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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小玉,能做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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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首發 “小玉,能做到嗎?”……

文玉三步並作兩步往外走去, 只怪她一心撲在賈大人的事上,竟然放松了警惕,失去了作為精怪最基本的敏銳,就連有人靠近都未曾察覺。

江陽府衙人多眼雜, 如今又是舊案重提、新事不斷的關口, 此刻若是有人聽墻角, 怕是沒懷什麽好心思。

思及此處,文玉越發焦心, 就連身後的宋凜生也顧不得等, 閃身便來到門前,長袖一揮, 門頁便退向兩旁——

花紋繁覆的食盒側翻著躺在地上,其間各色菜肴散落一地,盛菜的碗盞四分五裂,每一片都泛著冷光。

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這副景象,文玉心頭一跳。

再往前看,一襲白衣團簇著, 縮在地上, 側躺的身形肩細腰圓, 背對著文玉, 叫她看不清臉。

可那衣裝、體態, 文玉再熟悉不過, 幾乎是向前邁步的同時, 文玉驚呼出聲:

“枝白娘子——”

隨即便是衣袂翻飛之聲,文玉的身影快如流雲,叫後頭的宋凜生追之不及。

“枝白娘子?”宋凜生喃喃道,加快腳步追了出去。

一側的穆同快步跟上, 似乎也有些不解,“陳勉的家眷?怎會在此處?”

只有賈大人擡起的腳尚未落下便縮了回去,他佇於原地不動。

賈仁僵直的身子微動,往門外望了一眼,距離有些遠,外頭又黑,他壓根瞧不見什麽。

他想,他是應該隨宋大人一道出去看看的,只是,他押了陳勉,又……

他有何面目出現在陳家娘子眼前呢?

待到近了,文玉才發現,枝白的裙擺沾染了好些菜湯汁水,想來是令她跌倒的原因。

“枝白娘子——”文玉急促地喚了一聲,旋即將枝白一把抱在懷中。

枝白現如今有如凡人之軀,早先就因強行使用法術受了重傷。如今不明不白地躺在地上,文玉顧不得那許多,仿佛忘了身後追上來的宋凜生和穆同,慌亂之中,正欲使出法術去探枝白的氣息,卻被一只手按住。

“文玉,文玉。”枝白雙眉緊蹙,勉力睜開眼,“別,別費勁。”

她手上幾乎沒有一絲力道,卻仍堅持按著文玉。

“我、我只怕是要、要生產了。”枝白喘著氣,說話間已是有些斷斷續續、上氣不接下氣的意思。

文玉的大腦霎時間一片空白,即便她是根木頭變的,卻也知道女人生孩子是要在鬼門關走個來回,所受的磋磨非親歷不可描述。

人是如此,妖也不例外。

她的指尖開始控制不住地發抖,雙唇微張卻不知自己想要說些什麽。文玉閉了閉眼,忍住眼睫的顫動,擡手將枝白抱得更緊。

嚴格來說,枝白是她在人間結識的第一位道友。她雖然從未見過人生產,更別提接生這活,掌心傳來指甲嵌入的痛感——

“我決不讓你出事。”

話音剛落,宋凜生和穆同也到了文玉身後,月色下兩人的身影蓋在文玉和枝白身上,似乎帶來了一絲溫度。

文玉見了趕忙回頭,急促道:“宋凜生,枝白要生了!”

她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卻並沒有讓宋凜生有任何的措手不及,許是這段時間相處下來的默契,宋凜生幾乎沒有停頓便領會了文玉的意思。

“穆大人,速去請穩婆來。”

宋凜生撩開衣袍,蹲下身從文玉懷中接過枝白,一面快速與穆同交代著,一面抱著枝白起身。

“還記得我初到江陽,你為我安排的院子?”宋凜生擡腳便走,不耽擱片刻時間,“我帶枝白娘子去那裏安置,等你帶人來!”

“大人放心,我速去速回。”

穆同也不含糊,人命關天的大事,他豈會怠慢,幾乎在宋凜生話音出口的同時,他便轉身往院外走去。

文玉起身追上去,她倒不知道府衙內還有宋凜生的院子。

“你慢些!別顛著她。”文玉提著裙擺一路小跑,緊跟著宋凜生和枝白。

“自然。”宋凜生小心地環著枝白,“你沒去過那處院子,我現在帶你過去。”

“到那處,你照看好枝白娘子,等穆大人帶穩婆回來,我遣人去府裏尋洗硯和阿柏來陪你。”

宋凜生雖行走地快些,卻很是穩當,他一面走,一面同文玉囑咐著。

“我去地牢救陳勉,枝白娘子如今的境況,得有他陪在身旁才好。”

宋凜生說完這話,又怕自己一下子說的太多,無形中平白給文玉施了壓。

他穩了片刻,鄭重又細致地問道:“小玉,能做到嗎?”

文玉一怔,一股莫名的被信賴的感覺油然而生,她情不自禁地點點頭,“我能做到。”

“多、多謝——”枝白已是大汗淋漓,額前的鬢發也已濕透,“我……”

許是有些力竭,枝白娘子慢慢地不再出聲。

“只是洗硯不是去了賈大人的院子,怎麽這般快便回了宋宅?”

