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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是我害了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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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首發 “是我害了娘子。”……

“阿嚏——”

晨光乍起, 絲絲冷意襲來,叫文玉鼻尖一癢,止不住得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原本也沒什麽,打噴嚏而已, 算不得什麽大事。更何況, 誰說妖精便不會打噴嚏呢?她如此安慰著自己。

只是此刻, 耳畔傳來的飛鳥撲棱而起的聲音,還是讓文玉有些出糗。

文玉仰面瞧著枝繁葉茂的樹杈, 其上竟然一只鳥雀也不剩下, 空餘微微顫動的枝椏昭示著方才的動靜。

她在心中暗啐一口,跑什麽跑啊, 都是山中的姊妹,她有那麽嚇人麽?也不知這些鳥雀之中,可否有已開了靈智的小友。

若是有,能幫她同師父傳個信也是好的。

那撲著翅膀四散開來的鳥兒劃過天際,又隱入更遠處的蒼綠之中,消失不見, 便是一片羽毛也不曾給文玉留下。

瞧這架勢, 恐怕是沒有了。

文玉撇撇嘴, 暗自緊緊了拳頭。過了一夜, 她這靈力還是不得恢覆, 更無法在周身流動, 仍同昨日一般阻塞停滯、不受調遣。

難不成, 真是同師父的廟宇離得太遠,叫她想蹭些神息、滋養法力也不行。

她心中一頹,無奈地嘆息一聲,而後那渾圓的小腦袋便耷拉下來。

入目的是眾人不耐、探尋的目光, 那眼神仿佛在說文玉一大早的鬼叫什麽。

文玉這才發覺,許是方才那聲實在有些……咳,響亮,將閉目養神的眾人吵醒,擾了人家的清夢。

她眉梢輕擡,兩個眼珠滴溜轉著,頗有些心虛的意味。

直至她的目光與一旁的申盛對上,申盛的眼眸中也是混沌不清的迷蒙,手上的書卷早已歪斜至他膝頭,只差毫厘便要滑落在地。

文玉記得昨夜申盛一只捧著那書卷不撒手,也不知最後是不是實在睜不開眼才勉強困覺,若是精神足,恐怕他還真要徹夜學書呢。

她不再吱聲,而是縮著脖子往後退去,昨夜的種種歷歷在目,她還是不要妄動為好。

“娘子,可是著涼了?”申盛一手去拾那書卷,一手揉著惺忪的睡眼,說話間便往文玉這頭來。

“昨夜實在失禮了。”申盛看著文玉衣衫單薄,鼻頭泛紅的模樣,心中很是過意不去,“是我害了娘子。”

若不是他……當家的也不會……

他雙目緊盯著文玉手腕間的繩索,面上是難掩的愧色。

“怎麽能怪你?”

文玉顯然也註意到了申盛的視線,她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瑩白如玉的纖纖素手此刻就像是路邊的白菜一般被捆在麻繩之間,繩子的粗糲將她的皮膚磨得泛紅,有幾處還破了皮。

文玉哪裏受過這般苦,先前不過是叫沙石磨了後背,宋凜生便又是傷藥又是補品地往觀梧院送。

現下好了,她凝眉瞧了一眼傷處泛出的絲絲猩紅,這荒郊野外的,只有自個兒受著了。

她不怕疼,也吃得苦,只是……總覺得心中空落落的……

文玉不禁啞然失笑,師父說了,木石無心,她一個木頭變的,哪裏來的心呢?

