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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但你只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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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首發 “但你只有一個。”……

“小宋大人, 這下有福啦!”

文玉一想到宋凜生所說的,沐春禮能辭舊迎新帶來福澤,再加上他現下濕漉漉的鬢發,忍不住便想逗他一逗。

宋凜生並未同她逗趣, 只是目光深深地望著她, 急急開口, 問道:“文玉娘子!沒事罷?”

文玉聞言倒是一楞。叫那沐春水潑了滿身的分明是宋凜生,又不是她, 怎的宋凜生反過來問她有沒有事。

她渾圓的杏眼當中全是不解之色, 滿到將要溢出。或許是宋凜生的目光太真摯,文玉不由自主地便低下頭去打量了自己周身一圈, 待確定是無礙之後,才又擡頭向宋凜生看去。

他身量高,立於文玉身前要高出個頭來,文玉的顱頂堪堪比奇宋凜生的肩頭。他此刻正垂目看著文玉,那雙眼睫好似漆黑如墨的鴉羽,在他一雙盈動如春水、深沈似秋波的眼下, 投下一小片陰影。

文玉看得楞神, 神仙精怪的面容即便是不滿意, 也可憑法力、修為, 重新幻化, 這宋凜生一介凡人, 真難為他生的如此好看。文玉這般想著, 一時倒忘了自己原本要說什麽話。

宋凜生見她不開口,以為是哪裏出了問題,急忙開口追問道:“沒淋著罷!文玉娘子!”

“我……我……”

“你身上有傷,見不得水的。”宋凜生繼續說道, 他記掛著文玉背上的傷口,也不知好全沒有。

他與文玉娘子男女有別,太刻意打探人家的傷情,原本就不合適。更何況,自阿柏阿竹入府之後,他……他更是沒什麽理由再單獨過問文玉娘子的傷勢。

他前日原本想叫洗硯私下裏問問阿柏,左思右想卻還是作罷。因而不知文玉娘子的傷勢現下到底如何,便是有了阿竹阿柏兩個女使,他也總是不放心。

還是莫要叫文玉娘子沾水得好。

“啊?”文玉這才回過神來。

隨著意識回籠,她才想起背上的擦傷這麽一回事。有些事,例如她背上的傷,不提便罷了,一提起來,她倒覺得哪裏都不舒心了。

文玉只覺得後背一陣發癢,許是傷口結痂所致。她那日為了能在宋宅多留些時日,並未動用法術療傷,僅是用了宋凜生的藥便算完。

要不怎麽說凡人就是凡人呢!若是受傷,便要忍受傷口上藥、愈合、結痂等繁覆的步驟,不似法術來的灑脫。文玉忍不住在心中嘆口氣,神仙不好做,凡人也難當!

“我……我沒事!”文玉忍不住動了動肩膀,“倒是你,淋得這樣濕。”

“你總說開春天寒,叫我別凍著,現下怕是你先受涼!”文玉擡手撓了撓後腦勺,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穆大人手勁也忒大了,竟灑出這好些水來!若是淋著她便還好,偏生遭殃的是宋凜生。好似自她下界尋到宋凜生以來,他就沒遇到什麽好事……文玉在心中暗嘆……她得想個法子為宋凜生轉運才好。

宋凜生舒了口氣,文玉娘子沒事便好。

他將目光從文玉的臉上移開,俯首左右掃過自己的衣袍。倒也還好,只是後背並發髻打濕了些許,算不得什麽事。

“要不我們回去罷!”文玉提議道,她雖想看祭神禮,但宋凜生既濕了衣衫,還是盡早回府得好。莫叫他害了病,照人間著治病抓藥的功夫一陣捯飭下來,又得拖上十天半月。

她今日行了禊祓禮,又吃了江陽水席,見過了穆大人扮的春神,同宋凜生一道吟唱,已經很知足了。

文玉瞅了眼宋凜生單薄的身板兒,心道:可別將宋凜生的身子拖垮了。

“回去叫宋叔煮熱湯給你喝!”文玉說道,“你也得將著衣衫盡快換了才行。”

說著文玉便擡手去捉宋凜生的肩膀,預備拉住他一道回程。

“文玉娘子!”宋凜生反手握住文玉的小臂,示意她等等。

他方才開口便頓了一頓,他幾時竟這般熟練地便能不假思索便握住文玉娘子的手了……

“一點水而已,不礙事的。”他出言寬慰文玉,輕柔的聲線就像在水裏泡過,帶上了幾分濕潤和喑啞。

“文玉娘子頭一回來祭祀春神,我可不願意叫文玉娘子敗興而歸。”他笑意融融,開解著文玉。

文玉原本都掉頭往回走了,此刻只能停下身聽宋凜生說話。她秀眉輕蹙,一雙如水秋瞳染上幾分遲疑的色彩。宋凜生說的話,她當然心動。只是……

“你的身子要緊!祭祀春神雖難得,但是每年都有,不急一時!”文玉兩相權衡下,堅定了自己的選擇,“但你只有一個,最是緊要!”

