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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文玉……似乎並不喜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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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首發 文玉……似乎並不喜這……

你去哪裏。

她為了找尋宋凜生的魂魄和轉世, 去幽冥府求有過一面之緣的謝必安,憑借他的襄助和前任孟婆出走的機緣,在地府輪回司謀了個差事,做了新一任的孟婆。

而後她終日守著奈何橋, 沒想到等來的第一個人……卻是郁昶。

三百年來, 彈指一揮間。

文玉看著眼前的郁昶, 不禁有些恍惚。

“那時我方才飛升又遭此難,正是六神無主、茫然失措。”

她一字一頓地說著, 往事歷歷在目, 似乎又經歷一遍。

“你……一直陪著我,我都知道的。”

文玉話音未落, 衣衫翻飛間便被正對的郁昶擁了個滿懷。

郁昶埋頭於她頸間,一言不發,只幾乎貪婪地汲取著充盈在他鼻尖的茉莉香氣。

這是文玉身上的味道。

文玉楞楞地張開雙手,不知該落向何處,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不輕,只是最終卻不曾將郁昶推開。

郁昶的手就這麽緊緊地環抱在文玉的後背, 靠在文玉肩頭的時候, 他露出了方才以來的第一縷笑意。

她說, 她都知道, 他很高興。

只是, 這並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文玉。”郁昶悶悶地出聲, 卻僅僅是喚著她的名字, “文玉。”

他不要她知道,他要她“記得”。

“嗯?”不明所以的文玉輕聲問道,“郁昶?”

不知想到了什麽,郁昶自嘲一笑, 旋即放開文玉,站直了身子。

“沒什麽。”

他擡袖自身前摘下一物,交由文玉手中。

觸手是溫潤的質感,淡淡的暖意自其間生發而出,文玉隨即垂眸看去。

“定元鎖?”

流光溢彩的金鎖正中是一點朱紅寶石,其色澤瑩潤,似血液流動。這不是郁昶一直戴在身上的嗎?

文玉仰面看向郁昶,以眼神詢問之。

“從前說過,你能拿去便是你的。”郁昶定定地看著文玉,勸道,“它是你的了。”

文玉凝眉,看著手中的定元鎖不置一詞。

郁昶試探著問道:“可要戴上?”

“我不要。”文玉擡袖起手,頃刻間便將定元鎖戴在郁昶頸間,“如今妖邪四起、動亂叢生,你好好將其留在身上,對你有益處的。”

她的動作極快,甚至郁昶也不曾看清,待他反應過來之時,定元鎖已然安穩地落在他胸前。

郁昶一頓,指尖條件反射般地擡起。

他想將此物為文玉戴上,可是……罷了,罷了。

從前他做不到,如今仍然做不到。

“生了何事?”郁昶無奈,只有將話頭岔開。

文玉不欲瞞他,出言為其解釋,“我此番回春神殿,便是為了……此事。”

對於旁的,她閉口不提,亦沒有提及的必要。

“中洲鉤吾山有一靈脈現世,引得八方震動、四海覬覦。”

文玉拍拍郁昶身前,囑咐道:“因而,這定元鎖你好生佩戴在身上,絕不可摘下。”

她怕郁昶若是攪入其間,會受到傷害。

“若是待此事止息,人間太平……”郁昶以指腹撫過定元鎖,其上似乎留有文玉的溫度。

任是什麽動亂,他去處置便是。

“那我也不要。”文玉想也不想便開口拒絕,“是你的便是你的,給我算怎麽一回事。”

“我並非說這個……”郁昶眉心一沈。

更何況,這把定元鎖原本也非他所有。

“那是什麽?”文玉仰面瞧去、目露疑惑。

郁昶一向直來直去、言簡意賅,甚少有這樣遲疑的神色。

是她能不能和他一起……回沅水之濱也好,奈何橋畔也好,無論去往何處,只要能與他一起便好。

“是……”郁昶恨自己的吞吞吐吐,可話一開口卻全然變了意思,“我們一起去找宋凜生,如何?像先前在往生客棧一樣。”

