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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難不成她已經修煉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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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首發 難不成她已經修煉成人……

文玉應聲望去, 只見那神像後頭還圍坐著好些同阿沅一般大小的孩童,此刻正跪的跪、蹲的蹲,團團圍在外邊兒一圈,雖簇擁了些, 卻並不吵鬧。

其間橫臥著的是一抹白色的身影。即使隔得遠遠的, 文玉也能一眼瞧見她蜷縮在一處的身軀, 整個人側臥著,躬起身子護住自己的腹部, 散開的鬢發遮住了半邊面龐——

雖看不清, 但她身上那木生精靈的氣味讓文玉十分肯定地喚出了聲。

“枝白娘子!”

文玉的心一沈,她快步上前, 將那些孩子圍成的半圓撥出一個豁口,示意大家稍遠些。

“阿珠,麻煩你帶姊姊弟弟們出去,你可以做到的,對嗎?”

接下來的場面,實在不適宜叫這一眾孩童看見, 文玉溫聲哄著阿珠, 她看起來比阿沅還要小些。

阿珠乖巧地回應, 一面張羅著自己的夥伴出去, 一面不忘回頭看看文玉和洗硯這邊。

文玉轉頭看見正滿臉關切地守在一旁的洗硯, 她不自然地輕咳出聲:“洗硯, 你隨阿珠一道出去照看孩子, 這會兒天色亮了,你去招呼他們用飯罷。”

“可是……文娘子……你一個人——”

“我一個人就行。”

洗硯聞言便不再堅持,他雖一臉的憂色,卻也不曾對文玉的話生出半分懷疑, 他一步三回頭地隨阿珠往外頭去。

公子都相信文娘子,自己自然也該全然相信她,照顧孩子就照顧孩子,照顧孩子也很重要。

洗硯點點頭,亦步亦趨地跟在阿珠後頭出了門,還不忘將落在他身後的彥姿招呼上。

文玉親眼瞧著那扇門在洗硯的身後合上。在最後一縷縫隙消失之前,那名喚彥姿的少年人似乎回頭瞥了文玉一眼,文玉一心記掛著枝白,不曾看得分明,待她凝神望去之時,已是門扉緊掩、不見一人了。

她回身將枝白攬入懷中,輕手輕腳地為枝白撥開額前的鬢發。

枝白面上是一層薄薄的汗漬,觸手冰冷潮濕,並無什麽溫熱的氣息。她面色死白、了無生氣。

“枝白娘子!枝白娘子!枝白!”

文玉急促地喚了幾聲,不出所料的是,枝白並無一絲回應。空曠的房間內只有文玉的氣息在回蕩。

手下傳來一陣涼意,摻雜著黏糊濃稠的感覺。

文玉先是一楞,隨後她擡起手來,才瞧見自己滿手是血——

是枝白娘子的血……

文玉徹底慌了神。

枝白娘子與她同為木生精怪,乃是非人之所化,怎麽會流血……

難不成她已經修煉成人了麽……

文玉咬住下唇,迫使自己冷靜下來,她眉頭緊蹙,在額間堆起一座小山丘來。

她道行雖淺,卻最擅療愈之術。

文玉定定心神,閉上眼睛,她一手攬住枝白兩肩,一手在前身虛劃著,一道青芒自她指尖飛出,似瑩瑩流光泛出瑰麗的色彩,直直鉆入枝白的眉心。

她只恨自己在春神殿之時,總愛偷懶打盹兒,將這些術法練地不精。文玉屏息凝神,生怕出了一點差錯。

只是一刻鐘過去,枝白娘子仍是不見半分好轉的趨勢。

文玉指尖一轉,那傾瀉而出的青芒更甚,似乎要將枝白娘子整個包裹起來。

細細的汗珠自文玉的額角沒入兩鬢,她雙目緊閉、峨眉輕擰,顯然有幾分吃力。

“姑……姑姑……”

一聲輕吟劃過耳畔,文玉驀地睜開眼睛,她垂首向下,正對上枝白迷蒙的眼睫。

枝白此刻正如同她的名字一般,面色灰白、毫無血色,她輕聲喚著文玉,那聲音極低極低……文玉幾乎要俯下身去,才勉強能聽個七八分。

文玉的眉頭越蹙越緊,心下也不由得生出幾分焦灼。她師父曾說她體內靈力充沛,只需勤加練習、學會運用,定能有所大成,

只是她現下仍不能很好地調控體內的靈力,為枝白娘子療傷也是毫無章法,只一股腦兒地將靈力源源不斷地傳入枝白體內。

“咳咳!”過了好一會兒,枝白才緩過勁來。

她擡手握住文玉小臂,止住她的動作。

“姑姑,我已好些了,姑姑莫要再費力……咳咳……”

“枝白娘子!”文玉大喜過望,一顆心這才穩穩落下。只是她並未停下手上的動作,反而加重了靈力去探枝白腹中的孩兒。

“幸好,幸好!”文玉大口喘著氣,這才收回手,她整個人垮下去,坐在枝白身旁,與她相倚靠著,“孩子沒事,且康健著呢!”

