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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與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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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首發 “與我無關。”……

文玉在遠水河畔的醫廬坐診之事, 早已在鄉民、百姓間傳開,穆同自然也是一清二楚。

可往常不見他說氣悶,今日一大清早的,反倒氣悶起來。

宋凜生面色不變, 眸光微轉, 不著痕跡地掃過穆同, 被他三言兩語便打亂了自己的計劃,倒不知此刻真正該氣悶的人是誰。

“這是自然。”文玉眉心緊擰, 神色也很是專註, “不如穆大人稍後與我先到醫廬休息片刻,我再為穆大人號脈?”

宋凜生閉了閉目, 感受著心中那難以掩飾的翻騰。

小玉醫者仁心,自然不會坐視不理,會有此回答,實屬正常。

只是他竟不知穆大人是何時……

“穆大人來尋我,可是有事要辦?”宋凜生溫和開口,稍稍回身看向一側的穆同。

“宋大人, 公務之事待我看診抓藥過後, 再辦不遲。”穆同笑眼彎彎, 上下唇一碰便將宋凜生的話推了回去。

橫豎方才他候了宋大人那許久, 如今叫宋大人等上他一時半刻, 也不為過。

文玉的目光在二人之間流轉, 決意先將自己手上的房契地契收好, 她垂眸將其整理一番後揣入袖中,似正在為冬日儲藏果子的小松鼠一般。

宋凜生和穆同見文玉的動作,皆是聚精會神地看著,無人出聲打擾。

只是這片刻的安寧並未持續多久, 又一人的到來便將其打破。

“宋大人,穆大人,您二位怎麽在此處耗著,叫我好找。”

文玉攏起衣袖擡頭看去,來人竟是陳勉。

她只知道如今工事繁忙,府衙之中的人手幾乎大半都抽調在遠水河畔了。

只是,沒想到陳勉也在其中。

“生了何事?”宋凜生凝眉,正色道。

陳勉步履匆匆,如今驟然停下略有些氣喘,他一手拂過額角,趕忙回話,“宋大人,倒不是什麽大事,只是今日新上了一批石材,想請穆大人過目。”

說這話的時候,陳勉轉而面向穆同,似乎正等著他拿主意。

“此刻便要去?”穆同似有驚詫,仿佛也不曾料到,“怎麽這樣著急?”

“正是,否則我也不會急著來尋大人。”陳勉解釋著,情形好似不容商量,“石料急著驗收,是等不得的。”

穆同神色了然,顯然也知道陳勉所言的緊急程度,只是他仍是不曾立馬答應下來,頗有些為難地轉目去看宋凜生。

“宋大人,既如此同便無法陪大人去巡防工事……”

宋凜生頷首,肯定地答道:“無礙,穆大人大可前去,我自去巡防便是。”

“可是近日新開的工場,大人並不熟悉,若無同在側相伴,只怕……”穆同面色猶豫,似乎頗為糾結。

宋凜生心中了然,穆同是說這幾日他休沐在家,對新開的工場恐怕了解不多。

“前幾期工場我都親自安排監管過,新開的想來也不難上手。”宋凜生搖搖頭,示意穆同放輕松些,“穆大人放心隨陳勉去罷。”

穆同的眉心舒展開,幾番糾結之下卻最終答應了下來,“那大人萬事小心,前幾日秋雨連綿,堤壩上又濕又滑,大人註意腳下。”

“嗯。”宋凜生頷首。

得了首肯,穆同和陳勉匆匆交談幾句,便要轉身離去。

其情勢變換之迅速,倒叫文玉一時有些適應不過來。

“誒——”慌亂間,文玉情不自禁地張口,“穆大人……”

她知道堤壩工期緊,隨之而生的諸多事務又繁雜,可沒想到穆大人一忙起來竟是這樣的當機立斷、不顧自身。

“文娘子稍待。”穆同回身笑得輕松,無奈地聳聳肩,“等同忙完手頭的事,定然去文娘子的醫廬看診。”

其飛揚的發帶掃過他的鼻梁,叫他兩指別著挑開,倒獨有一股說不出的風流俊逸。

“倒是別一忙起來全忘得沒邊兒才好呢。”文玉看著穆同與陳勉走遠,回身朝著宋凜生拍拍手,“好了,小宋大人,那我們也開工罷?”

“文大郎中說得是。”宋凜生兩指夾著文玉的手將其按下,“早些開工,也好早些收工。”

他言有盡而意無窮,令原本並未多想的文玉也不禁凝眉思考了一瞬,可片刻之間便令她忽然明白過來。

早些收工做什麽呢?

她還沒忘記方才同宋凜生說過的,要早些收工歸家說沒說完的話。

不知為何,文玉面上一熱。

順著風的方向,秋日的幹燥和憋悶齊齊往她臉頰上貼來,是怎麽也拋不開、甩不掉。

文玉眼神飄忽、左右滑動,登時轉身別過臉去,背對著宋凜生的方向匆匆答道:“那我、那我先走了!”

