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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飲新茶文宋談舊事 “想笑便笑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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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飲新茶文宋談舊事 “想笑便笑罷。”……

待到樟木箱子打好之後,再在這樟木箱子裏放入絲綢錦緞,取其兩廂情好、兩廂廝守之意,祝願女兒出嫁之後,夫妻同心,美滿一生。

宋凜生的母親宋夫人,就有好幾口樟木箱子,而她的姻緣更是十分順遂。大約正是因為這個緣故,宋夫人非常願意相信這個美妙的習俗,也願意將這份願景寄托在女兒身上。

宋夫人許是篤定腹中孩兒是個丫頭,不等瓜熟蒂落,她便叫宋大人一起在院中種下了這棵香樟樹。

樹已種成,只等著迎接明珠入拿的那一刻。結果宋家日盼夜盼,盼了將近十月,等到宋凜生呱呱墜地之時,產婆連聲賀喜:

“恭喜夫人喜得麟兒!”

宋夫人聽聞之後,兩眼一黑,便暈了過去。

這件事在當時的江陽府各家親近的友鄰之間,可是鬧了個大烏龍。宋夫人甚至連這女兒未來的夫家都找好了,定的是明淮府陸家的二公子,這下青梅竹馬變竹馬竹馬,宋夫人很是傷情了一段時日……

“所以……這香樟樹是你未來的嫁妝?”文玉脫口而出,臉上帶著憋得快要溢出來的笑容。

宋凜生輕笑出聲:“想笑便笑吧。”

“哈哈哈哈哈!”文玉沒等宋凜生的話音落下,便笑得前仰後合,止不住的眼淚花兒掛在眼睫上,晶瑩剔透,更顯得她小扇般的睫毛根根分明。

宋凜生將鬥篷撥開些,伸出手拿一雙筷子似的鐵鉗夾出新炭,往炭爐子裏添去,又將炭火撥開使其燒得更旺,而後從旁邊的炭灰裏挖出方才埋下的地瓜來。

那地瓜烤的正是時候,外表的地瓜衣泛著焦色,宋凜生夾起來放在桌案上,輕輕吹了吹灰。將地瓜衣扒開,從中間分成兩半,露出其中金黃的地瓜瓤來,一股熱氣登時冒出,裊裊升起。

宋凜生將外邊兒的灰撣得差不多了,伸手將地瓜遞給文玉,待她接過了。又拿起鉗子,將花生、板栗等果子夾在火上隔著火烤。

他一邊撥弄一邊同文玉說著話,最後將鉗子放下。從炭爐上取下茶壺來,沸騰了許久的熱茶氤氳著,從壺嘴鉆出絲絲清香。

“且將新火試新茶,詩酒趁年華。”

宋凜生先為文玉斟了一杯茶,又為自己添了些,舉杯示意文玉一同飲用。

“文玉娘子,請吧。”

文玉見他遞過來茶盞,便放下咬了一半的地瓜,雙手捧起茶盞,奇怪地問道:“我這茶盞怎麽不斟滿呢?”

宋凜生不言語,再一次舉杯向文玉示意,率先品嘗了一口,待那清香四溢的茶水流入肺腑,游遍五臟之後,便等文玉也飲用。

文玉發現,這宋凜生是個慣會賣關子的,想來自己不喝一口他是一定不會為自己解答的,便也學著宋凜生喝了一口。

“真暖和啊!”

快開春了,風中卻仍然有絲絲涼意,一杯熱茶下肚,正是令人周身都暖和起來。

宋凜生見她用完,便又為她添茶,一邊動作,一便開口說道:“酒滿敬人,茶滿欺人。”

“若是斟茶斟得太滿,便容易將人燙傷,文玉娘子還想敷藥嗎?”

文玉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聽宋凜生問她還想敷藥嗎,不由得想起方才上藥的場景,再上一回藥,有何不妥嗎?就是麻煩些而已。

對面的宋凜生卻一頓,他方才只是打趣,話說出口,卻覺得有些冒犯,一時間便緘口不言。

空氣中清香浮動,香樟的氣味圍繞著文玉二人,炭爐子燒出滋滋的聲響,栗子受熱開裂的外殼發出咳咳的動靜,這觀梧苑中一時間,有靜有動,相映成趣。

“那……”

“至於……”

文玉和宋凜生同時開口,打破了平靜,文玉吃著宋凜生遞過來的栗子,囫圇道:“你先說!”

“至於觀梧苑……”宋凜生接著說道,“你瞧那墻外——”

宋凜生擡手一指,文玉順著方向望出去,那青墻之外探出頭的,正是一簇簇的梧桐葉子!

