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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清蒸也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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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首發 “清蒸也一般。”……

臨園口的道路寬敞開闊, 兩側的屋舍又極其講究對稱之美,簡直令人眼花繚亂,文玉一面緩步走著一面不忘左右環顧,不肯放過任何一處。

對於從未踏足的地方, 她多少是有些好奇的。

洗硯在後頭牽著馬車, 郁昶和宋凜生則是一左一右地跟在文玉身側, 四人就這麽順著街道往裏走,找尋著吳大所說的“不遠處”。

“文娘子——”

空曠寂靜的街道使得此一聲呼喚如同平地驚雷, 登時便引得文玉等人的註意。

文玉循聲望去——

果然是“不遠處”。

穆大人身著鵝黃的衣衫, 發間一抹琥珀色的緞帶飛揚,手中仍打著他那把從不離身的玉骨扇子, 此刻正攜一侍從正立於門前的石階之上。

見文玉遠遠地看過來,穆同笑眼彎彎,隨即伸出手中的玉骨扇搖晃示意。

“是穆大人。”

文玉匆匆向左右的宋凜生和郁昶說道,而後便率先擡步往穆同那處去。

落在她身後的宋凜生和郁昶對視一眼,皆是不動聲色。

文玉三步並作兩步,趕到穆同府邸門前, 步履匆匆間腳下的衣裙似翻起的浪花一般洶湧。

“穆大人。”文玉仰面望著石階之上的穆同, 提起衣裙便往上走去, “你怎麽站在這兒?”

不是說病的心神不寧、不能安睡了嗎?

如今在烈日下站著, 倒不怕越發嚴重。

穆同面色略白, 精神卻不錯, 見文玉往上, 他便趕忙往下去迎。

“我自然是來相候於文娘子了。”

文玉聞言腳步一頓,登時便杵在了石階上,“候……我?”

她腳下翻起的浪花亦隨著步履停歇戛然而止。

穆同笑著頷首,動作間其腦後的緞帶叫微風吹拂著, 揚到身前緊貼著他的面頰。

琥珀之色明亮而清淺,反襯得穆同面頰雪白、略帶病色。

只是他似乎渾然不覺,也絲毫不受病氣侵擾,反而面帶笑意地回道:

“方才侍書回來稟報,說是在綠水巷遇上了宋大人府上的洗硯,同便鬥膽猜想——”

穆同話音一頓,打著折扇的手腕一個翻轉,便賣起了關子。

“嗯?”文玉撲閃著眼睛,略偏頭看著穆同手中的玉骨扇,“什麽?”

“我便猜想,文娘子會來看我也不一定。”

言罷,穆同輕聲笑著,一面說話一面還不忘打著扇子。

人若有所求,自然會生出期盼……

穆同的唇齒全然掩在扇面之後,只露出一雙清澈的眼,正正地與文玉對上。

“我?”文玉聞言擡手反指著自己,似有不確信,更多的卻是歉意,“我……我這不是來了……”

自打她來了江陽府,穆大人為她尋阿兄,又助她為阿沅阿珠造籍冊,確實幫襯她不少。

莫說穆大人如今病著,便是從前,她也早該登門拜謝了。

文玉抿唇不言,藏在衣袖之中的指尖絞在一處,略有幾分羞赧。

“文娘子光臨寒舍,同榮幸之至、掃屋相迎。”穆同面上笑意更盛,語調也更加輕快起來,言罷隨即收了扇子在掌心敲打著。

“穆大人!”文玉瞪著眼,才反應過來穆同是同她玩笑。

穆同揚眉應道:“嗯?文娘子?”

他三言兩語間,便將氣氛調和的很好,將文玉從自責之中拉了出來。

文玉氣得兩腮鼓鼓,別過臉去不再理睬穆同。

正當此時,落後幾步的宋凜生和郁昶、洗硯隨之而至。

“宋大人,洗硯。”穆同正了神色,一一見禮道,“不知這位是……”

穆同的目光劃過郁昶,很快便轉過眼略帶疑惑地看著文玉。

“這位——”

文玉折回身看著一臉冷淡的郁昶,此刻她身著青衫又是女身……

“這位是我遠房的大表姐。”

文玉眼也不眨,索性信口胡謅起來。

橫豎穆大人不曾見過荇荇,更不知道其來路,她便是胡謅也不怕會被戳穿。

反倒是郁昶,若是以她遠方表姐的身份在江陽活動,似乎是兩廂便宜之事。

文玉話音才落,尚不待穆大人有所反應,倒是郁昶面色凝滯、指尖一顫。

這個女人……他什麽時候變成了她的大表姐……

穆同的目光在文玉和郁昶之間轉了一圈,一副了然於心的模樣,“原來是文娘子的表姐。”

“嗯!”文玉揚起下巴語調輕快,哼道,“文荇。”

宋凜生和洗硯立於一旁,默契地皆未出聲,只靜靜地看著事態發展。

穆同輕輕頷首,熱絡地同郁昶見禮,“文荇娘子有禮。”

郁昶眼前一黑,忍不住閉了閉目。

滿腦子的混沌和淩亂,他不由得想道:

文玉……雖沒了從前的修為,但是其厚顏無恥、睜眼瞎說的本事,倒是半分不減。

“文荇——”文玉捏著郁昶的衣袖扯了扯,嗔道,“穆大人同你招呼呢!”

