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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可全仰仗大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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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首發 “可全仰仗大仙了。”……

“既然你乃是白楊所化, 想必也有幾分道行,不如就由你先去聞家探探虛實?”

文玉眉眼彎彎,笑容狡黠,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靈動和機敏。

既然他做了這許久的彥姿, 自然應該做點彥姿該做的事才是。

做她和宋凜生的前鋒, 先打聽打聽聞家大郎的病癥, 也好叫他們先有個底,再想想對策, 到時候也不至於太過被動。

“我等凡人,  可全仰仗白楊大仙了。”

文玉一雙眼亮晶晶的,似盛著漫天星河, 說這話的時候,她情不自禁地望著對面的宋凜生。

宋凜生明白她的意思,只覺得小玉可愛萬分。方才將彥姿的真實身份套出,這樣快便開始分派起任務了。

小玉還真是知人善用,若將他這知府讓給小玉來做,想必她定是一位深受百姓愛戴的好官。

彥姿雙手扶著桌沿, 僵直著脊背是一動也不敢動, 聽聞文玉此言, 彥姿情不自禁地吞了口唾沫, 求助似地看著對面正襟危坐的宋凜生。

如今他已經坦白了自己不是彥姿的真相, 文玉這麽問, 倒叫他不好意思再頂著彥姿的名字和身份了。

“嗯?”文玉輕嗯一聲, 上揚的尾音慵懶俏皮,似在催促彥姿快些答話。

宋凜生一手端著茶盞輕抿,既不阻攔,也不說和, 任由文玉逗著彥姿,他只是但笑不語。

若是真的彥姿,那不過是個九歲孩童,宋凜生斷然是不會任文玉如此的。

但如今的彥姿麽……

既然是白楊所化,想必也有百十來歲了,叫小玉磋磨磋磨,也沒什麽不好。

他這樣魯莽的性格,容易招致災禍。此次只不過是因為原本的彥姿也是凡人之軀,若是下回惹到旁的妖精鬼怪,只怕要吃虧。

思及此處,宋凜生繼續專心地品茶。

彥姿見宋凜生毫無出手相救的意思,忍不住又吞了口唾沫,這才吞吞吐吐地說道:“他……他不是我兄長……”

明明宋宅的主任是宋凜生才對,可偏生他唯文玉馬首是瞻,這事連住在竹取院的阿沅他們都知道。

彥姿心中忿忿地想著,卻也是無可奈何。

文玉癟癟嘴,並未作答。

室內一時間無人出聲、落針可聞。

正當彥姿以為文玉終於要放過他之時,文玉卻騰地直起身,一雙手按在彥姿的肩膀上,不容置喙地說道:“怎麽不是,你是彥姿,聞彥禮自然是你兄長。”

“對罷?宋凜生?”文玉並未放過對面看戲的宋凜生,冷不丁地就將話頭遞了過去。

宋凜生眼皮一掀,溫柔的目光在文玉和彥姿身上走了個來回,煞有介事地頷首應道:“正是如此。”

彥姿縮著脖子,他方才喊著要打架要較量,不過是逞強罷了。事實上,就他那些花架子,可能還不夠身後的文玉正眼瞧。

如今認清形勢之後,彥姿的氣勢自然也就弱了下來,“可我……我也不是彥姿。”

文玉聽聞此言,不再逗弄彥姿,不過她也並未惱怒,更沒有做出什麽威逼利誘的事來。

她看了對面的宋凜生一眼,又想起那日送別賈大人,宋凜生所說的話。

白馬蘆花,蘆花白馬。

人無論走得再遠,也不應該忘記自己最開始的時候是為什麽而出發。

文玉輕嘆一口氣,撩起衣袍在彥姿身旁坐了下來。

而後文玉一擡袖,彥姿便僵直身子側過,一雙眼緊緊地鎖在文玉手上,生怕她下一刻便會一掌拍過來。

文玉一楞,不可思議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彥姿。

她就那麽可怕?

