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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那賈大人待陳勉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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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首發 “那賈大人待陳勉如何……

“姑姑怪罪陳勉, 是因我失去法力之難以自保故,這便是內因,也是其次。”

枝白的面色趨於平靜,眉間卻隱隱現出三分厲色。

“而最主要的外因, 是昨夜跟蹤我的那些人……”

這事實在不該怪到勉郎身上, 若是她法力仍在, 何懼幾個鄉野流寇,便是百八十個她也不會放在眼裏。

枝白心下思索一番, 因著她的身份, 她與陳勉 在江陽府,一直是小心謹慎, 從不強出頭的。

便是叫枝白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她二人曾與誰結仇結怨、哪怕是拌幾句嘴也不曾有的。

又怎麽會有人夜半跟蹤?還是在勉郎身在牢獄、分身乏術之時?

“姑姑覺得那些人,是何來路?”枝白將問題拋給文玉。

一個人想不著,兩個人總有辦法。

文玉聞言坐直了身子,不再似方才一般隨性散漫。她眉心微沈,眼瞼半斂。

昨日她出府尋宋凜生, 一路上也覺得不太對勁, 只是她再三確認, 也沒發現什麽可疑之處。

後頭跟宋凜生在沅水河畔會合、落進基坑之時, 聽他說專挑休憩日出城, 以防太過引人註目, 況且他這幾日總覺得有人跟著他。

那時她只顧著同宋凜生打趣, 倒未將此事放在心上。現下枝白娘子又無故受人跟蹤尾隨——

文玉的心咯噔一聲、一片清明。

這種種看似細微的古怪之處,仿佛顆顆遺落之珠,散在各處之時,其螢幽微, 但若是將其串將起來、連在一處,便大放異彩,將藏在其後的黑暗悉數照亮、顯露人前。

難不成,這些人是同一撥人?

文玉心中疑惑更甚,一個大膽的猜想逐漸浮出水面。

是誰不問緣由、強行帶人抓捕陳勉於東市?

是誰叫穆大人莫名出城,湊巧救她與宋凜生於夜半?

是誰同陳勉有怨,竟要迫害他身懷六甲的妻室?

是誰?

是賈大人!

是……賈大人麽?

文玉的臉色很難看,霧霭深重、烏雲密布、陰沈得仿佛要掐出水來。

她好似藏在煙雨之後的遠山,叫水汽籠罩著,讓枝白看也看不清楚。

可是,賈大人當街抓人,這是她親眼所見,不會有假。

而後邊兒兩件,她卻無憑無據。

興許她一路出城,並沒有什麽古怪,只是她多心罷了。

興許賈大人真是一心為了城防,也是真的為了穆大人能做出功績,好得宋凜生的賞識,這才叫穆大人出城巡防,這才湊巧救了她二人。

興許跟蹤枝白娘子的是從別的州府過來的流寇賊匪,一時興起便向犯案,事實上卻與賈大人毫不相關。

興許……嗎?

“姑姑,是有什麽猜想嗎?”眼見著文玉的臉色幾經輪轉、變幻莫測,饒是枝白有再深的定力,也忍不住相問於她。

文玉收攏思緒,擡眸與枝白對視。

“或許,枝白娘子,你可知道——賈仁賈大人?”

賈大人她是知道的,陳勉在江陽府衙做書吏,枝白又怎會不知賈大人?

“他在江陽府供職已久,三年前我同勉郎成親之時,江陽府的同知就已經是這位賈大人了。”

枝白回想著當日她和陳勉結親,是在家中擺的酒,那賈大人還帶著賀禮親自登門道賀。對於他的到來,勉郎貌似很是欣喜,引他入席又同他說話,陪侍了好些時候。

“賈大人在江陽當差已有三年了?”

“這個不好說,我原本長在後春山中,後頭與勉郎結緣這才入江陽府的,因而之前的事我並不十分清楚。”枝白回想著陳勉任職的時候,賈大人已經在江陽府,補充說道,“只能推測賈大人的任期是遠遠不止三年的。”

文玉聞言輕輕點頭,這倒是,先前她看了江陽府衙官差的案卷記載,就連穆大人的上任時間都寫得清清楚楚,偏生缺了賈大人的那一頁,叫她無跡可尋。

現下雖也不是十分準確,但好歹知道了賈大人的任職時間是早於3年前的。

“那賈大人待陳勉如何?”

