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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定元想告訴他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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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首發 定元想告訴他什麽?……

似乎察覺到文玉並未跟上, 郁昶隨即止步不前,在深沈無光的水流間回過頭來。

那觸角上泛著銀白、朱紅兩道光暈,將周遭點亮,郁昶妖冶卻又不失稚嫩的臉龐就那麽明晃晃地顯現出來。

她曾在春神殿的藏書裏讀到過, 上古時期曾有一天生地養的妖物現世, 其集創世與滅世之力, 是一體同生、善惡難分的存在,後世皆稱之為——

蛟。

“郁昶……”文玉一手指著郁昶的頭頂, 楞楞地開口, “你是……蛟龍啊……”

露水滑落、星辰隱去。

街市上的人潮較之先前總算寧靜些許,而沅水河畔寂寂風聲一如方才。

宋凜生仰面望著遼闊無邊的天幕, 忍不住深深嘆息一口,而後垂下頭顱繼續緊盯著水面。

水天一色,風月同行。

宋凜生的指尖自腰間那塊青蘇玉玦上反覆撫過,那點點青藍的星芒忽明忽暗一如他起伏不定的內心。

“嘩——”的一聲響起,四濺的水花自那豁口中噴湧而出。

宋凜生一驚,趕忙應聲尋過去, 當即便認出了來人。

“小玉!”

文玉兩手打橫抱著郁昶, 或者說是抱著她的阿姊文荇, 似一尾游魚般自水面鉆出來, 而後很是靈活地朝著岸邊游過來。

“小玉, 當心。”

宋凜生匆匆上前, 也顧不得什麽便整個人趴在潮濕的地面上, 伸手將文玉和郁昶拉上岸。

“呼——”文玉雙手穿過郁昶的腋窩將他拖上岸安置好,回身同宋凜生答道,“我沒事。”

“你和文荇阿姊怎麽……”

“你怎麽弄成這樣?”

四目相對,宋凜生和文玉竟一同開了口, 而後又同時頓住,兩人眼中的訝異隨即化為了然。

文玉不由得失笑,她看著宋凜生衣角沾上的草葉和露水,更有甚至還別到了宋凜生袖間。

宋凜生順著文玉的目光看去,見自己一身狼狽,也是笑出了聲。

“小玉,委屈你了。”

宋凜生解開外袍,將上頭的草葉一一摘去,而後將其披在了文玉肩頭。

“不過,文荇阿姊這是怎麽一回事?”

文玉擺擺手,不知從何說起。

“許是嗆了水罷……”

方才在水裏,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可她一說起蛟龍的事,郁昶似乎是想接話的。

可尚未等他開口,竟忽然暈了過去。

文玉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處置,便只能先將他拖上岸。

她不是有意瞞著宋凜生,可是這中間太過覆雜,她還沒想好怎麽同宋凜生解釋。

“沒事,我們先回府,再請些郎中來瞧瞧。”

言罷,宋凜生似乎想起什麽,探尋的目光向文玉投去,緊接著詢問道:“郎中……能請嗎?”

“能,這有什麽不能。”文玉起身一把將郁昶拽起來,“你放心罷,不會有事。”

她知道宋凜生的意思。

凡人的法子對郁昶不一定有用,但也不能說全無用處,總要盡力一試。

“好,就依小玉所言。”宋凜生擡手將郁昶從文玉手中接過。

可在想要擺弄郁昶的手臂之時,又不由得有一絲猶豫。

看著眼前女子打扮的文荇阿姊,宋凜生緊了緊掌心,而後將其架在了自己肩上——

總好過讓小玉勞累。

“小玉,車架就停在不遠處,我們……”宋凜生朝前看了一眼,同文玉示意。

“走。”文玉頷首,從一面攙著郁昶。

尚未走出幾步,一人影便忽然竄出來橫在文玉身前。

“荇荇姑娘!荇荇姑娘沒事罷?”

文玉冷不丁叫他駭了一跳,猛地收住腳,待她定睛一看才發現來人竟是洗硯。

“洗硯……”文玉眉心直突突,忍不住扶額,“不是讓你送沈綽阿姊他們回去嗎?”

“荇荇姑娘這是怎麽了?還……有氣嗎?”

洗硯躬身低頭去查看郁昶的面容,甚至向伸手去探他的鼻息,至於文玉問他的話,他是渾然不覺、置若罔聞。

“洗硯將沈綽阿姊和兄長送回府之後,才又駕車過來的。”宋凜生無奈地搖搖頭,解釋道。

文玉扯扯唇角,看著洗硯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不知該怎麽勸他。

她……還真想一把推開洗硯,同他說“行了行了。”。

這……能說嗎?

文玉一把拍在額角,頗有些無奈,要是郁昶醒來看見洗硯這幅樣子,不知會不會一掌將他拍飛。

到那時,她該怎麽做才能攔住郁昶。

洗硯掏出帕子將掌心擦了又擦,而後小心翼翼地托住郁昶的左手,同宋凜生說道:“公子,我來罷。”

“等等……”

“沒事的公子,還是我來,你照看好文娘子便好。”洗硯兀自說著,全然沒察覺宋凜生的沈默。

“洗硯。”宋凜生眉心一動,擡眼望向身側好一頓忙活的某人,“我沒說話。”

此言一出,文玉心中警鈴大作,轉眼過去果然瞧見洗硯仍呆呆楞楞地看著宋凜生。

“公子?什麽?”

