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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我們家公子真是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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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首發 “我們家公子真是冤枉……

宋宅, 香樟樹下。

文玉窩在秋千架上,身前的桌案上隨意擺著紙筆,半幹的硯臺裏墨漬點點,鋪開的宣紙上筆跡尚有些濕潤。

“雲片飛飛, 花枝朵朵, 日月且向閑中過。”文玉半垂著眼眸, 輕輕念道。

那聲音極輕,似乎怕驚起枝頭的鳥雀一般。

觀梧院日升月落幾回、蛙鳴止息幾遭, 文玉尚且來不及一一細數, 便叫光陰自其間流淌而去。

這些時日宋凜生果然如他先前所說的一樣忙碌,若說是腳不沾地也不為過。

她起先還每日跟在他左右, 可日頭長了,宋凜生總叫她歸家休憩、不可勞累,甚至以她在身旁自己不能專心辦公為由,硬生生將她“請”回了府。

文玉癟嘴,眉心也隨之擰起,她一把丟了手中的狼毫, 百無聊賴地縮回秋千上。

只餘光氣鼓鼓地瞥過方才寫下的幾個字。

她不過是上回自穆大人府上回來之時, 在馬車上昏睡了一會兒, 宋凜生便緊張得跟什麽似的, 恨不得叫她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整日窩在觀梧院睡大覺才好。

文玉雙手環胸, 長長的舒出一口氣。

她哪裏是那樣身嬌體弱的人了。

倒是宋凜生, 這幾日在外頭來回跑,也不知是否順利平安。

“若是想知道,就自己去看。”

冷不丁地一聲自廊下穿行而來,似驚雷般砸在文玉耳畔。

文玉雙肩聳動, 兩手也忍不住抱緊了些,她閉了閉目,旋即循聲望去——

郁昶身著青衫坐在廊下,仍是一副女子打扮,其手中捧著先前宋凜生送文玉的書卷,正聚精會神地看著。

就如同起初下界之時的文玉,可謂是手不釋卷。

方才分明是他說的話,此刻卻能當做什麽也沒發生一般頭也不擡。

“若是再偷窺我的心意,便將書卷還來。”文玉忍無可忍,咬牙道,“大、表、姐。”

郁昶伸出兩指將手中的書卷翻過一頁,細細的風聲自他指間流轉,卻無法吹起他眼中波瀾。

“若是再喚我大表姐,便……”

郁昶並未說完,而是在翻好書頁後,空出一手來以指節輕敲著身側的長椅。

隨著叩擊之聲響起,文玉身前的墨硯中,那未幹的墨漬竟緩慢騰空,而後圓潤的墨珠竟憑空生出尖銳的棱角,似一支支拉滿弓的箭矢一般。

箭在弦上、蓄勢待發。

文玉杏眼圓睜,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身子也默契地往後縮了縮。

只是她身在秋千架上,若是這些墨汁化作的箭羽出動,她簡直是避無可避。

“郁昶!”文玉無奈,話音一轉只能先服軟,“有話好說……”

證道飛升,就要能屈能伸。

文玉心中默念道,修心也是修行的一環,她忍!

想來她與郁昶尚未通過來路,若是其知道她來自春神殿,也不知會不會稍稍收斂些。

郁昶眼眸沈靜,面色如常,擡起指節覆又叩響一聲。

墨汁隨之失了形狀,轉眼間便乖覺地落回墨硯之中。

“多謝、多謝。”

文玉唇角牽動,頗有些無奈地瞥了硯臺一眼,而後便自顧自扯起衣袖拭去額角的細汗。

好在虛驚一場。

她還沒攢夠功德,更未補好宋凜生的壽元枝,正道大業是萬萬不能中道崩殂的。

書卷遮去了郁昶大半面容,那一雙冷淡的眼露在外頭是變也不變,不過掩藏在書卷之下的唇角,卻是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雖則春蓬草的事告一段落,可郁昶似乎無處可去,自上回之後便一直住在宋宅。

