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5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敕黃……真的是你?……

關燈
第205章 首發 “敕黃……真的是你?……

郁昶則仍是惜字如金, 未曾答話。

洗硯倒也見怪不怪。

這位文荇姑娘似乎只與文娘子能說上幾句話,對他們這些旁的人,一向是愛理不理的。

他本來也沒抱希望。

一時間三人各懷心思、皆沈默下來,遙望著田間的文玉和宋凜生。

文玉這頭倒是熱鬧無比, 除卻她和宋凜生以外, 還有旁的勞作者一直熱心地教她。

就憑她過目不忘的本事, 很快便學得有模有樣,不但會分秧、排秧, 甚至連定苗也能完成個七七八八。

“謝謝這位阿叔。”文玉連連道謝, 為自己又學到一項新的技藝而開心。

“多謝。”宋凜生亦是笑著頷首。

“不謝不謝。”那人滿不在乎地擺擺手,而後笑聲爽朗地問道, “二公子好事將近了罷?先恭喜二公子!”

“我——”宋凜生叫他這沒來由第一句話問的楞在當場,待他反應過來卻猶豫著不知如何反駁。

“什麽好事?”文玉湊在宋凜生身側,仰面問著他,“難道是……修築堤壩的事?”

那阿叔笑看他二人兩眼,卻不再多言,只躬身向一旁忙活自己的去了。

文玉見宋凜生也不答話, 便先彎腰將秧苗插入稻田, 而後直起身思考著, “若是此次堤壩興建完畢, 能不能將你調回上都城任職?”

宋凜生略收斂著情緒, 傾身靠近文玉說道:“大約, 是不能的。”

“啊?”文玉錯愕地震聲, “那這是什麽好事?”

不對。

文玉深深地呼出一口氣,她倒也不能這麽說,畢竟興修水利總歸是利好百姓和江陽府之事,自然是稱得上是好事的。

只是, 這對於宋凜生個人來說,卻沒有什麽實打實的好處啊?算哪門子好事將近啊?

文玉癟嘴,似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下去,可其手上的動作卻沒停,仍插著秧苗。

宋凜生將她的神情盡收眼底。

他明白,小玉這是誤會了。

不過也好,他不想囫圇應下那句好事將近,也不想違心地說自己並不期許。

“在江陽府就已經是好事。”宋凜生溫聲解釋道,面上並不見什麽惋惜哀痛之情。

而在江陽府遇到小玉,更是天大的好事。

他每每想起,午夜夢回之時,都會覺得很滿足。

“好罷!”文玉癟著嘴,無奈地聳聳肩,“隨你罷!”

聞大公子背棄諾言也要留下的上都城,宋凜生卻就那麽走出來了,甚至還說得出江陽府就很好這樣的話。

文玉鼓鼓兩腮,她不知道宋凜生是不是為了寬慰自己,所以才這麽說。

只是,她眼下不想爭論此事,她只想有朝一日若是宋凜生還能命格歸位、重回上都便好了。

“公子——公子——”

洗硯的聲音自田埂上遠遠飄過來,文玉和宋凜生應聲回頭。

“宋伯找你對賬——公子——”

待聽清楚洗硯說的話,文玉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手上還剩下的幾株秧苗,抓頭同宋凜生說:“宋凜生,你先回去罷!”

說著,文玉晃了晃手中的秧苗,“我忙完馬上就去尋你。”

宋凜生張了張口,原本想待文玉同歸,可目光觸及文玉雙眼的那一瞬間,宋凜生無奈應聲,“好,小玉一切當心。”

小玉曾經說過,她相信他,而他自然也要相信小玉。

她從不是什麽身嬌體弱的小娘子,她是文玉。

“嗯嗯,去罷!”文玉一樣下巴,朝田埂的方向示意。

宋凜生頷首,卻在臨去之時,將先前他戴在文玉頭頂的鬥笠正了正,以免其遮住文玉的視線。

文玉靜靜地站著,任由宋凜生動作,而後看著他一步步往田埂上挪去。

那頭宋伯已然等了許久,郁昶、穆大人和洗硯也候在一旁的樹蔭下。

文玉回頭,看著眼前的稻田水流,因她的動作淤泥泛起,面前的水自然更賤渾濁不堪。

還真是像她如今面對的局面,宋凜生的命格越發不受控,壽元枝的修補無眉目,未來的走向亦是一片混沌,不知會指向何方。

文玉呼出一口氣,企圖將心中的煩悶排除體外,她繼續躬身插著秧苗,卻忽然覺得哪裏不對勁。

人家不是常說渾水摸魚嗎?

怎麽眼前的稻田水如此渾濁,她卻絲毫沒看著稻田魚的影蹤?

方才剛下水的時候還偶有兩三條的嘛,怎麽這會兒一只也不見?

雖有疑惑,文玉卻也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

天高雲淡、鳥群成群,如今雖已六月下旬,可江陽府還不算是酷暑難耐。

待文玉忙活完畢,上田埂脫了護具之時,卻不見宋凜生的影蹤。

“洗硯。”文玉一邊整理著衣裙,一邊偏頭問道,“你們家公子呢?”

