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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成哥,你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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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首發 “成哥,你看他——”……

江陽城外, 沅水。

兩岸青山相對,河畔稻田金黃,偶有秋風吹拂而過,一陣陣的土壤香氣便纏繞在眾人的衣袍之上。

“稻子一黃, 百姓又有的忙了。”

沈綽放眼望去, 田中湧動的稻谷似金色的波浪, 一直淌出去好遠,竟望不到頭。

文玉和宋凜生與沈綽相對而立, 聞言亦是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是啊。”文玉點點頭, 對沈綽的說法很是讚同,“不只是百姓, 我們小宋大人怕是也不得閑咯。”

言罷,文玉還不忘挑眉掃了一眼宋凜生。

上回聽穆大人說,再過不了多久便是沅水的盛水期,河畔的水利工事還須得抓緊時間才是。

小宋大人雖不用收稻子,卻不能不辦府衙的公務呀。

宋凜生淡笑著回望文玉,頗有些忍俊不禁, “是, 有勞小玉為我掛心。”

文玉目光一滯, 有片刻的怔楞, 隨即猛地收住笑意, 轉頭別開臉去, “你、我……”

從前都是她逗宋凜生, 如今、如今宋凜生是越發……

文玉癟癟嘴,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

她二人正僵持著,縱觀全局的沈綽卻早已笑的直不起身,更是一面拍著宋霜成的肩膀, 一面催促道:

“好了好了,成哥,上回托你去辦的事……”

“已然妥當。”

宋霜成頷首應道,擡袖便取出一沓不知是什麽的票據來,交由沈綽。

沈綽將懷抱的長槍遞給宋霜成,一手換了那票據在手,一手拉住文玉囑咐道:“我也同小生一道,喚文玉娘子一聲小玉,好不好?”

文玉的目光原本落在與沈綽交疊的手背上,聞言又順著那聲音的來源往上,猝不及防就見了沈綽一雙透亮的眼。

“沈綽阿姊。”文玉微微仰面看著比自己高出許多的沈綽,“這何須問我,我自然是覺得好。”

她話音剛落,沈綽一雙鳳眼便笑成了月牙似的,很是開懷。

宋凜生垂眸掃過沈綽阿姊指縫間夾著的票據,稍一思量便明白過來那是何物。

不過他並未言語,只擡眸極快地掃了一眼自家兄長。

果然,沈綽阿姊說的話,他兄長是無論如何也會辦到的。

“好好好。”沈綽拉著文玉的手忍不住左右搖晃著,竟有些難得地露出了小女兒之態,“小玉?小玉、小玉!”

沈綽口中喚著文玉,眼睛卻忍不住打趣地往宋凜生身上瞟去,一句話竟叫她轉了三個彎不止。

這些時日,每回聽小生這麽喚小玉,她都想這麽做,可惜一直沒尋到機會。

今日既然要走,那她可不能留下遺憾。

果不其然,宋凜生聽聞此言,又恰巧與沈綽四目相對,一時間竟忽然鬧了個大紅臉。

沈綽阿姊為何如此,小玉不知,他卻是清楚明白的。

“咳咳。”宋凜生輕咳一聲,不由得擡手掩於鼻尖,“沈綽阿姊……”

沈綽自然是置若罔聞,全然不理睬宋凜生的呼喊,仍是笑著同文玉說話。

文玉原本還有些困惑,不知宋凜生別過臉去是怎麽一回事,只是沈綽一直拉著她說話,倒叫她轉眼便顧不上那許多。

宋凜生眉心微蹙,兩頰緋紅,欲言又止好幾回後,最終卻是什麽也沒說。

一旁靜默不語的宋霜成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勾起唇角,待笑夠了才懶懶出聲,“阿綽,還是先將地契交給文玉娘子罷。”

“嗯?”沈綽揚眉應聲,似方才反應過來一般,“對對對,我怎麽轉眼就忘了。”

