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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不如相逢一杯酒,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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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首發 “不如相逢一杯酒,快……

只是貨船本就高稍, 船艙隔得又遠,宋凜生便是極目望去,也是一無所獲。

“賈兄如今升了官,諸事繁忙, 貴人多忘事也是常有的, 不若小弟替你回憶回憶——”

不待趙闊的話音落地, 其下的賈仁便憤憤然地開口奪過話頭。

“大膽狂徒!你寫信到江陽府衙,公然挑釁勒索於我, 要這萬兩黃金, 究竟意欲何為?”

說著,賈仁卻忽然輕松下來。

“你兩手空空, 身無長物,竟也敢要挾一府同知!”

他這幾日早已查明,城中百姓毫發無傷,財務也是分文未失,雖則不能大意,但他料定此人手中並沒有什麽足以威脅他的籌碼。

哪知那趙闊不以為意地一轉臉, 嬉笑的話便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誰說我兩手空空、身無長物?”

趙闊傲慢地一擡下巴, 用鼻孔睥睨眾人, 似乎根本不將他們放在眼裏。

“把人帶上來!”

他原本並非安心要這黃金, 也並非想用什麽東西要挾賈仁, 他實則另有打算, 不過現如今……

趙闊又往後頭的船艙望了一眼, 止住了心思。

宋凜生和穆同一直嚴密註視著船上的動靜,也包括趙闊的一番小動作,只是不知他到底在瞄些什麽。

瞧他一聲令下,很快一個文弱質氣的男子便領頭走了出來, 後頭跟著兩名手下一左一右地挾著一女子。

正是文玉。

宋凜生心下稍安,文玉娘子總算平安,他們也可繼續往下追查了。

“文娘子?”

賈仁的聲音驀地響起,夾雜著些許驚惶、慌亂和幾分難以置信。

文娘子怎麽會在他手上?他是幾時……

賈仁心中一驚,先前宋大人分明推說文娘子在家中……

他猛地回身,一臉疑色地掃視宋凜生一眼,卻見宋凜生臉上也是遮掩不住的憂心。

賈仁不疑有他,只當是這幾日宋大人在府衙忙碌,那人趁其不備抓了文娘子去。

這丫頭見他頭回便因為維護陳勉跟他起沖突,更是大罵他是不仁不義之徒。

可他不能真同她計較,現下她身臨險境,他亦不可隔岸觀火。

“你放了文娘子!”

賈仁怒喝一聲,忍不住便上前一步。

趙闊見左右將文玉提了上來,毫不顧忌地便一把將她抓過,橫在他身前擋住他半個身子,一手從腰間抽出彎刀,寒光一閃間,那刀鋒便橫在了文玉的脖頸之間。

這一套動作下來,看得下頭的洗硯頸間一涼,他受過此番苦,便更為憂心文玉現下的處境。

“文娘子——”洗硯高呼一聲,一顆心也懸了起來。

宋凜生心口一緊,忍不住也上前半步,可他最終卻只是駐足不動,牢牢攥住手心的玉玦。

他隔著河道遙望著文玉的那雙眼睛——

澄明似月、清澈如水。

眼中風雲翻湧、情緒重疊,卻毫無懼意。

他想起文玉娘子先前對他的發問:宋凜生,你相信我嗎?

宋凜生強忍著上前的沖動,心如擂鼓面如平湖,更是緊了緊手中的玉玦。

他也沒有忘了自己說過的話:他相信文玉娘子。

一時間,河灘上的眾人亂作一團,皆作警備的狀態,就連守著箱籠的衙役也上前半步,往前擁去。

上首的趙闊將這一切收入眼底,不由得有幾分喜色湧上眉梢。

“賈兄,這下我可有資格同你這同知大人說說話了?”

說著,趙闊便以刀背抵住文玉咽喉,更是囂張地將刀鋒往上一擡,一副志得意滿的做派。

文玉面色不改,冷靜地望著下首的境況。

她的肩膀叫趙闊掐著,兩手負於身後,掌心一道淺淺的青芒氤氳,只是那光芒藏得極好,叫人難以察覺。

“你先放了文娘子——”賈仁眉目沈郁,不願與他多言。

可趙闊卻好似不死心似的,拖著賈仁不放。

“叫他們都退下!”

趙闊橫掃一眼河灘上的衙役,極為防備地要求道。

賈仁原本礙著宋凜生在場不好僭越,不過此刻文娘子既在對方手上,他也就不好多猶豫什麽了。

橫豎他們主要的兵力並不在此處,叫這些人退下也無妨。

賈仁一揮手,府衙的一眾衙役便領命向後幾步,退了出去。

趙闊見狀,邪笑一聲,似乎終於滿意了些。

文玉雙耳微動、眉心一沈,總算察覺出不對勁之處,是腳步聲。遠處似乎有人來了,而且,來人還不少。

她如今背身對著趙闊,不知他到底是何意。文玉身形一動,轉臉看向一側,那邊站著的正是申盛。

他滿面憂色,又有些驚惶,在日頭下叫艷陽烤著,兩頰漲紅成了豬肝色。

見文玉轉臉看過來,申盛先是一驚,兩肩也不自覺地微微聳起,而後雙眼便緊張地左右亂瞟,雙唇蠕動著,卻最終也沒有說出什麽來。

申盛微微搖頭,回應文玉,似乎在說他也不知到底是什麽情況。

文玉會意,申盛是個讀書人,又不是什麽偷奸耍滑的品行,他既搖頭,想必確實不知其中緣由。

這趙闊,是不是背著她動了什麽手腳……

文玉默不出聲,並未驚動身後的趙闊。

“賈兄,一別數年,難為你還記得我這道疤。”