宋凜生一臉無辜,雙眼更是澄明,卻在文玉同手同腳的慌亂步伐中,似再也掩藏不住般輕微勾起唇角。

他如同現在這般看著小玉的身影,已然看了很多次。

可每一次,小玉的腳步似乎都會較之以往更急促些,這是否能說明,在人能看見的地方以外,某些看不見的東西或是感覺也更加清晰了一些。

宋凜生唇畔笑意漸深,卻又在文玉頓住腳步後轉瞬即逝,不過轉眼的功夫便恢覆了方才的懵懂純真。

“小玉?”宋凜生柔聲喚道。

“嗯……”文玉雖止住腳步,卻並未回身,“那個……”

垂落身前的兩手交疊著,文玉的指尖不停地絞著袖口,一番糾結之下,竟直直往回退了幾步。

“你一人前去,真的沒問題嗎?”

方才險些沖昏了頭腦,直至走出些距離,文玉才忽然想到。

穆大人既說是新開的工場,那宋凜生自己能應付得來嗎?

可她話雖如此說,卻並不敢回身看宋凜生的眼睛,就這麽僵著脊背,直楞楞地問道。

“小玉放心,我只是休沐了幾日而已。”宋凜生輕聲寬慰著她,“這些事務都是先前做慣了的,倒還能處置。”

言罷,宋凜生眸光流轉,擡腳往前更靠近文玉一步,“還是說……小玉今日不想做郎中,想做……我的監工?”

江風陣陣,帶著無盡的濕熱吹拂著文玉的面頰,黏膩的感覺越發清晰,令她無所適從。

“沒有!沒有沒有沒有!”文玉猛地擡首,梗著脖子搖頭,“我、我先走了!荇荇阿姊還在等我呢!”

不知為何,似有微微的酥麻自脖頸後傳遍全身,叫她在暑熱的餘韻中竟打起了寒顫。

撂下這句話,文玉竟真的擡腳便走,她只怕她慢一步便會露出破綻。

她一面逃似地疾走,一面在心中盤算著,若是放宋凜生自己去督工,想來應是不會有什麽大礙。

近來有沈綽阿姊的教導,宋凜生游水的技藝大有長進。

工場雖在沅水河畔,但到底還有些距離,宋凜生雖獨自成行,可只要不去踩水便沒什麽危險的。

思及此處,文玉才將一顆懸著的心揣回肚子裏,加快腳步向著醫廬的方向前行。

宋 凜生原本溫潤的笑意出現了一絲僵硬,看著文玉匆匆離去的身影,有片刻的失神。

又是荇荇……阿姊……

如同一把鈍刀在他的心上來回摩擦著,刻得他生疼。

可是轉瞬間,宋凜生似乎又將自己哄好了似的,唇畔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也許,待今夜歸家與小玉說完話以後,她便不會再提起荇荇阿姊呢?

他兀自想著,幾乎要沈浸進去,轉身便向著工場而去,就連身後洗硯的追趕與呼喊也渾然不覺。

晚天長,沅水蒼。

醫廬這頭,郁昶照舊在院中倒騰著藥材。

前幾日雨水多,這些藥材多少都受了潮,今日難得涼爽,他自當將其翻出來好生晾一晾。

只是不知他在此處給文玉打白工,要打到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若是沒有盡頭也罷,他只盼哪怕……她能想起一絲一毫……

郁昶濃眉緊鎖,波瀾不驚的面容似一潭漆黑的井水,看似寧靜幽深,卻令人看不清那底下的洶湧和翻騰。

靜默片刻,郁昶繃直的指尖終於有所松動,繼而將簸箕中的藥材仔細翻動著,好叫其每一株都能受盡日光的照耀。

這樣溫暖的日色,他很喜歡,也希望這些草藥能喜歡罷。

正動作間,郁昶卻不知不覺又有些陷入沈思、不可自拔。

也不知她說什麽話能說這麽久……

要不要使出些妖力探尋一二?可她似乎很不喜歡他這麽做。

文玉一腳踏入醫廬小院中之時,瞧見的便是這幅景象——

郁昶指尖略有些麻木地撥弄著藥材,低垂的眼睫將眸中的情緒遮去,叫人窺探不得。

“荇荇阿姊——”文玉拖長了尾音,揚聲喚道。

可她畢竟知道兇猛的野獸需要順著毛摸,於是趕忙又在其擡眼望過來的時候規規矩矩地喊了一聲,“郁昶。”

眼前的女子青衣白裳,在秋水長天之中,是獨一份的亮色。

那時候,她也是穿著這樣的顏色,俯身蹲在沅水之濱,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岸邊的水草,似乎很是苦惱般對著剛學會在水中冒頭的他說話。

郁昶眸光閃動,片刻的失神轉瞬即逝,再擡眼時,已然是一貫冷靜自持的模樣。

“你來了。”

“嗯——”文玉快步行至院內,一面點頭一面應聲,“你怎麽不問沈綽阿姊她們可走遠了?”

畢竟方才穆大人一來就問了這些,怎麽郁昶倒似毫不關心、並不在意。

文玉學著郁昶的模樣鋪開另一簸箕藥材,手上動作不停,眼光則轉向郁昶等待著他的答案。

“與我無關。”

郁昶的回答幹脆利落,更是一絲遮掩也無,毫不作偽的模樣令文玉也不由得咋舌。

“這、這倒也是……”文玉指尖一頓,而後又繼續擇著藥材,“只是你這話也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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