宋凜生勉強地勾勾唇角,側目看向肩頭的女子。

其喘著細氣,似乎很是虛弱,可她卻有力氣將手從洗硯手中抽回,而後擡眼正視著洗硯——

“我說,等等。”郁昶轉動著手腕,目光卻是一動不動地落在洗硯的臉上,“我自己能走。”

說著,郁昶站直了身子,就連原本搭在宋凜生肩頭的手也一並收回,就好像真的一星半點的事也沒有。

洗硯怔楞著看著自己空空的掌心,即便再三確認過,卻仍是有些難以置信,他唇齒蠕動了好半晌才擠出一句。

“荇荇姑娘……你、你沒事罷?”

郁昶擡腳往前,正欲越過洗硯而去,卻在聽到他的問詢之後,停住了腳步。

“我沒事。”

文玉眼見擦身而過的兩人,趕忙拉著宋凜生追上去,而後一把挽住了郁昶的小臂。

他不要洗硯扶著他,興許是不想叫人察覺異常,那她扶著總沒事。

“若是沒事,那方才在水底是怎麽回事?”文玉小聲嘀咕著,用僅有她和郁昶兩人能聽見的音量問道。

郁昶垂眸掃過文玉的手,這回倒是沒急著掙脫,卻也並未回答她的問題。

郁昶一手撫上戴在胸前的定元鎖……

正中那抹朱紅的寶石光芒閃爍、忽明忽暗,在與郁昶的指尖相碰的瞬間,更是有輕微的轟鳴聲在他的腦中響起。

定元,是想告訴他什麽?

方才在沅水底下,他並未顯出全部的真身,只不過化出了首尾而已。

可當文玉靠近查看之時,定元鎖似有異動,那些他原本有意壓制的妖力竟游遍全身,忽然之間似不受控一般幾乎要沖出體外。

他盡全力壓制,卻險些承受不住,竟就那麽昏死過去。

郁昶凝眉不語,這件事還真是越來越叫他看不明白了。

他試著蜷了蜷指尖,重溫著力量受控的感覺,與方才的失序全然不同。

文玉瞧他不答話,也不好一直追問,只能撇撇嘴扶著他前行。

一旁的宋凜生見了也跟在郁昶的另一側幫手。

他不在乎這位文荇姑娘為何會只身投河,也不想猜測她為什麽要在水底待這麽久,但若是小玉想救她,那麽他也會盡全力。

一時間,唯獨洗硯還楞在原地。

“誒?荇荇姑娘你等等我!”

洗硯一拍腦門,趕緊拔腿跟上。

他今夜不是才送了荇荇姑娘紅布封的碎銀嗎?

莫說歲歲平安,怎麽就連今日的平安也保不過去?

看來他還是得走一趟梧桐祖殿才行,放眼江陽還是春神娘娘廟祈願最靈驗。

“等等我啊!公子!文娘子!”

洗硯的聲音順著河岸往上,一直游過小河灣、飄過蘆花蕩。

走在前頭的文玉揮揮衣袖,是說不出的閑適與瀟灑。

“不等——”

宋宅,觀梧院。

斜陽西沈、霞光滿天,秋日裏的光照一如往常般地爬上窗欞,自縫隙間投在文玉的榻前。

文玉迷迷糊糊間往床榻更深處縮了縮,不想暴露在陽光底下。

她原身可是棵樹,一向是喜歡在春日裏抽芽長葉,不喜歡在秋天隨風枯黃的。

文玉這般想著,不由得在錦被上蹭了蹭,可是忽然一個激靈猛地睜開了眼——

不對,現在是什麽時辰了?怎麽日頭都照到她腳邊兒了!

頂上的紗帳隨風而動,有縷縷金光自其間穿行而過,依照她往常的經驗來看,此刻約莫宋伯都要差人來請她用晚飯了。

文玉閉了閉目,有些難以置信。

她不過是午飯後回屋小憩片刻而已,怎麽一覺睡到現在?

思及此處,文玉一骨碌從榻間翻起來,正欲下床找找鞋襪,卻冷不丁叫榻前人駭了一跳。

“呀——”文玉失了力道,跌坐在榻上,粉白的衣衫交疊著似一朵盛開的鵝毛粉黛,“阿柏?阿竹?”

阿柏和阿竹二人斜靠在榻沿,一人正慢悠悠地打著扇子,另一人則托著腮瞌睡著。

“你們在這兒做什麽?”

文玉膝行兩步跪坐在阿柏身側,而後一手奪了她手中的扇子,轉頭為阿柏和阿竹扇起風來。

“嗯?嗯?”阿竹迷迷瞪瞪地睜開眼,似乎仍在睡夢之中遨游,“文娘子,你醒啦?”

阿柏則機警得多,一瞧便是時刻清醒著,甫一見文玉起身便掉頭去準備凈臉的帕子和幹凈的鞋襪。

“能做什麽?不過是陪著娘子午睡呀!”阿柏捧了銀盆過來,絞了幹凈帕子擦著文玉的手心,“娘子可睡好了?”

溫熱的觸感自掌心生出,文玉這才發覺不知是什麽時候,阿柏已將凈手的水盡數換了熱水了。

暑熱散去、秋涼襲來,等到她驚覺的時候,夏日已然過去。

許是真的入秋了。

“嗯……”文玉有些發懵,甚至不自覺地吧咂嘴,“怎麽不叫醒我?”

她打眼望去,外頭雖晴光猶在,時候卻不早了,看來她確實睡了一整個晌午。

“哪敢啊……”阿竹兩手揉著眼睛,嘴裏仍是哈欠連天,“公子說了不叫任何人打攪娘子。”

“啊?”文玉見阿竹的樣子,也忍不住仰頭抻了抻脖頸,“怎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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