不知他二人私交怎樣,文玉在心裏盤算著,想來應該是不怎麽好,不然賈大人怎麽會鬧到當街抓人的地步。

“他二人私交不錯,但也說不上哪般好。”

“只是江陽府祭祀事宜較多,勉郎又是專做典禮、祭祀的書吏,辦差的時候同賈大人往來更甚於普通衙役。”

枝白似乎對於文玉突然提起賈大人有些不解,只是她仍將自己所知道的事照實說了。

這就奇怪了。

按枝白娘子的說法,陳勉與賈大人即便不交好,也絕對不曾交惡。

賈大人像是隱於春湖之中的孤島,既無船槳、也無棧橋,難以抵達,叫人看得見、摸不著。

人間的煩心事還真是多如牛毛。

她攪在這件事裏如同無頭蒼蠅一般亂撞,卻也只得了一些算不得真憑實據的線索,只可推論,無法求證。

不像她在春神殿之時,論道修煉只需依照師父定下的法子,循序漸進便是。

可笑的是,那時她竟然覺得修煉不過輕而易舉之事,總認為自己是這全天下最有靈性的梧桐,卻原來下界之後才知道諸事不易。

也難怪問道成仙,須得入世歷練了。

文玉愁得直嘆氣。

“姑姑,是懷疑賈大人……從中作梗,還是……與此事有關?”

文玉的心思叫枝白一語道破,枝白的直率反倒叫文玉更加羞於胡亂開口,她踟躕著,同枝白解釋:

“我只是覺得賈大人與此事必有關連,至於他到底扮演著什麽樣的角色,卻還不能十分確定。”

“依照姑姑的意思來說,昨夜裏的那些人極有可能是賈大人派來的……”

“勉郎也是受他構陷入獄的?”

枝白仿佛想到了什麽似的,接連發問,只是還未等到文玉應聲,她便又接著否決了自己的猜想。

“我們與他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他因何要害  勉郎入獄、又為甚派人跟蹤於我?”

是啊,正是如此,這也是文玉想不通的地方。這其中關竅,恐怕只有繼續追查下去,看能否見分曉了……

“此事未有定論,還須得往下查探。”文玉隱隱覺得有些頭痛,整個人如墜雲端,仿佛自己連起身的氣力也沒有。

“只是現在是不能放你一個人在外頭了。”她的臉上盡是愧色,語帶三分懊惱得同枝白說著話,“那日在後春山,我就該將你一道帶回宋宅,或是江陽府衙也好。”

“總不至於叫你一人在外頭,還險些傷了性命。”

文玉擺擺頭,像將那眩暈的感覺趕出腦海,她極力克服著,安慰自己這感覺同醉酒也沒什麽區別。

只是一股強烈的不安在心中升騰。

枝白娘子沒有法力,與常人無異,自己又出現這樣的古怪,更別說屋外那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洗硯和一眾半大的奶娃哇了。

宋凜生,你怎麽還不來啊……

她勉強站起身,一手按在自己太陽穴中輕揉著,還不忘伸出一手去扶枝白。

“不管怎麽說,你先同我回宋宅安置,先前我同宋凜生說過,我們同你一道住去江陽府衙。”

只是眼下的情況,江陽府衙也並不是什麽好去處。

“還是先回宋宅再說……”

文玉的聲音好似遠山鐘鳴,初時沈穩綿長,而後便漸漸衰微下去,只剩下稀微的空谷回音、久久傳蕩、逐步隱匿。

“姑姑!”枝白疾呼一聲,忙拖著沈重的身子站了起來,雙手捧住文玉的手肘好叫她站穩。

“姑姑!姑姑!”

枝白的聲音包含焦急,她怎麽忘了,姑姑下界不久,原本不能消耗那樣多的法力來救她的。至少得等到她適應凡間的四時變化、晝夜更替才行。

“姑姑!姑姑一定是救我耗去太多修為!此刻神息不穩了!快坐下歇息!”說罷她便手忙腳亂地攙著文玉,又跪坐在方才的位置。

也許……是罷?

文玉有些後知後覺,不過枝白娘子肯定是慌了神罷?她哪裏有什麽神息啊?她不過是個剛化形的小樹精罷了,即便身上有幾分神息,那也是在春神殿沾了師父的光……

她張了張口,卻沒什麽聲音。

文玉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原來使用療愈之術,會叫法力流失這般快,還是跟著師父混好啊,那就叫背靠大樹好乘涼。

一聲聲“姑姑”的呼喚不絕於耳,文玉無奈地一笑,擡手扶住枝白的手。

“枝白娘子,你就別再叫我姑姑了。”

枝白娘子化形、入世比她不知早多少年,真是折煞她了,她連施法救個人都這麽費勁,實在沒臉面當一聲“姑姑”。

“叫我文玉罷!”

枝白面上的憂色不減半分,慌忙間也不同文玉推辭,連聲便應下了。

“文玉娘子,你別急,我送你回——”

只是她話還沒說完,卻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她怕是忘了自己也不過是剛緩過來一會兒,尚且不足半個時辰。

文玉眉頭緊蹙,鼻尖翻紅,她大口呼吸著、止不住地喘氣,她擡手拍拍枝白娘子的手心,想讓她安定下來。

文玉在懷中摸索好一陣,一枚青蘇色的玉玦連著穗子就那麽從她衣襟間劃出,她趕在那玉玦掉落之前將其一把攥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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