文玉嗔了彥姿一眼,而後一把揉在了他的腦門上,就如同她平日裏撫摸阿沅一樣,末了還溫柔地拍了拍。

“你既用了彥姿的樣貌和身份,便也應承擔起彥姿的責任。”文玉循循善誘地勸道,“即便我和宋凜生知道你不是彥姿,可在阿沅阿珠他們眼中,你仍是他們認識的那個離家出走的聞家二郎。”

彥姿還沈浸在方才的怔楞中尚未回神,他一手扶著自己方才被文玉揉過的額頭,不可置信地輕輕碰了一下而後又飛快地彈開。

竟然不是巴掌……

直至文玉話音落地,彥姿才後知後覺地應道:“我……”

他與彥姿,本就投緣,雖說他借用了彥姿的身份樣貌,可他並無惡意的。

趁他尚未回絕,文玉追擊道:“還記得你答應彥姿的嗎?”

彥姿肯定地點點頭,“替他看看山川風物、江河湖海。”

文玉聞言綻開一個輕柔的笑,她一手支著下巴,偏頭看著彥姿,“山川風物沒長腿,江河湖海也不會跑,任你什麽時候想去便去。”

“只是……”文玉話音一頓,語調也低沈下來,“只是在那之前,不如先替彥姿去看看他臥病在床的兄長,天道無窮,人壽不永,彥姿的兄長可沒多少時間了。”

彥姿的眉頭隨著文玉的話越蹙越緊,他自化形以後便很少回聞家後山,對聞家的事也是一概不知、從不過問,是以聞家大郎突生惡疾之事,他並不清楚。

“想必彥姿若是泉下有知,也會掛念他的兄長。”文玉搖搖頭,可謂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彥姿滿臉的擔憂之色,在文玉話音尚未落地之時,便趕忙應聲答道:“我去!我去就是了!”

“不過兄長突生惡疾,這是什麽時候的事?”彥姿問道。

他言語之間已不再逃避,幹脆爽快地將聞家大郎稱之為兄長,而他自己的身份,自然仍是彥姿。

如今沒有白楊,只有彥姿。

更何況,他以聞彥姿的身份模樣行走了多年。與阿沅阿珠他們相遇之時,也是用的彥姿的名諱。

既做了彥姿,就接著做彥姿罷。

文玉眸光一轉,心中大喜。

——成了!

只要彥姿如此問,想必是八九不離十。

文玉捏著下巴,回憶著白日裏在後春山梧桐祖殿遇到聞夫人時的場景,緩慢答道:“據你母親所說,應有數月之久,只是不知這數月究竟是幾個月。”

彥姿擰眉不語,文玉也是愁容滿面。

不若三日之後再去問問?不過到那時便有些晚了罷?文玉心下思索著。

此刻,一直不曾言語的宋凜生放下茶盞,杯壁與桌面碰撞間發出細微的聲響。

文玉和彥姿雙雙聞聲望去,只見他眉眼柔和、面色從容。

“此事,我興許聽聞過一些。”宋凜生斟酌著字句,慎重地說道。

此言一出,文玉和彥姿對視一眼,竟然默契地端著凳子便各自往宋凜生的左右兩側挪去。

一陣叮鈴哐啷的聲響過後,文玉和彥姿終於在宋凜生身側坐定。

宋凜生嘴唇微張,有片刻楞神,而後他垂首輕笑,心中也是隱秘的歡喜。

在某些時候,小玉和彥姿還真是……十足的相似,就好比此刻,一樣的活潑好動,一樣的好奇萬分。

“怎會?”文玉驚詫萬分,她怎麽也沒想通,“你不是方才到江陽不久,而聞家大郎已經抱病數月,你是從何得知?”

“是啊!”彥姿讚同地點點頭,不過他倒不糾結這許多,只緊接著問道,“那都是些什麽?快與我們說說?”

