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1.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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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1. 重逢
高鐵抵達津市的時候，剛過中午。
柯帆有些疲憊地拖著行李箱，隨著人流慢慢地走出了站臺。
手機一震，是好友曹心瑜發來的消息：
“你回津市了？”
回字讓她眉心一跳，時間忽地停頓半秒，她後知後覺地在忙碌行程中註意到了周圍。
津市臨海，空氣比海市要溫和濕潤些，城市裏也多樹多花。此刻日光正盛，透過高鐵站的玻璃穹頂，交織著窗外的樹影打在大理石地磚上，影影綽綽。
當年離開的時候，似乎也是這樣一個樹影搖曳的初夏。
那年的陽光同樣盛華，回憶裏卻有一張更燦爛的少年臉龐。
“你怎麽總是忘記吃飯？” 白皙修長的手遞出他隨身帶著的糖。
圓圓的笑眼，註視著她時，那目光仿佛比糖果更有甜度。
可那笑眼最終又變成了一雙倔強的淚眼。
“那就分！沒有你柯帆，還有張帆，趙帆，李帆...只要你別後悔！”
她當時是怎麽回答來著？
出站口外人來人往，有其他乘客不小心撞到她了的行李箱，那人趕忙道歉。
柯帆溫笑著說了聲沒關系，思緒卻是倏然收回了。
她揉了揉眉心，簡短回覆好友：
“嗯，剛到。現在打車去風電場。”
那邊很快發來一個小人帶著光榮大紅花的表情包並配字：“勞模。”
柯帆搖頭笑笑，發過去一個捏她臉的手勢，然後收起了手機。
工作日，排隊等車的人並不多，很快柯帆就上了出租車。
津市人熱情友善，車程又比較久，司機幾次拋出話題想要聊天，柯帆都只是淡淡一笑，並不多搭話，她想要抓緊時間補眠。
一個半小時後，出租車到達了目的地。
打開車門，迎面吹來溫潤的海風，裹著海水鹹濕的氣息，擡眼是一望無際的金色海灘和高低起伏的灰色建築群。
柯帆拿著行李箱向建築走去，大門牌子上的幾個大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綠洲海上風電場控制中心】。
牌子下的玻璃門被人推開，走出來一個面帶笑容的男人。
他看起來四十歲左右，皮膚黝黑，熱切地招著手，嘹亮的嗓門帶著津市人說話特有的卷舌腔調：
“柯博士！這兒這兒！”
柯帆走近，剛伸出手，便被對方一把握住。
“我是之前跟您聯系過的謝興勇，您叫我謝工或者老謝都行。歡迎歡迎，大駕光臨。”
柯帆有些招架不住他的熱情，抿唇一笑：
“老謝你好，太客氣了，叫我小柯就好，不需要用您的。”
老謝笑呵呵地從善如流：
“哈哈，好嘞好嘞，你好小柯。”
說話間，他推開門後站定，這才註意到柯帆身後的行李箱，有些吃驚：“你是今天才過來的嗎？”
“原定是昨天下午就要來，所裏有一個項目出了點問題，人手不夠，我幫她們一起加班解決了，今天坐最早的高鐵過來的。”
海市到津市的高鐵最快也要坐五個小時，老謝有些擔憂地看了她一眼：“那你沒怎麽睡吧？咱們要改天嗎？”
柯帆搖頭，手上動作沒停，利索地將行李箱拖進門：“沒事，我在高鐵和出租車上都休息過了，按照原計劃吧。”
說話間，兩人走進大廳，入目正中是一塊巨大的電子信息屏，懸掛在墻上，監測著綠洲所有風機此刻的狀態。
大部分全綠的正常運行狀態讓柯帆微蹙的眉心稍稍展開。
