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41抽 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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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41抽 在意

正如唐軻所言, 風水輪流轉,饒是傅裕再怎麽眼疾手快地“撤回”,得到的結果仍然是“已保存, 莫辜負”。

辜負什麽啊,他還能真脫了不成。傅裕毫無勝算。

如果說親密度取決於擁擠的手機相冊裏對方黑照的數量的話, 那麽唐軻很快便掌握了頤指氣使的精髓,心安理得地靠在沙發上讓傅裕過來給她按按肩捶捶背,再講兩句違心的好話阿諛奉承一番。

挑逗保守的老實人是她的樂趣所在, 動動嘴皮子就能把他吹得臉紅脖子粗, 小成本娛樂,低風險投資。

玩歸玩鬧歸鬧, 不拿分寸開玩笑, 她止步於“損友”的尺度,沒真想逼急老實人鬧得最後不痛快, 一個梗玩兩三次就過去了。

況且唐軻自己也沒好到哪兒去,照片存到相冊後她沒再點開過,分明是人家的羞恥照, 可她看了也感到羞恥,總覺得像在幹壞事——她的確幹了偽君子動口不動手,調戲良家夫男的壞事, 但不是那樣的壞事, 而是另類的壞事,不符合她當下立場的壞事。

所以後來,她不再玩“在?看看腹肌”的梗,每次玩梗腦海中總會不自覺地浮現白花花的畫面。千萬別到時候傅裕免疫了,她卻中毒至深,那就本末倒置了。

國慶頭幾天他們基本上一直宅在家裏, 打游戲的打游戲,看小說的看小說,一起去婆家娘家分別吃了兩頓團圓飯,狗嘴拼命吐象牙地應付完家長,回來又是一副死樣。

有天下午傅裕和同事去打羽毛球,無聊的唐軻也跟著去,上場不到一小時,累得氣喘籲籲,有一半時間都在撿球,索性在一旁休息。

非常慚愧地講,她意識到自己的內心逐漸變得邪惡有一段時間了,以為大方調侃就能蕩氣回腸地掩蓋這份齷.齪的心思,錯了,又以為避之不談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錯了。

看著傅裕穿無袖背心,露出恰到好處的手臂肌肉,汗從鬢角滑落,沿著下頜線滴入衣領,揮臂時發出隱忍的哼聲......她簡直羞愧得連滾帶爬給撒旦當牛做馬。

取笑他“有料還藏著掖著”是一回事,真心覺得他“秀色可餐”又是另一回事。

以後還是註意一點兒吧。

唐軻默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眼神舍不得從“秀色可餐”上移開,好似見一回少一回。

......

漫展前一天,二人提前抵達杭州的酒店辦理入住。薛佳音在杭州讀書,聽聞他們來,便提出晚上請客吃飯。

她的假期實在繁忙,手頭上有兩篇期刊論文需要抓緊修改,騰不出太多時間,不然還能帶他們逛一逛西湖,眼下只能帶他們逛一逛學校了。學校裏也有片湖,四舍五入和西湖同根同源,意思意思一下差不多得了。

唐軻吃上了沒考上的985大學的食堂飯菜,薛佳音請的這頓飯在經濟上是磕磣了點兒,不過在意義上相當隆重。

吃完飯他們坐地鐵回酒店,唐軻趴在床上發朋友圈,身在曹營心在漢地非得加上四十裏開外的大學定位,配文:「你是我未曾擁有無法捕捉的親昵。」

薛佳音煞風景地評論:「這個人偷我校園卡。」

唐軻大笑,敲敲打打:「讀書人的事,怎麽能叫偷呢?」

另一邊,傅裕打開窗戶通風,同時考慮到一個小問題,房間不大,也比較安靜,躺在床上能很清楚地聽見浴室的動靜,無論是上廁所還是洗澡,外面都可以聽得一清二楚。

不是什麽大事,但這樣,他沒辦法專心。

於是他想打開電視制造點背景音,然而怎麽也找不到開關鍵,按遙控板也無濟於事。

“你在找什麽?攝像頭嗎?”唐軻擡頭看了他一眼,“網上說測試酒店房間裏有沒有攝像頭,可以全身抽搐口吐白沫昏倒在地,看有沒有人打120。”

傅裕沿著電視邊緣摸,說:“算了吧,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這世道就是這麽悲哀,除不盡的暴,安不完的良。”唐軻翻身,仰望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麽,過了一會兒,對著虛空神秘地開口:“我好像看見標題了......”

