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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他從來學不會八面玲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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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首發 他從來學不會八面玲瓏……

宋凜生如夢初醒, 一雙手接過文玉掌中的洞簫,拿在手中把玩。

“這個你會用嗎?”文玉見他楞神,忍不住猜測道。

她不會是挑了個宋凜生並不會用的罷?

文玉心中失悔,她不該當宋凜生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的。

如果他真的不會, 下不來臺怎麽辦?

“沒關系。”文玉一把抓過去, 唯恐宋凜生會失了顏面, “我們換一個。”

“小玉。”宋凜生溫柔地喚道,手中捏著那管洞簫不放, “我會一點。”

他垂眸看著文玉如珠似玉的指尖扣在淡紫的蕭身上, 更是顯得潔白無瑕。

而後宋凜生鼓勵似地看著文玉,直至她收回手。

會一點?那是會多少?

文玉心中猶豫, 手裏也只能先放開。

宋凜生的手撫過蕭身,柔和溫潤的感覺自指尖而起,似乎喚醒了埋藏於他周身的記憶。

他很喜歡這管洞簫,即便是在路邊隨手買來的,比不上那些傳世名品,可是小玉親手為他挑選的。

即便是用什麽傳世名品來換, 他也不會願意。

“客官, 不如試一試罷?”攤主看準時機, 趕忙勸道。

“你、別!”文玉一揚手, 示意攤主不要出聲。

只是宋凜生仍是笑意柔柔的樣子, 並未見一絲慌亂。

他俯下身, 雙目直視著文玉, 循循善誘地問道:“小玉想聽什麽曲子?”

文玉楞楞地看著眼前俊美無匹的面容,說話間險些失聲,“都……都好罷。”

宋凜生溫和一笑,指尖翻動間, 那洞簫便傳出悠揚婉轉的樂聲。

文玉擡首緊盯著宋凜生,眼中不由得生出一絲錯愕。

簫聲嗚咽、溫柔纏綿。

即便只是靜靜聽著,文玉也覺得心頭一窒。

她毫無知覺地撫上面頰,觸手分明是一片幹燥可她卻覺得似乎將要落下淚來。

這是……為什麽……

她聽得出,這是那日她與宋凜生並肩坐在田埂之上,他吹得那支曲子。

可是將草葉換成洞簫之後,那跳躍靈動的曲調也隨之低沈下來,

簫聲婉轉,一直飄搖到街巷的每一處。

樓上靠窗的茶座上,侍書支著手正打著哈欠。

“大人,咱們這茶要喝到什麽時候啊?”

隨著茶盞穩穩地落在桌案上,背靠床沿坐著的那位大人轉過身,露出半邊側臉來。

正是先前一早便“回城”的穆同。

穆同打著玉骨扇遮住大半臉孔,而後傾身往橋頭看去。

“這樣好的簫聲若不聽完,豈不可惜?”

侍書嘟嘟囔囔地靠近窗沿,順著自家大人的目光往外看去,頓時驚訝地指著橋頭的男女,問道:“那不是文娘子和宋大人嗎?大人可要下去打個招呼?”

穆同輕搖著扇轉回身,徐徐答道:“不必。”

侍書探身再三確定著,直至看清文娘子和宋大人的臉,這才轉回來。

可是自家大人一句不必,倒叫他有些驚詫。

“不下去,那您給文娘子準備的……”

觸及自家大人的目光,侍書趕忙收口。

穆同俯首看著自己手中的玉骨扇,扇面潔白如玉,看著並不起眼,可搖曳間卻有淡淡的光彩在上頭流動。

而後他指尖輕動,扇面逐漸闔上,露出底下桌案上的一塊紅布封來。

窗外的簫聲仍在繼續,而他想做的事卻不知如何開始。

穆同兩指在桌面上敲擊著,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響。

從在醫廬門前起,他似乎就一直在等待著一個時機,可是文娘子拒絕與他同乘之後,他為什麽不下車呢?

穆同凝眉不語,手上的動作卻不停。

若非文娘子,他原本並不喜歡這樣喧囂熱鬧的場面,既然掉頭來了,為什麽不能……

他以為掉頭追過來總有時機。

可是游遍街巷不是時機,河岸放燈不是時機,如今洞簫聲起,似乎仍不是時機。

穆同一默,他一直等待時機,似乎便是一直錯失時機。

想起府衙當中同僚對他的評價,穆同一時失笑。

他哪裏八面玲瓏,他從來學不會八面玲瓏。

侍書候在一旁,看著自己大人面上替來換去、忽明忽暗的色彩,只提著壺重新為其斟了一盞茶水,一字半句都不敢多說。

自家大人形單影只。

他轉目往看去——

橋頭卻是人影憧憧。

文玉和宋凜生並肩而立,就著他的簫聲看著沅水之上往來的花燈和船只。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似乎連水流也慢了下來,只為能聽到此曲終了。

只是戲有開場、曲有終場,悠揚婉轉的樂聲在船頭岸尾飄蕩一圈過後逐漸收攏,而後隱匿不見。

一曲罷,文玉仍有些回不過神。

今日是女兒節,街面上張燈結彩,游船上花香滿盈,而來來往往的女兒家更是笑容滿面。

可饒是這樣歡慶的氛圍,也難抵文玉心中莫名的哀愁。

直至宋凜生收了洞簫,傾身向前來,文玉才堪堪回神。

“小玉覺得如何?”宋凜生眼帶笑意,面含春風。

在九月的秋夜裏,他的眉眼似乎仍是那般溫暖。

文玉眨眨眼,看著近在咫尺的宋凜生。

兩側的燭光打在他的鼻尖上,將其照得透亮,似明珠點點。

絲絲縷縷的熱氣自其間噴薄而出,在微涼的夜風中顯得尤為明顯,讓人避之不及。

文玉唇齒微張,楞楞地答道:“好、很好!”