老謝帶著她穿過大廳，走進一個采光極好的房間：
“這是所裏安排的給你這次出差的辦公室，行李暫時可以放在這裏。”
午後陽光燦爛，她眼下淡淡的烏青無處遁形。
“真不用休息會嗎？”
“嗯，不用。”
柯帆把行李在角落安置好。她語氣沈靜溫和，卻沒有留出商量的餘地：
“我不太喜歡打亂原定計劃。如果想要推遲的話我也不會坐一早的高鐵來了。”
老謝不由得又看了她一眼。
面前站著的女生纖細單薄，臉龐白凈柔和，眸子裏卻滿是決斷和堅毅。
出海的船是提前準備好的。
小船駛離岸邊，在平靜的海面上穩進，留下一道道破開水面的痕跡。
遠處遼闊的海面和碧藍的天空連成一片，微風拂過，是五月裏的好天氣。
柯帆和老謝倚在欄桿上，兩人的話題卻沒有天氣這般輕松愉悅。
一個月前，綠洲近海的幾臺風力發電機相繼出現故障，作為運維負責人的老謝，組織了津市本地的同事幾次嘗試修覆但無果。
於是，她們向總部海市風電所申請支援——這也是柯帆此行的目的，她是風機結構方面的專家。
“我們檢查了好幾次，都查不出原因...倍兒奇怪。”老謝愁眉苦臉地說道。
柯帆的表情也帶了幾分凝重，在腦海中回顧看過的這幾臺風機的數據，琢磨著可能的原因。
沈思間，原本一望無際的海面上開始隱約浮現出海上風機的輪廓，宛如巨人般佇立在海中。
隨著船只逐漸靠近，那隨著海風轉動的白色葉片也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忽地，船身發出了一聲悶響，隨即在搖晃中停止了前進。
柯帆扶著欄桿，努力穩住身形，臉色微微蒼白，隨即轉頭看向老謝，眼中閃過不安。
老謝也是神色大變：“我去看一眼什麽情況。”
話音未落人已匆匆走向船艙，與開船的同事一起查看情況。
在離陸地如此遠的海面中央，若是船真的出了什麽問題，是極度危險的。
柯帆則留在甲板上，觀察水域四周的情況。
不久老謝又走了出來，神色中帶著懊惱，卻不再如剛才那般緊張惶恐。
原來是發動機故障了。
柯帆聽後，也松了口氣，神色稍定：
“只是發動機問題的話還好，那我們現在聯系控制中心的同事，再派出一艘船來支援我們。”
“好，我現在就去。”
他應下，立馬開始聯系。
只是最近不是用電高峰，在中心值班的運維同事不多，一時半會沒法派船過來。
而且她們已經開出了十多海裏，等到另一艘船過來也得是兩小時後了。
柯帆在他聯系期間自己也去船艙內轉了一圈，駕駛員正在試圖修理發動機，但是因為缺少工具，束手無策，她也幫不上什麽忙。
在船上枯坐幹等也是無聊，她又把隨身書包裏的風機資料拿出來看。
大半個小時過去後，她把這幾臺風機的數據又看了一遍，心裏稍微多了些思路，擡頭舒展脖頸，正想伸個懶腰。
站起來的瞬間，胃裏的空蕩感讓她有一絲眩暈。
這才想起，今天因為趕行程，只在上高鐵之前匆匆吃了一個面包。
現在船上必然沒有吃的，而且此刻情況頗為混亂，她也不願再多添麻煩。
她隱秘地輕揉了幾下胃部，又撐著欄桿看向遠方，緩解著不適。
遠方目之所及處忽然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白點。
“老謝，快看！”
老謝聞聲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聲音裏帶著十足的驚喜：
“那邊來了一艘船？！”
柯帆凝神辨認，點了點頭，問：
“嗯，是不是我們的救援船來了？”
“應該不是，她們沒這麽快。估計是附近漁民的船，這附近有幾個漁場，之前我們出海也偶爾會遇到她們的船只。”