宋凜生聞言心頭一緊,文玉娘子她說……我最是……緊要……

心中的想法越盛,他一時怔住,動彈不得。

而文玉渾然不知宋凜生心中所想,只當他顧忌祭祀之事。也對,凡人最重祭神之禮,將生平的大小全依托給天神,那般敬畏之心,可以想見。

文玉也不由得思慮起來。師父啊師父,你博愛蒼生、胸懷萬民,又有梧桐祖殿香火無數,想必不差我這一次祭拜罷!待我重回春神殿,一定日夜苦學,繼承您的志向,爭取早日飛升!這不比一次祭祀來的劃算?

她心中好一陣念叨,繼續說:“春神大度,最愛世人!你當也負載其中!”

“祭神不在儀式,而在心中!你且放心,便是春神親臨,也是叫你先回去保重自身的”文玉又使力氣去拉宋凜生,他卻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宋凜生心中反覆品味著那句“你只有一個,最是緊要”,早已神飛天外。無數的想法從心中裏鉆出來,那莫名的神思四處流竄,叫他抓也抓不住。腦海一片混沌,不似先前那般清明。

直到文玉費勁地喚了他好些聲,宋凜生才堪堪回神。

“文玉娘子……”他清淺的聲音響起。

“嗯?”文玉擡頭看著宋凜生,她倒是不知道,這宋凜生竟如此倔,是拉也拉不動,拽也拽不走。她倒想使個術法將他直接丟回府上。

宋凜生瞧著文玉,他原想著,頭一回帶文玉娘子領略上巳日的風光,無論如何也該堅持到夜裏放完燈才行,這才算有頭有尾。

幾滴水而已,有什麽要緊,便是傷寒風熱他也受著。

不想文玉娘子卻如此在意他的身子,寧願不看這祭神禮,也要叫他回府休整。

他看著文玉,她細碎的發絲遮住了半邊光潔如玉的前額,隨風輕輕漾動。那一雙眼生的靈動,好似八月桂花夜那漫天的星子全落入了文玉一人的眼中。

遲遲鐘鼓初長夜,耿耿星河欲曙天。

前人能在 情思繚繞時,遙望星河一整夜,直至天色破曉。

宋凜生望著文玉的一雙眼睛,心想:見著文玉娘子眼中的璀璨群星,便知前人所述不假。

微風輕拂,文玉帷帽上的輕紗也晃出幾絲波紋。那薄紗一角偶爾從文玉的眼前撫過,將她那一雙眼半遮著,叫人看著若隱若現,似有還無。

看在宋凜生眼中,便是那星子,看得見,抓不住。他手指微蜷……

“宋凜生?宋凜生?”文玉擡手在他眼前晃動,“你要說什麽?怎得不說話?”

宋凜生這才發現,他竟入迷了。

宋凜生擡手以袖擦過自己額前的水珠,含笑說道:“我是說,文玉娘子不必回去。”

“此處已到了後春山腳,若是折返,耗費的時辰還長些。”

宋凜生松開牽著文玉的手,將自己的衣袖擰了擰,又將衣料上的褶皺撣平。

“不若我們繼續跟著祭祀的儀仗走,上山去銜春小築休整。”

“銜春小築?”文玉聽得他的話,先前好像也提過一回。

宋凜生見她那神色,便知她大約是記不著了,便又補充道:“銜春小築已收整歸置出來了,那處有些備用的衣衫——”

“所以我們只需上山,還比回程快些!”文玉接過話頭,忍不住打了個響指!一聲脆響從她指尖跳出,文玉趕忙收回了手。

她在天上總愛打響指來驅動術法、符箓,到了凡間這習慣還是改不掉。叫宋凜生看去,怕是要覺得她像個無賴潑皮,不講禮數了。

她從那裏書卷裏看到凡人講究禮制,宋凜生又生在世家大族,想必更在意女子的德言工容。她若是想長留在宋凜生身邊,還是守些凡人禮儀,將自己的習性收斂些地好。文玉將手往身後背了背……

宋凜生自然也註意到文玉的小動作,他笑而不語,只覺得文玉天真爛漫、好生可愛。不似那禮教封住的閨閣女子,文玉娘子自是山間雀躍的鳥雀、曠野奔馳的靈駒,肆意瀟灑、不受約束。

“文玉娘子,所言甚是。”宋凜生的唇角旋開一個笑來,覆又說道,“凜生自愧不如!”

若是往日,文玉聽他這般說話,定是要還他一句“小宋大人”來同他鬥嘴的。

只是現下不知怎的,文玉一瞧見宋凜生那濕漉漉地貼在額角的發絲,便覺得無比刺目,叫她看也不敢看。文玉思前想後一番,覺得一定是宋凜生生的太過白凈,白凈的都有些晃眼了。

文玉實在招架不住,只得錯開目光,向穆大人所在之處望去。

宋凜生順著她的視線而去,前方穆經歷已率眾人拾階而上,順著那青石板鋪就的小道向後春山上而去。

游人攢動,驚起枝頭的鳥雀,喚起鳥鳴聲聲,那婉轉清脆的叫聲從山間滑出來,落在眾人的肩頭。

“文玉娘子,請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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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宋此刻be like :我也不想啊可是她說我最緊要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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