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做什麽並不要緊。

哪怕是為了另外的人,他也不在意。

文玉一怔,面對這樣的詢問,她沒有絲毫的準備。

找宋凜生……她是定然要去的,只是郁昶……

“郁昶。”文玉打破沈默,認真答道,“你……該有自己的事。”

而非將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她這裏。

文玉心知肚明,三百年已是難還,更遑論往後。

“你的事便是我的事。”郁昶肯定地看著文玉,不給她絲毫反駁的機會,“此去中洲,我與你同往。”

“你……”文玉眉心蹙起,顯然並不讚成。

郁昶的事,她甚少過問,可是這數百年來,也知曉一些。他生於沅水之濱,是蛟龍一族自混沌初開以來,最為強大的存在。

就如同她拜入春神殿,便應擔起平定中洲的責任一般,郁昶……也有自己需要去做的事。

郁昶眸光幽深、滿是哀求,雖然什麽話也沒說,可是那一雙眼中層疊的情緒……

令文玉開不了口。

“你多猶豫一分,中洲之地的百姓便多一分危險。”此路不通,郁昶便另尋他法,橫豎他是一定要與文玉同往。

即便她不答應,他也可暗中跟隨。

“好。”文玉毫不猶豫地應承下來,“我答應你。”

郁昶說的沒錯,中洲之地如今究竟是何情形她尚不清楚,眼下不能耽擱太久。

“但是待此事了結,你一定要回沅水之濱去……”文玉仍不死心,她知道郁昶沒那麽好說話,可還是出言勸道。

不待文玉說要,郁昶眸光一亮,迫不及待地出聲,“我也答應你。”

如果她願意與他一起的話。

一瞬間,郁昶鋒利的眉眼柔和下來,唇畔亦勾起絲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忽然很期待中洲之行的結尾,與文玉一道歸隱,是他千百年來唯一所求。

不知郁昶心中百轉千回的文玉,眼光掃過他稍稍回暖的面龐,終於松了一口氣。

“既然說好了,那便——”文玉預備喚郁昶動身啟程,可沒想到話音未落,卻是一陣地動山搖。

“當心。”郁昶正了神色,擡袖攔在文玉身前,警惕的眼神隨之掃過四周,進入戒備狀態。

他渾身蓄滿力量,似一根繃緊的弦。

文玉仰面往上看去,只見他半邊面容,與在地府當差的數百年來一樣,郁昶總是這樣護在她身前。

“沒事,此處是東天庭。”

因而,也該換她擋在郁昶前頭。

文玉按下郁昶的手臂,越步將他攔在身後,既然到了春神殿,她倒要看看誰敢在她眼前作亂。

郁昶垂眸看著文玉挺拔清俊的身板,眼中劃過一絲光亮。

他並未急著拒絕,而是乖順地跟在文玉身後,只揚起下巴朝著聲源處同文玉致意,“嗯——”

數百年朝夕相對的默契,令文玉頃刻便明白過來,她循聲望去,只一眼便覺不妥。

“是擢英殿。”文玉面色一凝,當即便邁步前行,“恐怕是不死樹異動。”

見她行色匆匆,郁昶也明白定有要事,他並未多言,緊接著便追著文玉的步伐而去。

雲層激蕩、仙霧彌漫,原本寧靜祥和的東天庭轉眼間便大不相同。

自春神殿到擢英殿的這條路,文玉走的次數並不多,攏共也就兩回。

一回她折損了宋凜生的壽元枝。

另一回,她親眼見了宋凜生壽元枝的風化消逝。

一始一終,僅僅兩回而已,卻正是這兩回令她此生都難以忘記通往擢英殿的這條路。

文玉按下心中覆雜的思緒,手忙腳亂地往前走著。

不死樹震動,難不成又有什麽……

兩殿之間相隔不遠,文玉和郁昶很快便穿越雲海而至。

擢英殿坐落在重疊的仙海之中,煙波白雲、芙蓉玉京,通身的青石玉墻、漸次的琉璃彩瓦,便是空置已久,如今主人歸位,仍是這般雕欄玉砌、氣勢恢宏。

只是文玉正欲往前,卻在視線向下掃過殿門之時驟然停住。

“嗯?”郁昶低聲哼道,不知生了何事,“文玉。”

無人應答,郁昶隨即在文玉身側站定,見文玉略收住腳步,整個人似乎有所防備。

郁昶心中一奇,順著文玉的視線往前望去。

一瞬間,郁昶身形僵住,沈靜如淵的眼眸亦震動起來。

擢英殿的門匾之下,一身白袍獵獵與他二人相對望的……

那是,宋凜生?