她雙手提起向申盛揚了揚,對那傷口仿若未覺,絲毫不在意自己的疼痛,反而還出言安慰起申盛來。

“我早同你說了,我是叫人家抓來的,不是請來的客人。”說話間,文玉眼尾一掃,向稍遠處的刀疤臉望去,似乎刻意說給對方聽一般。

“就該有被綁的待遇嘛。”文玉的臉上揚起清淺的笑意,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不過謝謝你,還叫我體驗了一把‘以禮相待’。”

“我……我,都怪我……”申盛眉心蹙起,昨夜種種不禁浮在眼前——

他原先想著當家的出去一趟,哪裏帶回來的小娘子,瞧著年紀又極輕,許是哪家走失的,或是當家的救回來的。

畢竟這一路從外頭回來,當家的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也從一些為非作歹之徒手中救回不少老弱孤女。

雖然當家的交代叫他將人綁了,他也不曾放在心上,當家的一向是個嘴硬心軟的,這弟兄們都是曉得的。

是以他才給文玉娘子松了綁,還找出這回在外頭收的毯子給她夜間禦寒用,想來到了第二日早上,當家的勢必要將這小娘子護送還家的。

只是昨夜到了後半夜的時候,當家的不知怎麽的,突然過來查探,正巧碰上他同文娘子說話——

“誰叫你給她松綁?”

那刀疤臉的聲音好似一支鋒利的箭羽,帶著破空之聲從文玉和申盛之間劃過,將她二人之間原本平靜的氣氛撕成兩半。

文玉聞聲望去,見那人猙獰著一張臉,雙目陰沈隱匿在那刀疤之後,遠遠望去,喜怒莫辨。

只是,他那神色,絕不至於是歡喜罷?

文玉不自覺地吞咽一口,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那人仿佛一直緊緊地盯著自己。她順著那視線低下頭,入目的卻是蓋在自己身上的毯子。

早先申盛從那車架包裹中翻出來的,說是從外頭帶回來的那件。

那毯子裹在文玉身上,替她將春夜的濕冷全然隔絕在外,不叫她受到一絲寒氣。

看來這毯子除了繁覆精致的花路紋樣,果然還有其精妙之處。

若是能買下來帶回去送給宋凜生,他整日早出晚歸的往江陽府衙跑,將這毯子放在車架上,需得著的時候蓋一蓋,免得他受涼。

咳,文玉眼睫輕閃,此刻貌似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見那刀疤臉目光片刻也不曾移開,文玉也有些坐不住,她兩手提起身上的毯子,又快速折了三兩下,試探道:“還……還給你?”

申盛見狀,趕緊將手中的書卷擱置在一旁,圍了上來。

“當家的,我是怕夜裏冷……”

不待申盛話音落地,那刀疤臉的話便有如當頭棒喝般砸了過來。

“那你就不怕她夜裏跑了?”

他將文玉從頭到腳上上下下掃了個遍,也找不見他先前在路上特意捆上的繩索。

顯然,是叫這不聽話的申盛給解開了。他早該知道,申盛是個一根筋的,就不該將這丫頭丟給他。

竟容得她這麽自由自在、散漫閑適地裹著毯子在此處小憩?

刀疤臉橫眉怒視,那眉眼間的火氣不似有假。

一時間,就連申盛也呆住了。

他不知往日裏少言寡語,面冷心熱的當家的怎會忽而發這樣大的火,也想不通文娘子到底是什麽人,叫當家的行為這般……古怪……

“趙……趙大哥……”

申盛似乎叫這派頭嚇著了,他出言斷續,卻不知該說些什麽,只猶豫著喚了一聲。

那“趙大哥”應聲而動,視線終於從文玉的身上移開,往一側的申盛望去。

瞧他這動作,文玉這才確信,申盛口中的“趙大哥”正是眼前這面帶刀疤的男人。

卻原來,他姓趙麽?

“我!我說你什麽好!”趙大哥似乎一時氣急,說話間吹胡子瞪眼的,面上眉眼亂飛,不似先前那般陰沈。

只是他臉上稍微動起來,便更顯得那道傷疤猙獰可怖,恐怕能止小兒夜啼。

他三兩步便向申盛走去,動作間,他腰間的佩刀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你別動他!”文玉疾呼出聲,她摸不準這人的性子,就怕申盛此番惹惱了他,再招致什麽禍事,“你不樂意,那再將我綁了就是!”

