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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你嚇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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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首發 “你嚇死我了。”……

“不用了, 你在邊兒上待著就行!當心些!”

阿沅聚精會神地將目光鎖在水面上,夜晚的輕柔霧色將水面淺淺地籠上一層薄紗,明暗交錯的波光在阿沅的瞳孔中流動。

湖水濕潤,阿沅的眼睛卻倍感幹澀, 但他一想到阿姊, 便仍是眨也不眨地盯緊水面。忽然間, 阿沅眼尖地瞧見一尾肥碩的鯽魚。

阿沅心中大喜,事實上, 他見識不多, 心中也不能十分確定那就是鯽魚。

只是總算叫他等到一條,說什麽也不能叫它溜走!

阿沅不再猶豫, 眼疾手快地向水下撲去,幾乎半個身子都要沒入水中。

“阿沅!”

身後的少年驚呼一聲,叫這陣勢嚇住了。他原本比阿沅的年歲大些,只是有些怕水,便沒有沖在前頭,哪裏知道阿沅竟落入水中去!

早知道他一定不叫阿沅夜裏來摸魚!

“阿沅!阿沅!”

他的聲音一聲比一聲急促、高亢, 到最後還夾雜著焦灼和哭腔, 一面高喊, 一面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阿沅那頭奔去。

“嘩啦——”

水花伴隨著這聲響動向四面八方撒去, 高高的飛起, 又淺淺地落下, 水珠入水, 自然是消散得無影無蹤。

從這水聲中鉆出來的,正是雙手緊抓著鯽魚的阿沅。

“我在這兒!彥姿!”

阿沅的回應是掩不住的喜悅,他將手中的魚兒牢牢箍住舉過頭頂,向夥伴示意。

那魚兒鮮活靈敏, 片片魚鱗之間帶起晶瑩剔透的水珠,它不住得擺動著自己的尾巴,將尾巴上的水甩得阿沅滿頭滿臉。

“你嚇死我了!”

同阿沅說著話的少年見他起身回應,頓時松了口氣,夾雜著三分未平的驚慌嗔了阿沅一句。

語罷,他摸著黑趟著水又向阿沅靠過去。

阿沅雙手捧著魚兒,騰不出手來,只能揚起胳膊用身上的衣袖抹了把臉。他眨眨眼睛,甩了甩額角的水。

“你別過來!我馬上過去!”

阿沅的聲音上揚,飽含勝利豐收的喜悅,出聲制止著夥伴的行動。

正在這時,阿沅的話音剛落,便從遠方傳來一陣模糊的呼喊——

“阿沅哥哥!阿沅哥哥!”

那聲音稚嫩柔弱,其中的焦灼、憂慮隨風而來,不一會兒便傳到了阿沅的耳中。

“阿沅,你聽!什麽聲音?”

阿沅側耳傾聽片刻,便認出了來者,他脫口而出:

“是阿珠!”

他將那尾魚兒捧在胸口緊緊箍住,一手撥開水波向岸邊走去,深一腳淺一腳地陷在淤泥裏,還不忘出聲應和道:

“阿珠!別跑那麽急!當心些!”

阿沅二人在水中翻騰出嘩啦的聲響,將遠方傳來的少女呼喊生生淹沒,叫人聽也聽不清,只依稀聞見幾縷模糊的餘音。

不一會兒,還沒等到阿沅和彥姿到岸上,伴隨著鞋履與路面沙石摩擦的簌簌聲,那瘦弱的人影很快便出現在阿沅的視線之中。

“阿珠!我和彥姿摸到魚兒了!”

阿沅急著同一路跑將來的女孩兒報喜,一時竟未留意她臉上細密的淚珠。

“對呀!咱們這就回去給阿姊煲魚湯喝!今日真是多虧了阿沅了!”

那名喚彥姿的少年揚了揚手,言語之間滿是對阿沅的誇讚和崇拜。

只可惜,岸上的小丫頭一聽他二人的話語,面上非但沒有一絲喜色,反而是眉毛一撇、嘴角也耷拉下來,活像只叫人捉了尾巴的兔子——蔫了吧唧的。

“阿姊……阿姊……”

阿珠的聲音弱弱的,逐漸帶上幾分哭腔,連帶著自己也抽噎起來,再說不出一句半句完整的句子來。

“阿姊怎麽了!”

阿沅見狀不對,逐漸察覺有異,語速飛快地追問道。

彥姿也在一旁幫腔,只是見她那淚珠滿臉的樣子,便出言勸道:“別急,你叫阿珠慢慢說與我們。別再嚇著她。”

只是這話不知哪裏刺激了阿珠,叫阿珠直楞楞地哭出聲來!她哭得抽抽嗒嗒的,嗓音也變得沙啞幹澀,喉頭更是一陣一陣地難受。

“阿姊肚子疼!阿姊說她肚子疼!”

阿珠一股腦兒地喊出來,這才如釋重負得接著哽咽。

“嘩啦——”

應聲而響的是魚兒落水,激起的水花四濺,點點水珠蕩在阿沅那濕透了的衣衫上,已留不下什麽痕跡。

阿沅楞了一瞬,低頭瞧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十指之間只殘留著幾絲透明的水跡。

“你說什麽?”