一滴清淚劃過枝白的眼尾,很快便隱入鬢發消失不見,她臉上掛著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百般滋味夾雜其中,盡是劫後餘生的驚惶。

她緩緩將頭靠在文玉肩上,細細地吐著氣。

“幸好……幸好……”

忽而,文玉仿佛想到了什麽。她擡手一翻,手心裏便出現一枚小小的丹丸。

“這是我下界之前去太上老君那兒討的靈丹,最能修養元氣、護人心脈,你且服下。”

文玉一面照料著枝白服藥,一面輕拍她的後背幫她順氣。

“多謝姑姑搭救。”

“你與我同為草木精靈,不必如此客氣。對了……你流血了……”文玉這才想起方才的疑慮,當時一心記掛著枝白的傷勢,此刻才顧得上相問。

枝白眉目舒展,唇角微彎,似乎說著什麽極為尋常的事情。

“起初也是不會的,只是後來不知哪一日開始。”枝白輕擡衣袖,露出一截瑩白的手臂,其下青綠的靜脈走勢如山,曲折蜿蜒,“這裏頭淌的便是血液,不再是碧色的汁水了……”

“更何況,現下我懷了身孕,法裏全失,更是與常人無異……”

若是無法恢覆,那她便是個徹頭徹尾的凡人了。

文玉瞧她雖則悵惘,卻並不後悔,她面上疲憊,雙眼卻極亮,盛滿一片清明。

“你且寬心,我定然尋法子為你恢覆法力。”文玉出言安慰,“只是你往日一向隱蔽地極好,今日怎麽會出了這樣的事情?”

“阿沅趕到府上之時,可把我嚇壞了。”

文玉想起當時的感覺,便手腳冰涼、一陣後怕,若是阿沅不能早早趕到、若是她來得晚些,那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枝白聞言登時坐直了身子,她勉強撐著,大口呼氣,連忙問道:“是我叫阿沅弟弟去宋宅尋姑姑的,不會給姑姑添好些麻煩罷?”

麻煩?文玉一楞,麻煩倒是不麻煩,畢竟她只帶了洗硯一個,宋凜生還留在家中……

宋凜生!

一道白芒自文玉腦海中飛速劃過,將她先前忽略的細節全部串連起來。她和宋凜生從未帶阿沅回過宋宅,也不曾透露給他宋宅的位置方道……

想必是枝白娘子一時情急告訴了阿沅,好叫他依路來尋她。只是,她都能想到的事,宋凜生必能猜到這其中的關竅,屆時……

文玉眼睫輕顫,強壓下心中不安,她雙肩垮下,無力地癱坐在地面上,寬慰枝白的同時也寬慰著自己。

“不麻煩!不麻煩!”

“不說這個了,還是說說你今日緣何如此罷……”

許是靈力消耗極大,叫文玉的腦袋有些昏沈,她闔上雙眼,靜候著枝白的後話。

“今日阿沅說要去沅水摸魚為我補身子,我勸阻不成,叫他領了彥姿兩個人跑出去。”

“初時我並未放在心上,阿珠說阿沅自小長在江陽、極識水性,摸魚抓蝦自然不在話下。”

“只是後頭他們入了夜也不曾回來,我便出去尋,誰知在在路上我總覺得有人在身後跟著!”

她雖失了法力,可是那股子天生的機敏還是在的,那一路走的總是不安心,還未曾等她到那沅水河畔,身後的腳步聲便越來越密集。

“我身子笨重,又無法力傍身,便想著多繞幾圈將身後的尾巴甩掉。”枝白的聲音透露著一股子遲疑,她斟酌著字句,繼續同文玉說道。

“只是來人仿佛不少,我走得越快,他們便跟得越緊。”

“我若是繼續與他們糾纏,只怕引禍上身。”

“什麽?”文玉驀地睜開雙眼,“有人跟蹤你?”

“那便是他們與你起了爭鬥,害你受傷流血?險些傷了你腹中孩兒!”

文玉騰地坐直身子,欲起身站立,“可看清是誰?我這就去將人綁來為你出這口惡氣!”

枝白好歹是修行百年的精怪,若不是懷孕致使她失了法力,又怎麽叫一眾凡人欺負了去!

“姑姑!姑姑!”枝白揚手拽住文玉的衣角,忙不疊地補充道,“我並未與他們正面碰上!”

“我若是不想辦法脫身,只怕會將人招到這後土廟來,屆時恐害了阿沅他們。”

枝白口中細細喘著氣,她方才恢覆,身子正虛弱,說話都有些費勁。

“我強行動了法術……一閃身便回了後土廟,叫那些人無跡可尋。”

只是自她懷有身孕起,她體內便像是生了某種禁制,叫她無力施法。今日她強行沖破此禁,許是靈力動蕩,反噬自身——

她雖平安回了後土廟,卻胎心不穩、陷入昏迷。

想來她身上的血,便是後來流下的。

“對不住,姑姑。那時我幾近暈厥,只來得及將你的位置告訴阿沅,叫他去尋你一趟……”

卻不想為姑姑帶來了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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