那趙大哥聞言一頓,回頭莫名其妙地看了文玉一眼,而後不以為意地“嗤”了一聲。

“你這丫頭倒是大義。”

他行至申盛面前俯下身,在他身後撈了一把,卻撈起一圈繩索來,正是先前申盛為文玉解開的那副。

原來是誤會一場,文玉眼見他取了那繩索便回身往她這邊走過來。

是啊,她怎麽會覺得這人要對申盛下黑手呢?申盛再如何說,也是他的下屬,跟他們是一夥兒的。

此處,真正的局外人只有文玉一個罷了。

她倒是會操心。

不知怎麽的,文玉心中泛起一股無力,是她叫人綁了,是她法力滯塞,怎麽還反倒擔心起申盛了。

他……讀書又怎麽樣,誰說天下的土匪都是大字不識呢?申盛既然與賊匪為伍……那……

文玉有些動搖了,她將臉撇至另一側,不願再去想。

“趙大哥”越走越近,他冷眼瞧著文玉的臉色,只覺得很是精彩。

“怎麽?你這丫頭,先是奮不顧身勇救知府,這會兒又想挺身而出舍己為人了?”

他止不住地搖頭,仿佛在嘲笑文玉的天真。

文玉梗著脖子不願說話,她才不想同他在此處費些無用的口舌。

那“趙大哥”也不生氣,他原本沒想著真同文玉說什麽話,不過是逗趣而已。

不待文玉出聲,他便手腳麻利地將文玉兩手交疊在身前,用那繩索捆了,使的仍是先頭申盛說過的“牛勁結”。

順著他的動作,文玉原本握在手中的毯子也滑落在地,散開躺在一旁的草木碎屑之上。

文玉偏頭看了一眼,不失惋惜之心,隨後很快便收回目光。

她可不是那般沒有氣節之人,區區一塊毯子罷了,宋凜生的府上多得是,她才不差這一塊兩塊的。

不就是個春夜,不蓋毯子也罷。

她從前在梧桐祖殿,還是個梧桐樹的時候,什麽夏熱冬寒、春涼秋霜沒受過。

很快,那“趙大哥”便將繩索牢牢捆住,他拍了拍兩手間的繩屑,直立起身,轉身欲走之間,卻忽而頓住。

他的視線掃過地上的織金雕花絨毯,些許木屑附著其上,卻難掩其光輝華彩,才月色的映射之下,好似有盈盈流光在其間晃動,更添幾分異域色彩。

他躬身將毯子拾起,面上繃得筆直,將那刀疤拉得老長。

“你既用了,就接著用。”他惡聲惡氣地丟下一句,又沖著申盛交代,“若是再解開她的繩索,我就用那繩將你捆了!”

隨後他將那毯子隨手丟在文玉身上,便扶著腰間的佩刀離開,隨著他一深一淺的步伐,刀鞘撞擊的聲音零零落落地飄了一地。

文玉望著他遠去的身影,又垂眸睇了一眼身前的絨毯,那隱約的光澤閃爍著,蓋住了她腕間的繩索。

真是……莫名其妙……

一旁的申盛這才反應過來,忙不疊地喊了一聲“多謝趙大哥。”,而後便迅速圍到文玉身邊。

“你沒事罷?文娘子?”

他眼神焦灼、語氣急促,似乎很是過意不去,一雙手更是控制不住地往上擡,仿佛下一刻便要伸手來為文玉解開手上的束縛。

文玉俯首動了動小臂,那蓋在上頭的毯子便滑了下去,露出她手上新得的一副“鐲子”來。

“別,你沒聽他說嗎?”

若是再解開,下回這繩子就該出現在申盛手上了。

“趙大哥平日裏不是這樣的人!”申盛慌亂說道,似乎急於解釋什麽。

是麽?那趙大哥平日裏是什麽樣的人呢?

文玉擡首往方才的方向望去,只是那處已空無一人,似乎不曾有人走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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