趙闊推搡著文玉往前走了一步,他二人的身形距離船舷近在咫尺,幾乎稍有不慎便會掉將下去。

他一手持刀挾持著文玉,一手將她的肩膀放開,撫上自己的面龐。

那道疤猙獰可怖,貫穿左右,從平整的面容上凸起老高,在他說話之時,便隨著臉上肌肉的顫動而抖動不止,十分不雅。

趙闊的手從那道疤痕上撫過,似乎在回憶著什麽,繼而沈溺進一種很深的情緒之中,連帶著讓他整個人也松弛下來。

不過這放松並未持續多久,不過片刻,趙闊便像猛然驚醒一般,厲聲厲氣地呵斥一聲:

“從前——”

“從前種種,皆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賈仁一聲驚雷般的反駁平地而起,橫亙在他與趙闊之間,生生將船與河灘之間原本就不近的距離拉得更遠。

這聲呵斥,將趙闊的話全數堵了回去。他的臉色很是精彩,忽紅忽綠的,嘴角的肌肉也止不住地抽搐。

原本興許還有些條理的趙闊登時繃不住,激動地向前邁了一步,一只腳踏上船舷。

“說什麽咎由自取,我看是拜你所賜!”

他雙眉倒立,面容緊繃,一雙眼似鷹隼一般緊盯著下首的賈仁。

“你矯言飾非、歪曲事實。”

賈仁也不遑多讓,挺直了脊背,雙目圓睜,怒視回去。

“當日未能將你擒拿,是我此生憾事!”

只是他瞳孔深處,卻閃爍著莫名的光暈。

他身後的宋凜生穆同興許看不著,但上首的文玉卻看得分明。

“可你卻給我留下了這道疤!叫我半生無法同常人一般生活,叫我頂著這副鬼樣子遭人嫌惡排擠、當作異類!”

趙闊越說越激動,與先前沈默兇狠的模樣判若兩人。

文玉斜眼瞟過去,一旁的申盛早已是目瞪口呆。

若不出她所料,此刻申盛心中怕是怎麽也想不通,他那般敬重的趙大哥,現如今卻近似癲狂地說著他平日裏絕不叫人提起的傷疤。

而且,傷疤之後掩藏的故事……似乎並不簡單。

宋凜生越聽越亂,他不想在此處聽他們你一眼我一語地鬥來鬥去。

再這麽下去,便是天黑也說不到要緊事上,反累得文玉娘子身陷險境,不得脫困。

聽那人的言語,似乎那傷疤是賈大人所致。可一道疤痕,似乎並不是他索要黃金萬兩的理由。

宋凜生心下一動,恐怕另有隱情。

“賈大人,請聽凜生一言。”

宋凜生上前半步,來到賈仁身側,朝著船上狀似關懷地開口:“閣下,既謝我,想必信我。”

“若閣下認為賈大人給你留了疤,致使閣下生活不順,那凜生便代賈大人向閣下致歉。”

宋凜生眉目微勾,笑意吟吟,似乎對此刻一點就著的氣氛毫無察覺。

真是任他寒風吹徹,我自雲白山青。

就連上首的文玉見了,都忍不住要嗔怪他一句,實在分不清時候和場合。

不過文玉方才起了這般的念頭,便及時止住了。旁人不知道宋凜生,她是知道的,他一旦開口,必定有其緣由,絕不只是打圓場這麽簡單。

“閣下乃是江湖人士,豪氣幹雲,何必同我等見怪。”

“不如相逢一杯酒,快意泯恩仇。”

宋凜生不急不徐地說著話,似乎壓根沒瞧見趙闊臉上壓抑的怒火。可趙闊不知是怎麽的,竟並未打斷宋凜生的話,就那麽任由他繼續說著。

若是賈大人出聲,他恐怕早已暴跳如雷。

“閣下何苦要寫那信件前來……玩笑。”宋凜生原本想說勒索,話音一頓便換了措辭,“閣下又並非那愛財之人。”

宋凜生三兩句話,便將今日之事概括為一道陳年舊疤引發的惡作劇,雲淡風輕地將其定了性。

似乎並不在意那人與賈大人的舊交到底如何,也不在意什麽是“咎由自取”,什麽又是“拜你所賜”。

那中間的彎彎繞,在他看來,似乎無足輕重。

“不若,今日就由凜生托大一回,作保讓二位握手言和,如何?”

待宋凜生一語道罷,他身側半步的賈仁回首,面色古怪地瞧了他一眼,卻到底是並未出聲反駁。

相反,船上的趙闊便不似賈仁一般平靜,他原本還想看看這姓宋的小子要賣什麽關子,卻沒想到說出這不中聽的話來。

沒一句他愛聽的。

“言和?我言你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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