定然是小玉生的實在可愛,她都忍不住著迷,更何況呆頭呆腦的宋二。

沈綽心中樂不可支,手上動作卻不耽擱,她一手松開文玉,將別在指間的一沓票據展開,捧在文玉眼前——

正是房契、地契等一應手續。

文玉目光一頓,楞楞地看向沈綽,“這是……沈綽阿姊……”

沈綽笑意深深,忽然騰出一手在文玉發頂撫了撫——

很軟,毛茸茸的倒真像宵飛練。

“這可不是沈綽阿姊,這是地契、房契。”沈綽收回手,稍稍俯身與文玉對視,忍不住打趣道。

她倒是知道小玉並非這個意思,不過玩笑而已。

誰叫小玉這般可愛。

思及此處,沈綽隨之皺眉,忿忿地瞥了一眼宋凜生。

她原本擔心小生遭到貶斥離開上都,就任江陽以後會意志消磨、就此沈淪。

哪怕江陽府是兒時故居,可也總有些孤苦,可謂是煢煢孑立、形影相吊。

畢竟少時一處讀書、玩耍的眾人早已天各一方。

可如今看來……

沈綽轉目在宋凜生和文玉之間掃過。

宋二恐怕是逍遙得很呢……

沈綽斂去心思,擡手將那一沓收據塞進文玉掌心,揚眉示意她仔細看看。

文玉眨巴著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沈綽。

那一雙鳳目生得極美。

縱然這些時日常與沈綽阿姊朝夕相處,卻仍是每看一眼都覺得攝人心魄。

在沈綽的示意下,文玉收回目光垂眸看向手中的票據——

那上頭的落款赫然便是女兒節那夜與沈綽阿姊和霜成兄長相逢的那條街面,還有坐落於街道兩旁的鋪子、地契。

“這!”文玉心明眼亮,忽然明白過來,“沈綽阿姊,這是……”

她想起那夜沈綽阿姊曾對她許下的話,說要送她兩條街面,還說要霜成兄長也添上兩條。

不過那時她只當是玩笑而已,更何況街面難不成也通買賣?她並不十分清楚,便不曾放在心上。

在加之過了這些時日,她早忘得沒邊兒了。

可轉眼間,她手中攥著的卻正是不多不少四條街面的地契房契、鋪面營生,觀之細致程度,怕是連街口的石獅子也不曾落下。

文玉忍不住吞咽幾口,楞楞地說不出話來。

她並非凡人,按說金銀於她不過身外之物,可是驟然得了這樣多的財物,若說不動心那也是不可信的。

宋凜生斂目輕笑,他早知沈綽阿姊既說得出口,兄長便能辦得到。

倒在他意料之中。

“這是說好要給你的。”沈綽按住文玉推過來的手,朝她擠擠眼睛,“可不許推辭。”

言罷,沈綽意味深長的目光掃過宋凜生,但笑不語。

小生準備什麽時候砍那株香樟樹做嫁妝她不知道,也猜不準。

可她和成哥要提前為小生置辦好嫁妝,早早的交由小玉才是。

否則按他那般磨蹭,也不知耽擱到什麽哪年哪月,如今時局不穩、風雲莫測,平湖底下還不知是怎樣的波濤洶湧,還是早些安定為好。

沈綽站直身子,垂目看著文玉盯著手中的地契直發楞,不由得在其看不見的地方勾起唇角。

既收了她家的嫁妝,小玉日後可不許賴賬。

得逞的笑意蓄在沈綽唇畔,透著說不出的狡黠。

一旁的宋霜成見了忍不住輕輕搖頭,出聲幫腔,“本來早該給文玉娘子,只是清理鋪面費了些時日,加之阿綽堅持要在今日親手交給你,便耽擱了,還望勿怪。”

他一番話說的很是懇切,讓人聽了便生出幾分難為情,更何況人家才是送禮的人,還是如此大禮……

文玉登時便有些慌亂,一雙手捧著地契不知如何是好,下意識地便想歸還。

她是動心,可也不過是片刻之間的動心而已。

這東西她收著也是無用,如今吃穿用度皆有宋凜生照看,而日後……

日後她總歸是要回春神殿去的,哪裏用得上這些?