文玉靠在秋千上,動作緩慢地前後搖晃著。

宋宅倒是不缺郁昶一個人的飯吃,只是苦了她,要時時受郁昶的欺壓。

廊下的郁昶再次擡手翻過書頁,看得聚精會神、心無旁騖。

他……到並非無處可去。

只是還有些事情尚未清楚明白。

二人沈默,一時無話。

疏影橫斜、金光滿地,落在觀梧院中似一汪池水般緩緩流動,樹梢倒映下的光斑隨著風聲搖晃,如同在水裏飄蕩。

文玉順著光斑流淌的方向看出去——

“宋凜生?”驚喜的聲音響起,文玉漆黑如夜的眼瞳中有繁星漸次亮起。

郁昶毫不關心,即便文玉已然驚呼出聲,他仍是一動不動,甚至不曾從書卷中擡起頭。

許久不見的宋凜生此刻晨光滿身,正靜靜地站在垂花拱門之下。

這些時日宋凜生忙著府衙的事,實在是“晨曦朝露去,披星戴月歸”,就連她也沒見過幾面。

“宋凜生!”文玉一把丟了軟枕,迫不及待地從秋千架上跳了下來。

“小玉當心!”宋凜生擡手拂去花枝,穿門而過,見文玉匆匆下地,更是加快了腳步三兩下便來到了文玉身前。

文玉拍拍衣裙,起身站好,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宋凜生。

而後者則是一把扶住她的小臂,自然而然地關切道:“沒事罷?”

“嗯?”文玉杏眼圓睜,唇齒微張,有片刻懵然,“能有……什麽事?”

宋凜生上下打量一番,又將文玉左看右看,終於是松了一口氣,俯身同文玉笑道:“沒事便好。”

“嗯!”文玉仰面回看著宋凜生,笑眼彎彎地點點頭,“放心罷!”

她自下界以來,一直以護佑宋凜生為第一要務,可如今怎麽看都是宋凜生照看她更多。

“在寫什麽?”宋凜生側身,目光劃過手邊的桌案。

宣紙在清風拂動間發出細微的聲響,上頭的字跡也隨之活躍起來。

宋凜生將其撚起,逐字逐句地低聲念道:“雲片飛飛,花枝朵朵,日月且向閑中過。”

自由散漫、閑適肆意,似乎還有……一縷百無聊賴的哀愁?

“是啊,可不就是閑中過嗎?”文玉順著宋凜生的目光看去,不由得撇嘴,“你每日那樣忙碌,都見不著人影,我不閑著還能如何?”

“我……”宋凜生心頭一滯,眼睫隨之輕顫。

面對小玉的“埋怨”,他胸腔之中似有什麽不可名狀的東西將要噴湧而出,並非愧疚自責,反倒是莫名的竊喜。

小玉的意思是……在意他的罷?

“我們家公子冤枉啊——”忽然出現的一聲將宋凜生的話接了下去,洗硯抱著重疊的書卷踉踉蹌蹌地跨進了觀梧院的大門。

“洗硯?”文玉眼見著洗硯將手中的書卷轟的一聲堆在她身前的桌案上,不由得幫手將墨硯移開了些許。

“文娘子!”洗硯騰出手來撫著自己的心口,一面順著氣,一面同文玉分說著,“文娘子,我們家公子真是冤枉啊!”

“公子每日歸家既不梳洗、也不用飯,必定先到觀梧院的,那比府衙辦公還認真準時。”

洗硯搖搖頭,一副捶胸頓足、頗為痛心的模樣。

“只是夜裏文娘子歇下了公子又不願打擾,每每只在院外駐足、遙遙遠觀,權當相見而已。”

他今日就是哭也得給公子哭出個公道來。

“公子一番苦心,文娘子可千萬恕罪啊!”

