就是聞季白在家中行四,更是有三位兄長,伯徽、仲夏、叔秦。”

聞季白捏著蝴蝶酥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應聲,“諸位兄長如今都不在江陽,請姑姑見諒。”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恨不得將江陽府數百年來的變遷皆講給文玉聽。

“方才還說這幾條街的房契地契呢。”陳知枝笑著添上茶水遞到文玉跟前。

“姑姑可知如今的承平王沈璧,便是當日昭成殿下,也就是沈綽姑姑與霜成伯父的血脈。”

承平王沈璧。

文玉默念著這個名字,想起從前沈綽阿姊和霜成兄長的風采,似乎亦能窺見這位承平王的姿容。

“姑姑放心。”文寶頗為得意地拍拍胸脯,“我也給沈璧阿姊去了信,想必不日她便能回來。”

“姑姑猜猜如今江陽府的新任知府是誰?”聞良意嘰嘰喳喳地擠進來,似乎生怕沒了他說話的地兒,“保準你不猜不知道,一猜嚇一跳。”

“聞四,你若是皮緊……”陳知枝閉了閉目,右手握拳。

“不,不不不。”聞良意閃身縮到宋濯身後,趕緊告饒,“陳女俠息怒。”

“噗嗤——”

沈默許久的蘇見白總算看清了如今的形勢,原本不欲打擾這場盛大的親友見面會,可聽到這裏實在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陳女俠?”

他竟不知陳小道這點微末功夫,竟也有人稱之為女俠?

可是嘴上笑著,心中卻沒來由地生出一絲古怪,驅使著他不住地看向所謂的聞四。

“蘇見白——”陳知枝眼刀一橫,懶得同他計較,只咬牙切齒地警告道。

反倒是聞良意,一聽見陳知枝的話音,便發覺不妙,好心地拉著蘇見白往一旁去。

目送他二人拉扯著走遠,陳知枝沒好氣地瞪瞪眼,這才回身同文玉說道:“姑姑別在意,聞四說話一向如此不著邊際。”

“如今的知府喚作賈亭西。”文衡看看聞良意,再瞧瞧知枝,笑著解釋道。

“他的名字姑姑興許不認得。”陳知枝順過氣來,臉上又有了笑模樣,“但是當日的賈陽生,姑姑還有印象嗎?”

陽生。

文玉頷首,“只是那時他隨……”

“後來過了幾年,他考取功名又回到江陽。也就在此處紮根了。”陳知枝無悲無喜地說著,沒帶什麽特別的情緒。

她知道賈陽生跟著的那人與她娘親、爹爹有些過節,可百年逝去,往事隨風,她也不在乎這些。

“原來如此。”文玉明白過來,卻也不好多說什麽。

“還有學堂的申先生。”宋濯攏著狐裘,即便是在屋內也不曾褪下,“他後來亦考中功名,去了明淮府任職,明德學堂便交由周先生一道打理。”

“如今申伯父的後人趙奇瑛與文寶的年紀相差無幾。”陳知枝昂了昂頭,朝著聞良意的方向示意,“二人皆在聞家的學堂念書。”

“誒——”聞良意抻長了脖子往這頭看,也顧不上新結識的朋友蘇見白了,“我可全聽見了!”

一面說著,聞良意一面撇下蘇見白又小跑回來,直到在文玉身前站定。

“還有我二叔呢!”

“二叔?”

文玉定定地看著聞良意,她有些想不出驚才絕艷的聞彥禮與腹有詩書的周樂回所結合的後人,竟會是聞良意這樣……跳脫活潑的性子。

可出乎意料的是,方才還七嘴八舌的眾人,此刻忽然都沈默下來。

陳知枝猶豫著如何開口。

這三百年來,她從未打聽到姑姑的行蹤,若不是今日遇上,還不知會待到何時去。

可要她開口重提當年之事,她還真有些無從下手。

反倒是聞良意眼珠一轉,便直截了當地說了出來。

“我二叔——聞彥姿呀!”

彥姿。

文玉自然不會不認得彥姿,可她不是托敕黃將彥姿送上了藏靈仙山……

眸光一轉,眼前的聞良意面色純粹、不似作偽,文玉實在好奇起來。

論資排輩,無論如何彥姿也不該是聞良意的二叔,這是……

“當年姑姑離開江陽之後,有些不是秘密的秘密也隨之公之於眾。”

不是秘密的秘密。

文玉眉心一蹙,她似乎知道聞良意所言為何,怕是指她當時飛升之事。

此事即便旁人不知,想必在場的……洗硯幾人還是知曉的。

既如此,聞家會知道也不足為奇。

只是……洗硯知道之後,會怪她嗎……

文玉默不作聲。

聞良意少見地放低了聲音,恭敬地同文玉答著話,“先祖聞彥禮與周樂回便認回了聞彥姿,但其身份特殊……”

說這話的時候,聞良意難以抑制地瞄著文玉。

從前只見過二叔和知枝姿容不老、修為高深,如今見了姑姑,算是第三位。

雖然他早有預料,可真當到了姑姑跟前,親眼所見之時,仍是會為其和畫像當中別無二致的容貌而感到驚嘆。

青春永駐、是為長生。

“因而聞家每一代子孫皆遵從祖訓,將聞彥姿奉為家中的小公子。”

無論家中有兄弟幾人,皆要為聞彥姿在族譜上留下一個名姓,以便其在江陽行走,或用以解釋他長生不老、容顏依舊。

“到了我這一代,父親並無旁的姊妹兄弟,他便做了我二叔。”

聞良意長舒出一口氣,其實他與三位兄長自幼便被教導著,若是真有見到姑姑的這天,該如何與她說明二叔的事情。

可他雖心中常記著,卻沒想到他會有這個幸運見到姑姑,畢竟他的祖父,便是空待一生也不曾得見。

“不過二叔神龍見首不見尾,已有好些年不曾回過江陽。”聞良意癟癟嘴,頗有些無可奈何,“對外我們一向稱他外出游歷、歸期未定。”

“今夜,恐怕姑姑與二叔是見不上面了。”聞良意繃直唇角,無奈地搖頭。

此言一出,文衡與宋濯面面相覷,皆有些沈默。

也怪她們考慮不周,今日不是這個不在,便是那個不在,僅餘下她、小寶、小濯、良意和知枝五個,面見姑姑,未免失禮。

文衡雙頰一熱,同陳知枝打著眼色。

很快意會過來的陳知枝環顧四周,趕忙又為文玉添了些熱茶。

姑姑似乎對當年之事並無介懷,這般她便放心了。

文玉眸光一劃,細碎的波點在眼角閃過,不同於眾人的扼腕嘆息,她反倒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看未必。”

文玉擡袖端起那只菱角杯,嗅著蕩漾其中的茶香,卻並不急著飲用,反倒是慢悠悠地看向身側之人。

“你說呢?郁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