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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我不能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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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首發 “我不能答應你。”……

文玉繃著唇角, 看起來好生嚴肅,似乎宋凜生若是不說出個所以然來,她必不會罷休。

宋凜生為她理衣領的手頓了頓,看向文玉的眼眸也閃躲起來, “我……”

“你?”文玉順著宋凜生的話頭, 不急不惱地等著他的下文, 反正不管宋凜生說什麽都不會糊弄了她去。

“我是怕觀梧院會有什麽變數,本想著在觀梧院守夜。”

宋凜生睫羽顫動, 月光打在他的眼窩上似一塊皎潔的美玉。

“但你不允……我又怕給你添亂, 只能先折返回來。”宋凜生不再回避,擡眸直視著文玉, “只是我總不能心安,便在此處候著,若有什麽差錯也能及時趕去觀梧院尋你。”

言罷,宋凜生垂首將頭埋得更低,雙手也滑落下來垂至身側,整個人忽然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 周遭的氣場也隨之驟降。

他不想讓小玉覺得他執拗頑固, 不聽勸告, 可是待回到書房, 卻又總是放心不下, 若是再過去卻又擔心會給小玉添麻煩。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一番思慮下來他只能在庭院裏來回打轉, 實在是……沒用。

他知道,他和小玉……並不如同眼前這樣緊靠在一處,有一道看不見的鴻溝硬生生地橫在身前,將他二人分隔開來, 他想跨過去,卻又怕那端的小玉……

文玉張了張口,卻未曾出聲。

宋凜生……

讓他回去便回去,但是又憂心地在院子裏不肯進屋,聽她的話不來尋她,卻又怕不能及時來尋她。

文玉眼眶一熱,鼻尖也酸澀起來,她不知該說什麽好。

宋凜生……真是個傻子。

文玉眨眨眼,努力為自己順著氣,而後一雙手將宋凜生的臉頰捧起來,令他直視著自己。

看著宋凜生的眼眸中倒影出自己的面孔,文玉神色認真地說道:“宋凜生,你真好。”

宋凜生眼睫輕顫,聞言似定住了一般,雙眼一眨不眨地看著文玉。

他感受著自面頰兩側傳來的熱度,那是獨屬於小玉的體溫,只一丁點兒便能驅散夜半的風寒了。

文玉將他的變化看在眼裏,平日裏風度翩翩的小宋大人此刻像一只白白凈凈的呆頭鵝。

她心中一樂,手上忍不住用力揉了揉宋凜生面頰兩側,囑咐道:

“但是不許為了任何人傷害自己的身體。”文玉此話發自內心,無比真摯,“包括我也是。”

宋凜生不過肉體凡胎,如若回回都這樣折騰自己,他的身子哪裏吃得消?

文玉鼓鼓兩腮,她此番下界為的就是保宋凜生身體康健、平安順遂,斷然沒有讓他為了自己勞心勞神的道理。

“我——”宋凜生眉心蹙起、欲言又止,卻不肯答話。

“你答應我。”文玉見勢不妙,便趕緊催促,宋凜生一向對她是無有不應的。

這回怎麽倒吞吞吐吐起來?

宋凜生猶豫許久,最終嘆了一口氣,貌似妥協卻又鄭重地說:“我不能答應你。”

此言到了文玉耳中,卻是讓她楞了片刻。

宋凜生對她,從不曾說過什麽不能、不行、不可以的字眼,如今破天荒頭一遭,還真是……稀奇。

文玉眨眨眼,尚未回過神。

宋凜生隨即話鋒一轉,尚未等文玉出聲反駁便又接著說道:

“小玉,但我會盡量護好自己。”

先護好自己,才有餘力護他人。

但若是這個他人是小玉,那自己便也可舍去。

宋凜生鄭重其事地看著文玉,並未將自己心中所想和盤托出。

文玉不自覺地點點頭,也不再計較那句“不能答應”,宋凜生言出必行,既能有此回答便會認真對待。

她倒不擔心,只是……

文玉緩緩收回手,總感覺心中哪裏怪怪的。

宋凜生擡袖順勢握住文玉的手腕,輕聲問道:“那你呢?小玉。”