宋凜生頷首,舒緩的聲音再響起時,為文玉和彥姿帶來一段不曾聽聞的往事。

“那時我與聞家大郎一同科考,親眼見他在大殿之上得了聖上禦筆欽賜的探花郎。”宋凜生說著這段往事,分明並不遙遠,卻像是過去了許多年一般。

自他來到江陽府,上都的事似乎都離他遠去。

“探花郎?”文玉雙手捧著兩腮,聽到不解之處,便出聲問道。

“笨蛋。”一旁的彥姿對她不屑一顧,略有些得意地解釋道,“探花郎就是凡人考狀元,放榜後的第三名。”

彥姿總算在文玉面前找回了些面子,不禁有些沾沾自喜。

他混跡市井多年,街頭巷尾一有什麽消息都逃不過他的耳朵,這些亂七八糟的、有用沒用的知識他搜集了一籮筐。

若是細細數來,怕是八天八夜也說不完。

彥姿高傲地睨了文玉一眼,這女人修為雖在他之上,可是混跡人世的時間嘛……似乎還不如他。

真是怪哉!怪哉!

文玉心中犯嘀咕,可是氣勢卻不輸,她佯裝氣惱地呲了彥姿一口,而後轉目去向宋凜生求證。

宋凜生抿唇輕笑,頷首稱是,肯定了彥姿的答案。

這下彥姿更是驕傲地找不著北,他俏皮地朝文玉吐了吐舌頭,除卻修為,他可也不輸文玉。

文玉癟嘴,她才不要同彥姿一般計較,只當不曾瞧見他那嘚瑟樣,接著同宋凜生問道:“那後來呢?”

宋凜生繼續說道:“聞家大郎本就是才華滿腹,一時間又是榮耀加身,再加之聖上欽點了他做翰林編修,可謂是聖眷正濃、前途無量。”

“猶記得當日探花郎打馬游街,擲果盈車,引得上都各官眷矚目,實在是風頭無兩。”

文玉杏眼圓睜,原本正聽得津津有味,到此處卻忽而一把抓住宋凜生的衣袖,止住他的話頭。

“風頭無兩?比之你這個狀元郎如何?”

文玉笑得眉眼彎彎,似乎宋凜生不答話,她便不會松口。

她曾聽洗硯說過,宋凜生是一甲及第,聞家大郎若與他同屆,應排在宋凜生後頭才是。

“原來你是狀元?”彥姿聞言一驚,在文玉和宋凜生當中左顧右盼,“那你和我兄長誰更厲害?”

不知怎麽的,自他打算真真正正當彥姿以後,似乎兄長的出挑,也能叫他與有榮焉。

宋凜生看著左右兩邊好奇的目光,無奈地搖搖頭,“你兄長才貌俱佳,凜生……遜色三分。”

文玉癟癟嘴,顯然不讚同,“我看你是太過自謙。”

她早聽洗硯說了,放榜那日,上都各官家貴眷將承天門圍得是水洩不通。朝中的大人們為爭奪宋凜生這個乘龍快婿更是使出渾身解數,不惜大打出手。

那樣的盛況才叫令人瞠目結舌。

也正是因著這個緣故,宋凜生才辭去了游街一事,並未露面。

文玉支著下巴遙想,卻不知當日究竟是何等的境況,難道比三月三上巳還要熱鬧上許多?

宋凜生並無任何志得意滿之色,他只是略微笑笑,卻並未言語。

只可惜好景不長——

想起那段時日發生的事,不可謂不古怪,只是他與聞家大郎來往甚少,因而也並不十分清楚。

宋凜生輕嘆一口氣,話音也生了轉折,“只不過三四月的光景,聞家大郎便上奏稱身染惡疾,要還鄉靜養,聖上體恤,便放他歸家了。”

文玉掰著指頭數著,三四月的光景……

“也就是說,兄長這樣的癥候已有半年之久了?”彥姿腦瓜一轉,便算準了時間。

他對人間盤算年月的方式已經是爛熟於心,不過眨眼的功夫便能曉得。

彥姿睨了一旁的文玉一眼,哪裏還需要掰著指頭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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