洗硯擠著眼睛,說到動情之處甚至略顯誇張地抹抹淚,而後左看看自家公子,右瞄瞄文玉,見兩人皆是唇齒微張、十分錯愕地盯著自己——

“呃……是不是太過了些?”洗硯以袖掩面,輕咳道,“可我說的都是真的,文娘子!”

“真的?”文玉若有所思地問道,卻並不理睬洗硯,而是轉目看向宋凜生。

“真,比真金還真!”洗硯匆忙應聲,卻見宋凜生瞥過來的目光,四目相接之時他當即閉嘴。

宋凜生收回目光,俯身垂首看著文玉。

半闔的眼簾並舒展的睫羽,在他的眼窩處投下一小片陰影,似不可多得的黑珍珠一般泛著柔和的光暈。

“嗯。”

宋凜生輕輕頷首,雙目之中有波光閃動,似一汪春水般動人。

“那怎麽不進來尋我?”

文玉擰眉,頗為不解地回看宋凜生。

就算春水再動人,也休想糊弄她去。

“我……”宋凜生目光深深地與文玉對視,“你近來——”

“我近來勞累,需要修養生息,宜多吃多睡,忌勞心勞力。”

文玉張口便將宋凜生的話接下去。

這話宋凜生不知說過多少遍,她都能背下來了。

言罷,文玉氣鼓鼓地別開臉去,既無動作,也不言語。

“小玉。”宋凜生略彎下腰偏過身子,垂首去看文玉。

文玉不為所動,覆又往一旁轉了轉。

“小玉。”宋凜生也不氣餒,繼續偏身追過去。

她似明月高懸於夜空之上,而他自然甘願做她身邊的星辰點點,永遠追隨著她、環繞著她。

“好啦!”文玉轉回身,一把將宋凜生扶正,“我沒有生你的氣。”

“真的嗎?”宋凜生垂眸看著文玉的手握著他的手臂,言語之間是掩蓋不住的欣喜。

文玉擰眉,揚著下巴瞪了宋凜生一眼,怎麽輪到宋凜生問她了。

“只是你不能將我一個人撇在觀梧院罷!”文玉皺了皺鼻尖,嗔道,“吃了睡,睡了吃,我成什麽了!”

宋凜生忙不疊頷首應聲,反手握住文玉往桌案上挪步。

看著文玉方才寫下的詞句,宋凜生眸光一動。

“晴光縷縷,微風陣陣,出游此刻正當時。”他提筆寫下後半句。

“出游?”文玉看著宋凜生筆走龍蛇,眸光立馬亮起來,雀躍地著問道,“今天要出門嗎?”

“嗯。”宋凜生眉眼彎彎,笑意淺淺,很是乖覺地應聲。

候在一旁的洗硯見機行事,立馬將方才帶來的東西在文玉眼前一字排開,“文娘子請過目——”

“這是什麽?”文玉聞言轉目,順著洗硯的手漸次看過去,“洗硯?”

“上回公子從穆大人府上回來,便著意令我整理名下田產、鋪面、宅院。”

洗硯將其一一列出,不過近日帶來的也只是公子名下的一小部分罷了,他看著都覺得與有榮焉。

“這些都是賬冊。”

“賬冊?”文玉遲疑地看著洗硯,又看回宋凜生,“看這個做什麽?”

“先前答應小玉,要將我名下的產業清查一番的。”宋凜生開口解釋著,“這是今日梳理出來的一部分。”

“啊?”文玉懵了一瞬,旋即想起來似乎是有這麽一樁事,“那——”

想到先前她問宋凜生和穆大人誰的產業更多,再看看擺在眼前的賬冊,文玉不由得咋舌。

宋凜生動作還真是快啊。

“田產、鋪面、宅院,小玉想看什麽就看什麽罷。”宋凜生眉眼平和,目光更是說不出的溫柔。

“唔……”

文玉一手捏著下巴,緩緩思索著,這些她都不是很懂,若要她挑倒還真不知從何處下手。

“田產罷?”文玉心中一動、揚眉問道,“如今這個時候,田裏應該很是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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