宋凜生聞言抿唇輕笑,似乎心情很好,可待他靠近一步還欲說什麽的時候,卻叫一女聲打斷——

“是很好,宋二公子——”

此一聲慵懶至極卻又不失清亮,在街市上嘈雜的喧鬧聲中顯得尤為抓耳。

文玉和宋凜生立時循聲望去,正見一女子在橋中央倚著欄桿側身過來與她二人對視,另有一白衣男子長身玉立伴在她手邊。

那女子生的明艷大氣,在橋上擁擠的人流中卻能讓人一眼便瞧見,實在出挑。

而她身側相伴的男子也是身姿卓然、清正風流。

只是……

文玉收回目光,自顧自地在宋凜生面上打量了一圈。

她怎麽覺得,那男子與宋凜生倒有三分相像?

更何況她所喚的宋二公子,是指宋凜生嗎?

據文玉所知,宋凜生在家中也是行二……

宋凜生一怔,似乎有些許驚詫之色,見文玉看過來便收回目光與文玉對視。

不待他出聲說什麽,那女子便又接著開口。

“我身側這位公子正想與宋二公子切磋一番,不知二公子可賞光?”

此言一出,文玉更是聽得雲裏霧裏。

哪有人一上來就要切磋的?

贏了倒也罷,若是輸了讓宋凜生的臉面往哪放?

文玉一把拉住宋凜生,踮起腳尖附在他耳畔匆匆說道:“宋凜生,別怕,若你不想與他切磋,我幫你回絕了便是。”

柔柔的氣息在耳畔噴薄著,知道文玉在同自己說話,宋凜生不自覺地便稍稍躬身側耳傾聽著,以免文玉太過費力。

等她話音落下,宋凜生轉臉極其認真地看著文玉,同她柔和一笑。

而後他鄭重其事地拉起文玉的雙手,那管洞簫也隨之被握在他二人中間。

四目相對之間,宋凜生的眼眸亮若星辰,“小玉,其實這件事我一直想了很久。”

不知是什麽時候起,這個念頭就縈繞在他心間經久不散,只是他一直也沒尋到機會。

“什麽?”文玉被他這一句沒頭沒尾的話繞得找不著北。

“我雖獨身在江陽,卻一直很想向小玉介紹我的家人。”宋凜生面上一熱,說話也不自覺扭捏起來。

他曾經想過,這般行事會否太過卑劣,畢竟他與小玉並未有過什麽約定,只是真到了此刻,他又開始抑制不住地希冀起來。

“不知小玉,可否願意?”

文玉茫然地眨眨眼,似乎仍有些回不過神,只是聽完宋凜生的話,她幾乎沒有猶豫,當即應聲道:“我、我願意。”

宋宅的人,不都是宋凜生家的人嗎?

她都認得呀,哪裏需要什麽介紹?

眼見著宋凜生因為她的回應而笑逐顏開,文玉還不曾忘了正事,她趕忙扯了扯宋凜生的衣袖,勸道:“不過我們可以歸家後慢慢介紹,還是先應付眼前這兩個要與你切磋的人罷!”

言罷,文玉擡眸朝橋中央望去——

夜風吹拂、欄桿空蕩,哪裏有什麽人?

“誒?”文玉困惑無比,不由得驚呼出聲,“怎麽回事?”

正當她四下搜尋那兩人的身影時,宋凜生一手牽住文玉,引著她轉過身來——

方才還在橋中央斜倚欄幹的女子此刻已然到了文玉眼前,那白衣男子緊隨其後,在她身側站定。

乍然相見,文玉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這女子的五官生的明艷動人,而眉眼卻十分英氣。

方才遠觀已是萬分惹眼,如今近看更加攝人心魄。

文玉一默,她和宋凜生不是還沒答應切磋嗎?

怎麽人都尋到跟前來了……

“小玉。”宋凜生頷首低眉,笑得很是清雅,“我來為你介紹。”

文玉看看宋凜生滿含笑意的眼睛,又看看身前的這對同樣面色友善的俊男靚女,登時有些轉不過彎兒。

宋凜生要為她介紹……什麽?

“這位是沈綽阿姊。”

“這位是我的兄長,宋霜成。”

言罷,宋霜成輕輕頷首,而沈綽則是往前傾身笑眼彎彎地盯著文玉。

“你好呀。”沈綽伸出手同文玉打著招呼。

而文玉一時反應不過來,這熱絡熟稔的目光和招呼都讓她感到茫然無措。

宋凜生要為她介紹的家人,不是宋宅的人,是面前這位沈綽阿姊和兄長宋霜成……

是她說要幫宋凜生回絕的人。

她得緩一緩。

宋凜生心中一陣發緊,小心翼翼地留意著文玉的神色,見她未有不快,這才接著往下說道:“沈綽阿姊,兄長,這位是——”

“不必引薦了。”沈綽幹脆一手拉住眼前的小妹,笑道,“文玉娘子嘛,我認得。”

文玉指尖一熱,趕忙俯首去看。

這位名喚沈綽的阿姊正緊緊拉著她的手,其熟悉熱絡的樣子不似頭一回相見,倒好像是久別重逢的親姊一般。

“你、你認得我?”文玉遲疑地念道,可她印象裏似乎並無這位阿姊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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