“說不定可以請她們幫忙。”
老謝立馬拿出來十分顯眼的橙紅色救生衣，走到甲板一處墊高的地方揮舞起來。
柯帆在欄桿邊上探頭看，那白色船只越來越近，模樣也越來越清晰。
側邊掛著漁網，卻不是漁船的樣子。
船體有三層，甲板之上是船艙，船艙之上還有一層觀景平臺，是一艘私人游艇。
游艇向她們的船駛來，隱約看到船身上印著“FS”兩個字母。
隨之闖進柯帆視野的，是游艇甲板上一個走向她們的頎長人影。
此刻已是傍晚，太陽正慢慢落下去。天空被夕陽渲染成大片的橙金色，無邊的海面上反射著細碎的光，讓人有些睜不開眼。
柯帆瞇起眼睛看向甲板上走過來的男人。
一開始只能看見大致輪廓。
男人高大挺拔，寬肩窄腰，簡約的黑色沖鋒衣勾勒出幹練的身形。
等再擡眼看清了那張臉，她呼吸不由得一滯。
男人五官生的極好，鼻梁高挺，面部線條幹凈利落。哪怕額前被海風吹得淩亂的碎發，也絲毫不影響他的矜貴俊朗。
易翎嘉就這麽一步步走到甲板邊緣，將柯帆怔楞的表情盡收眼底。
海面的浮光映在他的金絲眼鏡上，看不清那漆黑深邃的眸子，只隱隱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冷然。
他勾起一個幾乎平直的笑容，聲音低沈：
“怎麽？不認識我了？”
柯帆莫名想起了大學裏易翎嘉第一次向她告白被拒絕後的某天，兩人在團委辦公樓的走廊迎面相遇。
走廊昏暗逼仄，對面而立，她不自然地移開目光，腳步加快想要離開。
他卻伸手阻攔，身高差距讓她不得不仰起頭。
一雙漆黑倔強的眸子撞進了她的眼，炙熱的呼吸幾乎就在耳邊。
十九歲的易翎嘉說話時尾音總愛上揚，像一根羽毛落在她耳朵裏癢癢的。
“怎麽了柯帆，你不認識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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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鐵抵達津市的時候，剛過中午。
柯帆有些疲憊地拖著行李箱，隨著人流慢慢地走出了站臺。
手機一震，是好友曹心瑜發來的消息：
“你回津市了？”
回字讓她眉心一跳，時間忽地停頓半秒，她後知後覺地在忙碌行程中註意到了周圍。
津市臨海，空氣比海市要溫和濕潤些，城市裏也多樹多花。此刻日光正盛，透過高鐵站的玻璃穹頂，交織著窗外的樹影打在大理石地磚上，影影綽綽。
當年離開的時候，似乎也是這樣一個樹影搖曳的初夏。
那年的陽光同樣盛華，回憶裏卻有一張更燦爛的少年臉龐。
“你怎麽總是忘記吃飯？” 白皙修長的手遞出他隨身帶著的糖。
圓圓的笑眼，註視著她時，那目光仿佛比糖果更有甜度。
可那笑眼最終又變成了一雙倔強的淚眼。
“那就分！沒有你柯帆，還有張帆，趙帆，李帆...只要你別後悔！”
她當時是怎麽回答來著？
出站口外人來人往，有其他乘客不小心撞到她了的行李箱，那人趕忙道歉。
柯帆溫笑著說了聲沒關系，思緒卻是倏然收回了。
她揉了揉眉心，簡短回覆好友：
“嗯，剛到。現在打車去風電場。”
那邊很快發來一個小人帶著光榮大紅花的表情包並配字：“勞模。”
柯帆搖頭笑笑，發過去一個捏她臉的手勢，然後收起了手機。
工作日，排隊等車的人並不多，很快柯帆就上了出租車。
津市人熱情友善，車程又比較久，司機幾次拋出話題想要聊天，柯帆都只是淡淡一笑，並不多搭話，她想要抓緊時間補眠。