怎麽會一個人在外行走,既不掌燈、也無人隨行。

他並未把話說盡,以免小玉會難為情。

她若是願意說與他,他自然會做一個合格的聽眾。

文玉聞言長長的呼出一口氣,整個人都萎靡下來。

她擡袖反握住宋凜生,拉著他往廊下走去,待在邊緣上坐定,確認此處能遮去夜風吹拂之後,才慢悠悠地開口。

“我睡不著,出來走走。”

這本是實話,她也沒有隱瞞或是歪曲什麽。

宋凜生側身向著文玉,將她眸中的氣餒盡收眼底,心思回轉、一番思慮過後,才小心地問道:“可是……荇荇姑娘那裏出了什麽事?”

方才小玉還說要在觀梧院與荇荇姑娘同住,如今卻只身一人出現在此處,很難不讓人有所懷疑。

更何況荇荇姑娘的身份他已然知曉……

文玉原本呆望著腳尖,聞言便轉目去看宋凜生,她竟不知宋凜生會如此敏銳,一句話便能問到關鍵之處。

“我……”文玉猶豫著,不知是否該將方才的事說與宋凜生聽。

她二人坐在廊下,溫柔似水的月色傾瀉下來,鋪了宋凜生滿身,將他眉眼之間的神色浸染地越發清俊柔美。

可是,在這宋宅之中,若不說與宋凜生,她還能說給誰聽呢?

鬼使神差一般,文玉不再猶豫。

“其實,荇荇姑娘她……”

文玉說的事無巨細,宋凜生聽得全神貫註,月亮默不作聲地在一旁作陪,風聲也不願前來打擾。

當然,文玉隱去了她用法力與定元鎖產生共鳴之事,這不過是些細枝末節,略過了也不打緊。

“你是說……這位荇荇姑娘實則是一位男子。”宋凜生眉頭緊鎖、似有驚詫。

“是啊。”文玉點點頭,隨即無奈地呼出一口氣,“怎會如此呢?”

直至一語道罷,文玉看著宋凜生陷入沈思的臉,後知後覺地補上一句。

“我是說……我、我害怕。”

她如今在宋凜生面前只是文玉,不是春神弟子,更不是千年樹妖,沒有不害怕的道理。

宋凜生眸光滑動,視線聚集在文玉的臉上,鄭重其事地應道:“小玉,別著急。”

“如今來看,荇荇姑娘……郁昶他並無惡意。”宋凜生思索著,遙望著空無一人的院門,“你只身出來,他也並未緊追不放,想來不會有什麽事。”

話雖如此說,宋凜生仍是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

除卻風聲月色,確實再無旁的什麽聲響。

“既如此,今夜你便歇在此處,別再回觀梧院。”宋凜生思忖著,緊鎖的眉頭透露著此刻的不安,“待明日一早,我去看看他,我們再議此事。”

畢竟先前定了明日解開聞家大郎的失心咒,郁昶也並未回絕,既是修為高深的大妖,那想必不會輕易違背諾言。

宋凜生心中一頓,這些不過是他的猜想而已,就怕事與願違。

看著眼前的小玉,他第一次生出這樣挫敗、無力的感覺。

從前在上都之時,他一向是眾星捧月,自然比旁人多生出幾分傲氣,可如今來看,那些都算不得什麽,並不堪實際之用。

宋凜生眸色一暗,他總是不能在小玉需要的時候,為她遮風擋雨、平定風波。

想到方才小玉的囑托,宋凜生心頭越發酸澀。

甚至……還要小玉時時看顧於他。

眼見宋凜生正失神,文玉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並著力晃了晃。

“宋凜生?”文玉另一手在宋凜生眼前晃了晃,“我與你一起。”