文玉話一出口,幾乎是同一時間,腦中靈光乍現:

洗硯根本不是回了宋宅,從一開始,洗硯就並未隨他二人一道來府衙。

方才宋凜生所說,言不符實。

不過現下並非深究此事的時候,文玉搖搖頭,將紛亂的思緒拋諸腦後。

月色如練,高懸於頂,將同知院的一行人照的清清楚楚。

文玉幾人身形如豆,似流水般前後出了同知院,只留下一院的寂靜在身後。

不覆方才的熱鬧,此刻的同知院中,僅有敞開的堂屋門投出來一片方形的光亮,與月色一冷一暖、交相輝映。

搖曳的燭火,叫那亮光忽閃忽閃的。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被拉長的人影從門內冒了出來,他似乎在門檻前踟躕了片刻,卻最終沒有跨出半步。

……

是夜,知府別院。

院內燈火通明、恍如白晝,與方才的同知院大有不同。

往來的丫鬟婆子進進出出、絡繹不絕,端水的端水、送藥的送藥,文玉站在門口招呼著,片刻也不敢松懈。

室內時不時傳出枝白痛苦的呻吟,叫文玉無比煎熬。

府衙她不甚熟悉,宋宅之中又沒有這麽多的女眷,這些人都是穆大人從外頭請來的,文玉松了口氣,穆大人真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宋凜生不過交代一句叫他去請穩婆,誰知他辦事竟然妥帖至此。

當文玉看到穆大人光是接生的產婆就請了五個,一旁幫忙打下手的丫頭更是十數往上,文玉當即放心了不少。

人家說一,穆大人便能想到二三四五,行動力強又不死板,實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洗硯同阿柏去廚房管著藥湯補品,穆大人在這院外守著,文玉掃視一圈,與穆同點頭致意。

“那這外頭就有勞穆大人了!”

“文娘子,安心進去罷,這外頭一切有我。”

文玉得了話,便一頭紮進了這臨時產房。

“枝白!”

文玉繞過屏風,室內丫鬟婆子擠了一屋,雖則忙了些,卻有條不紊地進行著生產準備。

“枝白,你感覺如何?”

文玉緊握著枝白的手,觸感冰涼,竟毫無熱氣。她心中一急便運轉法力,不過片刻之間,源源不斷的熱力便自掌心傳入枝白的身體。

“我沒事。”

枝白雖然苦痛,卻強忍著,回握著文玉的手,動作間還不忘用寬大的衣袖掩住文玉的指尖。

“我,我這樣的人,比旁人冷些也是常事,你莫要太擔心。”

她是指自己乃是梔子所化一事,文玉自然知道她的意思。花木精靈的體溫,比尋常的動物都要低上些許。

只是現下枝白情況危急,文玉源源不斷地為她輸送靈力,以期能減緩她的不適。

“啊——”枝白另一只手快速覆上小腹,那裏一陣一陣地疼著,那感覺有如刀絞,叫她難以承受,忍不住叫出聲來。

“娘子莫急,娘子莫急。”床尾的產婆安撫道,“娘子暫且忍忍,少叫些,定要留存氣力啊!”

“是啊,娘子放寬心,胎兒的位置正的很,想是這娃娃懂事,不會叫娘子遭太多罪的。”

產婆的話雖是在安慰著枝白,同時卻也為文玉寬心不少。

文玉胸口起伏不定,總也不能平息,此情此景要是叫她師父瞧見,恐怕要笑話她就如同自己生孩子一般了。

想到這,文玉會心一笑,總算輕松了些許。

生產的事她不懂,就交給經驗老道的產婆,但她懂現如今枝白最關心的是什麽,恐怕她現在生死一線、疼痛難忍之際,最記掛的還是她的夫君陳勉。

“你放心,宋凜生已經去地牢救陳勉了。”文玉捏捏枝白的掌心,怕她痛到直接暈過去,“你好生保重自己,待誕下孩兒,一家團聚的日子就在眼前。”

枝白反手托住文玉的指尖,也捏了捏文玉作為回應。

“我、我曉得的。”

“多謝你為我籌謀,姑姑——”

枝白兩頰緋紅,身子卻冷,冷熱交替之間,她額前的碎發已被汗水浸濕。

文玉趕忙掏出手帕,過了熱水替她拭汗。

“怎麽又叫姑姑,你我一早說好,喚我文玉便是。”

文玉手上動作不停,將那帕子又過水擰幹,佯裝生氣道:“你這樣叫我有什麽臉面擔得起你一聲姑姑?”

“你是為我送飯來的府衙,誰料想叫你受了驚,這才叫你動了胎氣,是我害了你。”

文玉自顧自地說著,她和宋凜生今夜不曾去飯廳用餐,許是枝白不曉得洗硯單獨送了飯食給她,這才帶著食盒來府衙尋她的。

不巧的是,卻叫她聽見她們的談話,文玉頓時覺得不奇怪了,若是枝白的話,她一時沒註意到來人也沒關系。

不過大概是話中談到關於陳勉的事,叫枝白郁結許久的心事有了宣洩的出口,一時氣急攻心,這才動了胎氣。

“我、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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