一個半小時後，出租車到達了目的地。
打開車門，迎面吹來溫潤的海風，裹著海水鹹濕的氣息，擡眼是一望無際的金色海灘和高低起伏的灰色建築群。
柯帆拿著行李箱向建築走去，大門牌子上的幾個大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綠洲海上風電場控制中心】。
牌子下的玻璃門被人推開，走出來一個面帶笑容的男人。
他看起來四十歲左右，皮膚黝黑，熱切地招著手，嘹亮的嗓門帶著津市人說話特有的卷舌腔調：
“柯博士！這兒這兒！”
柯帆走近，剛伸出手，便被對方一把握住。
“我是之前跟您聯系過的謝興勇，您叫我謝工或者老謝都行。歡迎歡迎，大駕光臨。”
柯帆有些招架不住他的熱情，抿唇一笑：
“老謝你好，太客氣了，叫我小柯就好，不需要用您的。”
老謝笑呵呵地從善如流：
“哈哈，好嘞好嘞，你好小柯。”
說話間，他推開門後站定，這才註意到柯帆身後的行李箱，有些吃驚：“你是今天才過來的嗎？”
“原定是昨天下午就要來，所裏有一個項目出了點問題，人手不夠，我幫她們一起加班解決了，今天坐最早的高鐵過來的。”
海市到津市的高鐵最快也要坐五個小時，老謝有些擔憂地看了她一眼：“那你沒怎麽睡吧？咱們要改天嗎？”
柯帆搖頭，手上動作沒停，利索地將行李箱拖進門：“沒事，我在高鐵和出租車上都休息過了，按照原計劃吧。”
說話間，兩人走進大廳，入目正中是一塊巨大的電子信息屏，懸掛在墻上，監測著綠洲所有風機此刻的狀態。
大部分全綠的正常運行狀態讓柯帆微蹙的眉心稍稍展開。
老謝帶著她穿過大廳，走進一個采光極好的房間：
“這是所裏安排的給你這次出差的辦公室，行李暫時可以放在這裏。”
午後陽光燦爛，她眼下淡淡的烏青無處遁形。
“真不用休息會嗎？”
“嗯，不用。”
柯帆把行李在角落安置好。她語氣沈靜溫和，卻沒有留出商量的餘地：
“我不太喜歡打亂原定計劃。如果想要推遲的話我也不會坐一早的高鐵來了。”
老謝不由得又看了她一眼。
面前站著的女生纖細單薄，臉龐白凈柔和，眸子裏卻滿是決斷和堅毅。
出海的船是提前準備好的。
小船駛離岸邊，在平靜的海面上穩進，留下一道道破開水面的痕跡。
遠處遼闊的海面和碧藍的天空連成一片，微風拂過，是五月裏的好天氣。
柯帆和老謝倚在欄桿上，兩人的話題卻沒有天氣這般輕松愉悅。
一個月前，綠洲近海的幾臺風力發電機相繼出現故障，作為運維負責人的老謝，組織了津市本地的同事幾次嘗試修覆但無果。
於是，她們向總部海市風電所申請支援——這也是柯帆此行的目的，她是風機結構方面的專家。
“我們檢查了好幾次，都查不出原因...倍兒奇怪。”老謝愁眉苦臉地說道。
柯帆的表情也帶了幾分凝重，在腦海中回顧看過的這幾臺風機的數據，琢磨著可能的原因。
沈思間，原本一望無際的海面上開始隱約浮現出海上風機的輪廓，宛如巨人般佇立在海中。
隨著船只逐漸靠近，那隨著海風轉動的白色葉片也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忽地，船身發出了一聲悶響，隨即在搖晃中停止了前進。
柯帆扶著欄桿，努力穩住身形，臉色微微蒼白，隨即轉頭看向老謝，眼中閃過不安。
老謝也是神色大變：“我去看一眼什麽情況。”
話音未落人已匆匆走向船艙，與開船的同事一起查看情況。
在離陸地如此遠的海面中央，若是船真的出了什麽問題，是極度危險的。
柯帆則留在甲板上，觀察水域四周的情況。
不久老謝又走了出來，神色中帶著懊惱，卻不再如剛才那般緊張惶恐。