文玉登時起身,又驚又喜,怪不得宋凜生的院子叫觀梧苑,先前是她一葉障目了,只瞧見院中的一棵香樟,卻沒看見院外的一片梧桐林子。

宋凜生仍忙活著侍弄炭火,遠遠地對文玉說:“世人多愛竹,有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的說法,但我父親最愛碧梧,他說是得仙人指點,在宅院後種滿碧梧能安宅去兇。”

文玉聞言似懂非懂,只點點頭。在院子裏轉悠了一圈,這才發現,若說方才是一葉障目,現在也好不了多少。

宋凜生這觀梧苑,也可以不叫觀梧苑,隨便將他院中的奇花異草拉出來換了那個觀梧的梧字,都是能行得通的。

宋凜生見她在院中行走,不禁出言提醒。“文玉娘子若是感興趣,盡管四處看看,但是切記不要輕易觸摸,所謂的奇花異草,艷麗的色澤、外形之下,多數都帶有毒性,當心中招。”

文玉聞言,俯下身悄聲說道:“好好長哦!姐妹們……”,又隨便轉了兩圈兒,便回到桌案旁,重新在宋凜生身邊落座。

文玉搓搓手,等著宋凜生給她遞新的吃食、果子過來。宋凜生手中動作不停,向文玉問道:“這幾日我會托人在城中打探,盡早為文玉娘子尋到阿兄,你不必憂心。”

“對了,文玉娘子,還不知道你阿兄姓甚名誰呢!”

所謂演戲要全套,文玉此刻已不再糾結,隨口胡謅道:“我阿兄叫文……”

文什麽呢?

文玉下意識地想從師父句芒君的號裏抓一個字 來,就叫文芒,作為自己阿兄的姓名,但在腦海裏過了一遍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嗯?”宋凜生輕哼一聲,應道。

文玉眼珠一轉,瞧著面前的宋凜生,還是跟他借個字吧。

“我阿兄叫文宋!”

“文宋?”宋凜生咦了一聲,“哪個宋?”

文玉想也不想地答他:“宋凜生的宋!哈哈!”

“宋,素有高潔之意,令兄以宋為名,真是個好名字。”

文玉支著下巴,笑意連連。“也不知你是誇自己,還是誇我阿兄。”

而後宋凜生在炭爐邊緣輕敲鉗子,將其上邊沾的炭灰抖落,又補充道:“那這幾日,文玉娘子想做些什麽呢?我好安排下去。”

文玉托著兩腮,目光隨宋凜生手中的鉗子而動,思索了一瞬,便開口答道:“你別老師文玉娘子、文玉娘子地叫,多生分吶!你為我解圍數次,在我心裏早已是生死之交!你便直接喚我文玉吧!”

宋凜生點頭稱是,當即便試著叫了一聲:“文玉。”

文玉樂呵呵地,支著頭想第二個問題,這幾日做什麽呢?

有了!文玉腦海中靈光一現,她先前在後春山那個銜春小築出糗地時候,可是立志要將凡人地書籍詩文讀個遍的!

宋凜生乃是當朝陛下欽點的狀元郎,想必學識不會差的,家中一定藏書頗豐,但她文玉可也不是什麽笨蛋,她在春神殿雖然不愛看經、典,但是學東西的速度卻是極快,連師父和敕黃都對她讚賞有加呢!

思及此處,文玉便偏頭跟宋凜生說:“你幫我找些書來看吧!不論正史、典籍、詩文、話本皆可……”文玉邊說邊想自己可有漏下什麽……

“哦?難不成文玉娘子是要去考功名?”宋凜生眉間一挑,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盞用茶。

他又稱呼自己為文玉娘子了,文玉心想,一時半會兒改不過來咯。

“考什麽功名,我不過是才疏學淺,想要跟著宋大人精進一番罷了!”文玉話音一轉,開始調笑,“再者說,便是我真的要考,那也是小事一樁,不在話下的!”

宋凜生面上的梨渦就沒消失過,一直盛滿盈盈的笑意,連聲附和著文玉。

“好好好,我家中從前的典藏,還有此次從上都帶來的詩文集,我都差人搬到觀梧苑來,至於話本子嘛,你想要什麽樣的,盡管差洗硯去買。”

文玉心中歡喜,忍不住點點頭表示讚許,得到宋凜生的保證之後,又開開心心地吃起果子來。

宋凜生轉頭望向院外的碧梧樹,不由得想起前日在後春山尋訪千年碧梧之事來……

一時間無話,院中又恢覆了寧靜……

文玉想起先前在東市上陳勉那件事來,想到要不要給宋凜生提個醒,叫他關註一下,若是真有冤情,可不能不管。想到這兒,文玉便開始措辭,預備開口喚宋凜生,只是一道男聲卻先她一步——

“公子!公子!”洗硯的聲音從院外傳來,方才落盡文玉和宋凜生的耳朵,洗硯便已經閃身進了院子。

“公子!我已將那阿沅弟弟送回城外了,特來回話。”

“可為他的姊姊弟弟們都瞧過病了?”文玉急忙問道。

“都瞧過了,並無什麽大礙,許是日久年深積累下來的弱癥,我已請大夫為他們調養了。”洗硯有時候說話有些魯莽,但辦事一向是周到妥帖的,宋凜生很是放心。

“我也同那阿沅弟弟留了話,若是以後有什麽不便之處,盡可去江陽府衙尋我和公子。”

文玉松了口氣,沒事就好。

洗硯上前來,將幾盞花燈放在文玉和宋凜生之間的桌案上,其形狀各異,色彩紛繁,有好些不同式樣。

文玉提起其中的一盞魚燈,通身緋紅色,用金色的花紋描出魚鱗的形狀,一片一片的,看起來精巧細致。

“這是……花燈?”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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