阿沅不可置信的發問,心思全然不在那尾伺機而動的魚身上,他手上失了力道,叫那魚兒趁機一溜煙兒地逃走,沒入水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阿姊說她肚子疼!人已經昏過去了!我叫也叫不答應!”

阿珠上氣不接下氣地又解釋了一遍,她雙手撐著兩膝,躬著身子深深地喘著氣,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阿沅!我們快回去!”彥姿聞言,動作也不再像先前那般小心翼翼,放開手腳、邁開步子向岸邊走去。

阿沅默不作聲,雙眉擰到一處,雖然是小小年紀,卻能看出幾分沈著。只是額角細密的汗珠夾雜著湖水,暴露出他極力壓制的不安。

也難怪,他畢竟也不曾經歷過這些風浪。

阿沅加快腳步,往前鳧去,他比彥姿更熟悉水性。不消多時,竟比彥姿還要先靠岸。

他顧不上將衣擺的水漬擰幹,便拔足狂奔,一路向阿珠來時的小道跑去。

阿珠和彥姿也緊隨其後,三人前前後後奔走在狹窄的路上。

如水的夜色傾瀉而落,鋪陳在三人的腳下,叫他們仿佛踩在盈盈生光的綢緞上,一路向瞧不見的遠處而去。

***

沅水河畔,是夜。

寒風陣陣,在早春三月顯得尤為刺骨,一片漆黑寧靜的河灘上,跳躍著三三兩兩的火苗,將河灘照出一小片光亮來。

手持火把的官差圍出寬敞的空地來,長身玉立與其中的,正是宋凜生並文玉、穆同三人。

“下官來得匆忙,未曾備下轎輦車架。”

穆同轉身瞧著一旁整裝待發、打算打道回府的仆從,又粗略瞧了一眼馬匹。現下加上宋大人和文娘子,他們這麽些人,不論怎麽勻也只能勻出一匹馬。

他的目光在宋凜生和文玉之間逡巡一圈,這怎麽好請宋大人回府呢?這原也怪不著他,他不過是想著休沐日也不能疏忽了安防,打算帶人出來巡視一圈,以防百姓有難不能及時得救。

哪裏曉得,這一巡視,就巡到了宋大人和文娘子兩個?

穆同輕吸了口氣,斟酌一番,還是將話說出了口:“不知可否請宋大人與文娘子同乘一匹馬?”

若是不願,那他只得先行回江陽府衙去,再趕車架過來迎宋大人二人了。只是這一來一回,實在不知又耽擱到什麽時辰……

穆同本就是做一步看三步想十步的性子,一直將“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奉為圭臬,往常在江陽府衙辦案的時候便總是不出一絲紕漏,如今也想著如何才能尋得個萬全之策。

“自當如此。”

宋凜生的話如同鐵錐破冰一般將穆同腦海中那些思慮的心思全然打破。不過這樣也好,他們一道便都能回去,不必落下了誰。

如此,便最能確保他一行人皆安全無虞。

宋凜生從牽過一旁隨從遞上來的韁繩,偏頭仔細瞧著這匹馬。

顯然,穆經歷是將最好的馬匹給了自己,宋凜生只需一眼便能從這馬兒的毛發、眼睛,周身的肌肉走勢看出來。

宋凜生擡手拍了拍馬兒長頸,其上滿是紅棕的鬃毛,柔順光亮,必是有人常常打理、照料。這馬兒似乎頗通人性,看起來倒也還溫順。

他側身向文玉示意,邀請她與自己同乘一匹。宋凜生並未多說什麽言語,卻感覺又像是說了無數的話,他的眼神牢牢鎖在文玉的身上,忽而又像是燙著一般旋開目光。

“請文娘子同宋大人同乘一匹,一道歸家罷?”

穆同叫這微妙的氣氛烤著,見無人先開口說話,便忍不住在一旁幫腔道。

文玉裹了裹身上的衣衫,一面含糊地同穆大人應聲,一面環抱著手臂朝宋凜生走去。

便是現下這場面,卻也不忘打趣宋凜生一句:“原來宋大人還會騎馬?我還以為你總是坐車坐轎,便不會騎馬呢。”

宋凜生怔楞片刻,旋即微微一笑,眼角眉梢都生動了起來。

“君子六藝,五德四修,自然不會落下騎射的。”

“請吧!文玉娘子!”

“那便有勞小宋大人了。”

說話間文玉便翻身上馬,在宋凜生的幫扶下在馬背上牢牢坐穩。她原先做木頭的時候,鳥兒成天地歇在她頭上,哪裏輪得到去騎別人?後來在天上只騎過敕黃那頭牛,馬兒倒是不曾騎過,頓時只覺得無比新鮮。

很快他一行人便由穆經歷領頭出發向城中而去,宋凜生和文玉緊隨其後,身後跟著的是府衙的一眾官差。

伴隨著一聲聲訓馬的聲音,馬蹄聲逐漸遠去,蕩起陣陣沙石塵煙在夜色中飄蕩。

只是這塵囂太甚,便也將河灘上那叢生的灌木林裏隱匿的蹤跡遮蓋地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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