她必不可能讓宋凜生只身犯險、一人前去的。

宋凜生斂去心神,垂眸看著被文玉緊緊握住的手腕,不知怎麽回事,相接之處似乎給了他無盡的力量和磅礴的勇氣。

“嗯,我們一起。”

即便千難萬難,他都與小玉站在一起。

風聲漸止、月色依舊。

文玉和宋凜生並肩坐在廊下,執手間共同望著同一片天幕,見星子疏落、夜色沈重。

……

翌日,觀梧院。

文玉雙手抱臂、眉頭緊鎖,遙望著觀梧院的垂花拱門。

仍是那般花繁葉茂、盡態極妍,不愧是她觀梧院的門面。

可是往日裏她最喜歡的門,此刻卻如同什麽通往絕境的關口一般,令她望而生畏。

文玉深吸一口氣,在心中不停地勉勵自己,這感覺簡直比在春神殿逃課被師父當場抓包還難受,令她招架不住。

師父不會真的同她計較,而這個郁昶……可就說不準了。

畢竟昨夜那麽一鬧,眼下觀梧院還不知是什麽境況呢!

人去樓空?也不無可能。

那聞家大郎的失心咒又該如何根除啊。

宋凜生從後頭跟上來,與文玉並肩而立,將她隱藏起來的焦灼不安盡收眼底。

“小玉,沒事的。”宋凜生垂首輕聲說著話,想讓小玉放輕松些,“我們先進去看看。”

文玉聞言仰面與宋凜生對視,目光相接之時,暗自在心中為自己打氣。

沒事的,畏首畏尾不如正面相對。

她可不能在宋凜生面前露了怯。

更何況還有師父坐鎮春神殿,她有什麽好怕的!

這般想著,文玉擡腳便走,徑直往觀梧院內而去——

一手拂過拱門上垂落的花枝,文玉探身入內,院終的情形便逐漸顯露在文玉眼前。

這……

文玉腳步一頓,不由得昂頭看了眼天色。

日出東方、霞光破曉,淡藍的天幕方才翻起魚肚白,樹上的鳥雀尚在巢中安睡……

她刻意挑了個早早的時辰起身,便是想避開眾人,先來觀梧院探探郁昶的境況。

可是眼下……

周先生、洗硯、彥姿竟一個不差地候在觀梧院中。文玉看著一院子的人,腳下一僵,略有些不知所措。

宋凜生從後頭跟上來,見文玉駐足不前,便擡袖同樣別開花枝進了門,疑惑道:

“小玉?何事?”

只是他話音未落,便聽得一人驚呼。

“文娘子?公子?”

——恰似平地驚雷。

宋凜生循聲望過去,毫無意外地對上洗硯駭然不已的目光。

“洗硯。”宋凜生凝眉,他這麽吃驚做什麽?

文玉環顧著周遭幾人,一一頷首算作見禮,卻不知是否要上前去。

面對洗硯的咋呼,她也有些茫然。

“文娘子!公子!”洗硯快走幾步,似乎想要背過身後的彥姿和周樂回二人。

“做什麽?”文玉看著洗硯擠眉弄眼的模樣,心中疑惑更甚。

洗硯聞言挑起眉毛,反倒吃驚起來,他一手橫在胸前,悄悄指著臥房的大門,壓低了聲音。

“公子!你怎麽同文娘子一道回來?”他不去問文玉,反倒將矛頭指向了自家公子。

畢竟他天不亮就守在觀梧院了,可從未見到文娘子出門。

洗硯一皺眉,難道是他看花眼了不成?

宋凜生聞言一怔,隨即明白過來。

洗硯的話他當然清楚,可是此處……

宋凜生擡眼看了看後頭面露疑惑的周先生和彥姿,更不知該如何作答。

“我……”

“我昨夜和宋凜生在一處啊!”待洗硯話音落地,文玉釋然一笑,她還當是什麽呢!