原來是發動機故障了。
柯帆聽後，也松了口氣，神色稍定：
“只是發動機問題的話還好，那我們現在聯系控制中心的同事，再派出一艘船來支援我們。”
“好，我現在就去。”
他應下，立馬開始聯系。
只是最近不是用電高峰，在中心值班的運維同事不多，一時半會沒法派船過來。
而且她們已經開出了十多海裏，等到另一艘船過來也得是兩小時後了。
柯帆在他聯系期間自己也去船艙內轉了一圈，駕駛員正在試圖修理發動機，但是因為缺少工具，束手無策，她也幫不上什麽忙。
在船上枯坐幹等也是無聊，她又把隨身書包裏的風機資料拿出來看。
大半個小時過去後，她把這幾臺風機的數據又看了一遍，心裏稍微多了些思路，擡頭舒展脖頸，正想伸個懶腰。
站起來的瞬間，胃裏的空蕩感讓她有一絲眩暈。
這才想起，今天因為趕行程，只在上高鐵之前匆匆吃了一個面包。
現在船上必然沒有吃的，而且此刻情況頗為混亂，她也不願再多添麻煩。
她隱秘地輕揉了幾下胃部，又撐著欄桿看向遠方，緩解著不適。
遠方目之所及處忽然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白點。
“老謝，快看！”
老謝聞聲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聲音裏帶著十足的驚喜：
“那邊來了一艘船？！”
柯帆凝神辨認，點了點頭，問：
“嗯，是不是我們的救援船來了？”
“應該不是，她們沒這麽快。估計是附近漁民的船，這附近有幾個漁場，之前我們出海也偶爾會遇到她們的船只。”
“說不定可以請她們幫忙。”
老謝立馬拿出來十分顯眼的橙紅色救生衣，走到甲板一處墊高的地方揮舞起來。
柯帆在欄桿邊上探頭看，那白色船只越來越近，模樣也越來越清晰。
側邊掛著漁網，卻不是漁船的樣子。
船體有三層，甲板之上是船艙，船艙之上還有一層觀景平臺，是一艘私人游艇。
游艇向她們的船駛來，隱約看到船身上印著“FS”兩個字母。
隨之闖進柯帆視野的，是游艇甲板上一個走向她們的頎長人影。
此刻已是傍晚，太陽正慢慢落下去。天空被夕陽渲染成大片的橙金色，無邊的海面上反射著細碎的光，讓人有些睜不開眼。
柯帆瞇起眼睛看向甲板上走過來的男人。
一開始只能看見大致輪廓。
男人高大挺拔，寬肩窄腰，簡約的黑色沖鋒衣勾勒出幹練的身形。
等再擡眼看清了那張臉，她呼吸不由得一滯。
男人五官生的極好，鼻梁高挺，面部線條幹凈利落。哪怕額前被海風吹得淩亂的碎發，也絲毫不影響他的矜貴俊朗。
易翎嘉就這麽一步步走到甲板邊緣，將柯帆怔楞的表情盡收眼底。
海面的浮光映在他的金絲眼鏡上，看不清那漆黑深邃的眸子，只隱隱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冷然。
他勾起一個幾乎平直的笑容，聲音低沈：
“怎麽？不認識我了？”
柯帆莫名想起了大學裏易翎嘉第一次向她告白被拒絕後的某天，兩人在團委辦公樓的走廊迎面相遇。
走廊昏暗逼仄，對面而立，她不自然地移開目光，腳步加快想要離開。
他卻伸手阻攔，身高差距讓她不得不仰起頭。
一雙漆黑倔強的眸子撞進了她的眼，炙熱的呼吸幾乎就在耳邊。
十九歲的易翎嘉說話時尾音總愛上揚，像一根羽毛落在她耳朵裏癢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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