郁昶睜開眼,微涼的目光劃過文玉,而後又轉到穆同臉上,心中一番建設之下,這才不鹹不淡地哼了一聲。

“嗯。”

宋凜生唇角微勾,不同於穆大人和洗硯的狀況外,此刻正在發生什麽他和文玉一樣清楚明白。

對於小玉的行徑,他心中無奈,卻又覺得可愛。

斂去心思,宋凜生正色看向穆同,“聽聞穆大人身體抱恙,可好轉些了?”

穆同側過身子,將眾人迎上去,搖了搖頭,“本就不是什麽大病,勞煩大人費心。”

“諸位快請——”

隨著穆同話音落下,眾人以文玉為首皆跨步往前,與穆同一道進了內院。

回廊曲折、藤蘿橫斜,又引了活水穿插其中,穆大人的宅子造景布置很有韻味,也不難看出花在上頭的諸多心思。

只是……

文玉左右環顧著,總覺得太過疏落了些,走在這院中莫名有些孤零零的意味。

分明左右都圍著人,可她卻仍覺得形單影只。

真是奇怪。

“時候不早,文娘子餓了罷?”穆同領先於文玉半步,一面為其引路,一面側身問道。

文玉轉回目光看了一眼穆同,而後又垂首看著自己扁扁的小腹,“這個嘛……”

穆同毫不意外,笑得輕松自在,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樣,“我備了宴,正好請文娘子和諸位入席。”

文玉步履不停,心中卻是一頓,來不及仔細合計便已然問出了口:“哪有這般快的?”

穆同握著扇骨在掌心一拍,“文娘子到訪,同自然不敢怠慢。”

“穆大人——”文玉叫穆同說得實在不好意思,連忙出口截斷他的話。

正午日頭熱,穆同便將宴席擺在了內室,眾人一路上說說笑笑,費了好些時候才終於落座。

席面上各色菜式齊全,由一道羊蹄筍、一道五味杏酪鵝,再添上八寶燒鴨、水晶肘子、人參烏雞,並幾道其餘的菜品,足足是八冷八熱八大盤。

不過文玉冷眼掃過去,最得她心意的,還是正中間那道——

“清蒸鱸魚。”文玉念道。

鮮香清甜的氣息撲面而來,盤中的魚肉細白滑亮,醬汁芳香濃郁,覆於其上的青紅兩色更是令人食欲大動。

文玉話音未落,宋凜生的目光便隨之而動,清蒸鱸魚本不是什麽稀奇物,只不過……

他想起之前的一樁事來,倒覺得十分有趣。

“正是。”穆同見文玉落座,擡袖便將那道清蒸鱸魚挪到了文玉跟前,“清蒸鱸魚,文娘子可喜歡?”

“喜歡,自然喜歡!”文玉眉梢一揚,滿眼皆是歡愉,美滋滋地應聲道。

“諸位不必拘禮,快請罷。”穆同左右環顧,禮數周全地招待著眾人。

宋凜生淡淡頷首,提起竹箸便自然而然地為文玉布菜。

郁昶則慢他半拍,眸光劃動間將宋凜生的動作看清楚之後,這才有條不紊地將竹箸拿在手中。

洗硯的心思更是全在菜色上,絲毫不見往這邊瞧一眼。

只是宋凜生動作未落,穆同卻先他一步將一箸魚肉盛在了文玉碟中。

“文娘子喜歡就好。”穆同側身同文玉說著話,面上笑意更濃,“要說清蒸鱸魚,還得多謝宋大人的提醒。”

“宋凜生?”文玉擡手將魚肉送入口中,口中囫圇嚼著,“宋凜生的提醒?”

宋凜生見文玉看過來,先是柔和一笑,而後眸光滑動轉到穆同的臉上。

是,確實是他的提醒。

只是,穆大人的好記性也是功不可沒。

“對。”穆同面色不變,笑得開懷,“自上回在江陽酒家,與文娘子、宋大人同席,宋大人提醒我說這鱸魚乃是‘清蒸最佳,腌漬次之’。”

穆同與宋凜生隔著菜色四目相對,“我回府便研究了許久清蒸鱸魚的做法,終於在最近得了最妙的配方。”

“今日正好招待文娘子和諸位。”

宋凜生眉眼疏落,淡淡地看著穆同。

穆大人說這話的時候雖然看著他,可是方才他還是“宋大人”,眼下卻是“諸位”了。

宋凜生唇畔忍不住勾起,舉杯與穆同頷首笑道:“穆大人費心。”

“宋大人哪裏的話。”穆同隨之舉杯回敬,十分客氣。

他二人你來我往好不熱鬧,似乎中間那些攜手並進從未發生過,還是在府衙初見面那日一般疏離。

郁昶的目光掃過埋頭吃魚還吃得津津有味的文玉,而後又左右各瞥了一眼宋凜生和穆同,最終垂首往下,看著自己手裏夾的鱸魚。

這魚……沅水河底數不勝數、多如牛毛。

有時候游到他嘴邊,他都懶得張口吃。

無論是清蒸還是腌漬,似乎都不是什麽不可多得之物罷?

郁昶有一瞬間的疑惑,盯了片刻之後才將魚肉送入口中。

還算清甜鮮香,勉強可以一嘗。

只不過他仍然不明白的是——

這有什麽好爭論的?

“清蒸也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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