她昨夜在宋凜生的書房歇息的,今晨可不就同宋凜生一道過來嗎?

言罷,文玉轉頭看著宋凜生眼下的青黑,不由得生出三分歉意。

後半夜她睡得很好,只可惜宋凜生在外間的桌案旁枯坐一宿,堅持要為她守夜。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洗硯頻頻點頭,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可他旋即明白過來,頓時大驚失色,“什麽!”

“洗硯!”宋凜生一聲低喝,凝眉示意洗硯閉嘴。

他極少這樣疾言厲色,更不會在人前如此。

是以洗硯猛地一縮脖子,隨後真的止住了聲,只是他雙目圓睜、震驚之色著實難掩。

文玉莫名其妙的目光掃過洗硯,絲毫沒覺得有什麽不對。

“洗硯,你一大清早蹲在觀梧院作甚?”

這才是文玉的不解之處。

昨夜鬧到那樣晚,今日卻起得這般早?令她連先去看一眼郁昶的時間也沒有。

周樂回原本在洗硯說話時別開的目光,重新聚集在文玉身上,聽她有此一問便上前解釋道:

“文娘子,是我放心不下,請洗硯帶路的。”周樂回輕輕頷首,同文玉示意,“今日不是還要去為……為聞家大郎解咒嗎?”

“我實在放心不下,便想早些來此相候。”言罷,周樂回目光閃爍、面露難色,“文娘子見笑了、”

文玉旋即明白過來,生怕周先生難為情,便剛忙應聲。

“這沒什麽!周先生不必客氣,正好大家都在此處。”

文玉回身同宋凜生對視一眼,宋凜生輕輕頷首,而後轉向洗硯。

“洗硯,昨夜說與你的事——”

“哦!公子!”洗硯當即反應過來,“今晨一早便向聞宅遞了帖子,邀聞大公子一敘,聞夫人已然應下了,說是會準時赴約。”

文玉聞言點點頭,而後同洗硯問道:“定在何處?”

“聞道書舍。”答話的卻是周樂回。

聞道書舍?那不是周先生的書舍嗎?

與文玉相對而立的周樂回面色如常,見她看過來也只是淡淡一笑。

“始於何處,便終於何處罷,也算有始有終。”

文玉心中感慨,面上卻並未顯露,只恐勾起周先生的傷心事。

“這樣也好。”文玉心中盤算著,眼下還真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啊。

她斜眼偷瞄著平日裏自己所住的起居室,此刻房門緊閉,也不知內裏是何境況。

“那……”周樂回猶豫著,似有遲疑卻仍是壯著膽子問道,“那荇荇姑娘也不知可曾起身了。”

如今聞彥禮所中的失心咒是否有法可解,全系在荇荇一人了。

是啊,也不知郁昶起身了沒有?

文玉腦海中激戰正酣,好一番爭鬥之下,還是打算去會一會郁昶。

她們在這兒枯等著也不是辦法。

“周先生稍待,我去看看。”文玉勉力支撐著給了周樂回一個寬心的微笑,而後便擡腳上前,往起居室而去。

宋凜生亦步亦趨,與文玉一同向前。

“小玉,我與你一道。”他垂首在文玉耳邊說道。

聲量不高,似重如千斤。

文玉仰面看著宋凜生,昨夜說好一起便是一起,宋凜生不會食言,她也不會。

“嗯!”

文玉步履不停,仍目的明確地向著起居室而去。

只是這條往日裏她再熟悉不過的院子,閉著眼 都不會走錯的石階,今日走來卻覺得心驚肉跳。

距離並不遠,轉眼間,文玉便行至門前。

文玉垂首看著眼前的雕花門頁,此刻正緊緊閉合在一處,便是半縷縫隙也不曾留下,叫人無法窺探其間的情形。

但願她推開門,不會有什麽驚喜等著她罷!

文玉深深吸了一口氣,擡起雙手預備推門而入——

可正當此時,“吱呀——”地一聲響起,門從內裏被人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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