郁昶難以置信地瞇起雙眼,謹慎的目光將其從頭到腳掃了個來回,最終視線定格,審視著其面容的每一寸。

很像,十成十地像。

只不過這人周身神息繚繞,絕非凡人,怎麽會是……宋凜生。

郁昶面色不變,眸光卻閃爍,這個“宋凜生”令他不知自己是喜是悲。

文玉找尋了三百年的宋凜生不曾現身,如今卻有一個與其如出一轍的神仙擺在眼前……

郁昶眸光劃動,瞥了一眼身側的文玉。

從前他總覺得宋凜生不過是個凡人,壽元短暫、脆弱易折,而他與文玉皆為妖族,才是真正的同類,可堪匹配。

可眼下,文玉飛升成仙與他已是不同,更遑論又來了個與宋凜生如此相像的神仙……

郁昶只覺得頭皮發麻。

旁的什麽神者仙者,他一概不怕。

可是此人的面容……

郁昶的眸光越發沈郁了幾分,他一言不發,心中焦急地瞄著文玉的反應。

文玉靜默著並未急著開口,只遠遠地看著大殿之上的那人。

帝君太灝。

盡管已非頭一回相見,可文玉在見到這張臉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恍惚,她強壓下心中的異樣,選擇靜觀其變。

方才一番忙亂,她倒將此事拋諸腦後了。

擢英殿如今又不是無主之殿,帝君太灝重歸神位自然會好生打理自己的殿宇,與她有什麽相幹。

更何況,宋凜生的壽元枝已然隨風而散,是她先前親眼所見,不死神樹於她而言已然是無任何牽掛。

再者說,在春神殿斷雲邊之時,這位帝君太灝只出聲喚她的名字,卻又無話要與她講,不知是賣的哪門關子。

想到此處,文玉心中覺得一陣古怪,她越想越覺得沒好氣,好端端的,喚她作甚。

難不成神君便可以為所欲為?

騙人,她師父就從不會這般作弄人。

隔著煙波縹緲,太灝長身玉立於殿宇之下,白袍隨風而動,卻叫人看不清他模糊的眉眼。

他身姿清瘦挺拔卻自帶一股神秘莫測的力量感,此刻正面色沈靜地看著殿下之人——

春神殿的文玉君,和……一條小白龍。

太灝的視線掠過郁昶,不置一詞。

一番僵持之下,幾人誰也不曾開口說話。

等待許久的文玉不禁眉心蹙起,方才如此,眼下亦是如此,難不成這位太灝帝君是個啞巴神仙?

文玉不欲在此處糾纏,她沒閑工夫在此處空耗,還是先辦師父交代的事情要緊。

“我倒忘了。”文玉依照春神殿的禮數遠遠地朝著太灝作揖,“帝君既已歸位,擢英殿的事自然輪不到我春神殿來插手。”

“冒昧來擾,告辭。”

言罷,文玉轉身便走,不帶絲毫的猶豫。

有力的步伐帶起雲片飛飛。

她不在乎什麽面貌、皮囊,只要這人不是宋凜生,那便不是宋凜生,任他如何相像也不是宋凜生。

郁昶眼波流轉,視線隨文玉而動,見她走遠,覆又回首凝視了大殿之上的那人一眼。

文玉尊其為“帝君”。

依他所知,東天庭是有一位帝君,想不到竟是眼前之人,這位所謂的……“宋凜生”。

一襲白衫,一件玄袍於雲海中相對而立,郁昶打量太灝片刻,旋即轉身追隨文玉而去。

文玉似乎……並不喜這位帝君。

郁昶唇畔勾起,眉眼生動。

而被留在原地的太灝仍舊紋絲不動,遠眺著二人離去的方向,直至再也瞧不見絲毫的影子,才終於掉轉頭來,看著院中那株不死神樹——

神力充沛、完好無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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