“沈綽阿姊,兄長。”文玉的目光在二人之間來回掃過,頗有些為難,“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誒——”沈綽佯裝生氣,一指點在文玉眉心,“我與成哥,既然受了你這一聲阿姊、兄長,便是真的將你當做自家的小妹。”

小妹……和弟媳,應該也差不了許多罷?沈綽心中暗道。

“不過是些不值錢的東西。”沈綽收回手,卻半路又轉道拍了拍文玉的發頂,“小妹就不要同沈綽阿姊客氣,好不好?”

文玉杏眼圓睜,滿目遲疑。

她發現不論是沈綽阿姊、霜成兄長,還是宋凜生,說話的時候總是有意無意地喜歡用“好不好”這樣的字眼。

分明像是哄小孩子的話,卻似乎有某種魔力一般,叫人總想開口答應下來。

難怪宋凜生說他三人自小在一處長大,就連尋常間說的話,也如此相像。

“我……”文玉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可是又不願意拂逆沈綽阿姊的盛情,“阿姊,兄長,我……”

正為難間,一只細白如玉的手橫在文玉與沈綽之間。

宋凜生擡手握住文玉雙手,將她捧著的地契一道按下,動作雖一氣呵成,卻又不失小心細致。

“小玉。”宋凜生眉眼柔和,聲線更是如水波一般漸漸地將文玉圍住,“沈綽阿姊既如此說,不如你便收下罷,好不好?”

又來了……

文玉哭笑不得地一蹙眉,她說什麽來著?

宋凜生言罷,不待文玉有所應答,他倒是煞有介事地凝眉思索一瞬,而後緊接著提議道:

“你不是很喜歡那條街面上的糖葫蘆嗎?不若我們便在那街面上開滿賣糖葫蘆的鋪面,如何?”

文玉眉心一動,這回不是好不好了?

“噗嗤——”文玉原本開口欲言,可卻是先笑出聲來,“不如何不如何!哪有人開一條街都是糖葫蘆鋪子的?”

說著,文玉擡手捶在宋凜生肩側,忍不住同他笑鬧,倒將還地契的事拋諸腦後。

宋凜生眸光閃動,擡眼間瞥過沈綽阿姊和自家阿兄,最後垂首同文玉打著商量。

“是沒有,不過很快就會有了。”

“宋凜生!”文玉加重了手中的力道,佯怒道,“什麽跟什麽呀,難道我就不能開成衣鋪、織布坊?”

她哪有那麽貪吃?

“好好好,都好。”面對文玉的捶打,宋凜生不閃不躲,甚至微微傾身好叫她少費些力氣,“小玉想開什麽鋪子,可以往後慢慢思考,凜生定然奉陪。”

“哼!不要”文玉抱著地契別開臉,面上卻忍不住笑起來,“若有不懂之處,我自然去問宋伯和洗硯。”

“宋伯要照看宋沅宋珠,洗硯整日圍著荇荇姑娘。”宋凜生繼續向前傾身,循循善誘,“只我,我較之他二人最合適不過。”

宋凜生不急不惱,反倒笑意漸深,一面轉著圈哄著文玉說話,一面不著痕跡地看向沈綽阿姊和自家兄長。

沈綽一揚眉,當即會意。

她轉臉同身側的宋霜成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的目中瞧見了然的神色。

這宋二分明是在得意,那眼神仿佛在說只有他三言兩語便能哄住文玉,而她沈綽和宋霜成還差得遠呢!

沈綽聳聳肩,她從前只當宋霜成是朵黑心蓮,而他阿弟宋凜生卻與他相反,純潔得就像花房裏種的茉莉。

如今看來,也不盡然。

沈綽越想越不是滋味,難怪他二人是親兄弟呢?

“成哥,你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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