“呃,文娘子……”洗硯吞吞吐吐地,一手指了指遠處,“你瞧——”

高大繁茂的古樹下,宋凜生一襲月白的衣衫,長身玉立很是挺拔,他整個人在融融綠意裏,似一副美極的工筆畫。

青白相間的顏色映襯地他姿容更加端方清雅,只是……

文玉不由得閉了閉目,想要看看是不是自己方才太過勞累以至於看花了眼。

怎麽宋凜生身側似乎牽著一頭油光水滑的……大黃牛?

“方才公子和宋伯在那頭對了賬,一直便沒回來。”洗硯輕聲解釋著,也是一臉好奇地往宋凜生那處看去。

文玉心下奇怪,那頭黃牛方才他們來時還不在那裏,這會兒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思及此處,文玉將脫下來的護具交給身側的洗硯,匆匆作別道:“我過去看看。”

別叫宋凜生出了什麽差錯才好。

見文玉終於是上了田埂,穆同便想著過來招呼幾句,也問問文娘子排秧苗的感想如何?

“文娘子——”穆同上前一步,卻只來得及看見文玉匆匆而去的背影。

“待會再說,穆大人!”文玉的聲音飄蕩著,卻是頭也不回。

穆同腳步一頓,隨即收了扇負於身後,還不忘看一眼左右的洗硯和文荇阿姊,“也……不是不行。”

文玉腳下生風,在田埂之間並平整的道路上前進著,方才摔跤的教訓似乎已被她忘到九霄雲外。

郁昶望著她遠去的身形,不由得別開臉去。

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眼前宋凜生的身影越來越近,其眉眼文玉也看得越發清晰。

他似一株玉蘭,開在蓬勃旺盛的綠意之間,清白儒雅、高潔出塵。

“小玉,慢些”宋凜生遠遠地見文玉過來,便起身上前迎來。

“宋凜生。”文玉放下裙擺,收住腳,“你在這兒做什麽?”

兩人終於碰頭,文玉的疑惑也終於問出了聲。

“這個……”宋凜生牽了牽手中的韁繩,“有位老伯讓我替他照看這頭牛。”

宋凜生話音落地,原本還落在他身後的大黃牛登時上前,從側邊露出那一對讓人想忽視都難的牛角。

文玉扁扁嘴,她當然知道宋凜生在照看一頭牛,她方才遠遠地就看見……了……

可當她目光劃過,順著那牛角看去的時候,卻是忽然心頭一驚,就連目光也忍不住變了變。

“小玉?”宋凜生側身看了一眼旁邊的牛,而後看回文玉,“怎麽?”

“對了,宋凜生。”文玉猛地擡頭,而後四下瞥了一圈,“我、我有些渴了。”

“不若我幫你照看這牛,你去尋洗硯替我找些水來罷?”

文玉撲閃著眼睛,滿目期待地看著宋凜生。

對於她的要求,宋凜生自然是不會回絕。

“好,那你在此處稍待。”宋凜生絲毫不曾猶豫,便將韁繩交到了文玉手中,“我去去就回。”

而後宋凜生看了一眼遠處的洗硯,臨了還不忘囑咐文玉,“你就站在這樹蔭底下等我,不要到處走,當心曬著。”

“嗯嗯。”文玉點頭如搗蒜,“你快去罷!我等你!”

見宋凜生不疑有他,當即便轉身朝著她來時的路折返回去,文玉心中總算松了一口氣。

可她一口氣還沒出完,便趕忙牽著韁繩扯著那頭牛匆匆幾步回到那古樹底下,借著其粗壯的枝幹掩蓋身形。

便是如此,文玉仍是不放心,警惕地四周環顧一眼,這才有轉回目光看著眼前這頭壯實的大黃牛。

“敕黃!”文玉語帶驚怒,“敕黃你?”

那黃牛搖了搖腦袋,將韁繩從文玉手中拽回些許,似乎在嫌棄她攥的太緊。

可它卻並未出聲,只鼻孔裏不斷地冒著熱氣。

難道她認錯了?文玉心中疑惑,難道這不是……

“你一走就是這麽些時候,還記得我叫敕黃啊?”

正當文玉心中犯嘀咕的時候,那黃牛哞哞幾聲叫喚,話音卻直截了當地傳到了文玉耳中。

文玉目光凝滯,有片刻的怔楞,可隨即便是又驚又喜,登時便上手扯著大黃牛的鼻環,更是一把摸過其威武的雙角。

“敕黃!真的是你!”

自她下界以來,除了師父以外,最想念的便是敕黃!

如今他陡然出現在自己眼前,她真是說不出的雀躍和歡喜。

“是是是,是我。”敕黃語氣傲嬌,卻偏了偏頭,讓文玉可以更順利地摸到他的牛角,“如假包換。”

文玉鼻子眼睛皺成一團,乍然相見讓她莫名有些委屈,“你怎麽來了?”

“你一走就音信全無,也不說給春神殿傳個消息。”敕黃似是不滿,微微擡起頭使得牛角也隨之昂起,“我來看看你忙活的如何了。”

怕是將他和神君都忘得一幹二凈了。

“敕黃!”文玉鼓著兩腮,頗有些撒嬌的意味。

見牛角擡得摸不著了,文玉又將手轉到敕黃的牛臉上,替他順著兩頰的毛發,順帶拍了拍牛臉。

不會生氣了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