“什麽?”傅裕終於找到小拇指指甲蓋那麽大的開關鍵,長摁開機,走向床頭拿遙控板。

“國產夫妻......”

傅裕隨手抄起枕頭,蓋在她的臉上,“不許說。”

唐軻抱住柔軟的枕頭,“所以你找到攝像頭了嗎?不說還好,一說我還真有點擔心。”

“正規酒店,名聲在外,要有的話他們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放心好了。”

“嗯,有道理。”

傅裕將電視調到電影頻道,“你看吧,我去洗澡。”

“看什麽?”唐軻明知故問。

“電視。”

“我以為看你洗澡。”

“夠了。”

“嘻嘻。”

唐軻見好就收,說:“我不看電視。”

“那就放著,我洗完澡看。”

“哦。”

明明說好以後註意點兒,唐軻還是沒拴住這張嘴。她回味完了才想起來這份決心,狠狠拍了兩下腦袋。

……

第二天唐軻起了個大早,吭哧吭哧做妝發,前前後後忙活了兩個小時。

而傅裕並沒有比她多睡兩個小時,他躺在床上似睡非睡,偷偷在背後看她化妝,聽她踩著拖鞋噠噠走去浴室,又噠噠坐回桌前,像游戲《胡鬧廚房》裏的小人。

他在她燙頭發的時候起床了,洗漱加換衣服用時不到十分鐘,戴隱形眼鏡也熟練了很多,沒消耗太多時間。

唐軻身上背一只粉色斜挎小痛包,手上提一袋無料,傅裕則替她拿著拍立得相機,二人全副武裝地前往大會展中心。

從用身份證刷開閘機的那一刻起,他們不再是飽受歲月和工作摧殘的三次元社畜,而是“老師可以集個郵嗎”覆讀機。

中途他們分頭行動了一會兒,唐軻排喜歡的畫師的同人制品,傅裕去隔壁主展游戲的場館買周邊。由於人多,信號時好時壞,他們便約定在“上好佳”的攤位前集合,就算找不到人也至少別餓著。

把精美的同人本子抱在懷裏時,唐軻仿佛一下子原諒了世界的覆雜與不公,什麽原生家庭,什麽現實壓力,什麽職場困境,這裏什麽都沒有,只有一群看到兩個紙片男人親嘴就瘋狂尖叫的百靈鳥。

好幸福,幸福得要哭出來了。

唐軻沈迷於交換無料,和Coser老師合影,腳後跟磨出血了她也沒當回事,區區致命傷。

她趕到“上好佳”攤位時,傅裕已經在在那兒等了,猜到她會說什麽似的,提前遞給她一袋零食。

“我!滴!媽!你拿了人家多少!”唐軻驚詫。

“不是我拿的,他們主動給我的。”傅裕往身後指,“還有魔芋爽衛龍燕麥脆……”

“哈哈哈哈哈全部笑納!”

場內逛完他們去逛場外,許多知名Coser在空地上拍場照,也有的Coser周圍排起了野生互動隊伍,一個接一個互動。唐軻找到一塊好座位,既能全覽廣場,又不擁擠,她拉著傅裕坐下。

“休息一會兒,吃點東西。”她拆開一包“上好佳”,補充能量。

傅裕幫她擰開水瓶,問:“熱嗎?”

“有點。”

雖然長椅上方有一片屋檐遮擋,但戶外實在算不上涼快。

傅裕不知從哪兒掏出來一把印有“劍網三”的團扇,毫無征兆地開始扇風。

“……”唐軻跳了跳下眼皮,“這又是哪兒來的?”

“別人給的無料。”

“是不是就等著我說熱呢?”

“不要帶著答案問問題。”

唐軻捏起一塊零食塞到他嘴裏,“吃吧。”

坐了十幾分鐘,唐軻計劃待會兒去2號館看舞臺活動。傅裕剛要起身,突然被她用力抓住手臂。

“啊!”她的眼睛裏充滿興奮。

“怎麽了?”

唐軻猛指左前方,“我看到我老公了!”

“?那我是?”

“嘖。”唐軻猛拍他的肩膀,“你看啊!XXX!”

傅裕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她推的乙游男主站在不遠處。

拿什麽比,他拿什麽贏。

“要過去集郵嗎?我來拍照。”他說。

“要要要!”唐軻手忙腳亂地補口紅,朝他抿了抿嘴,“這樣可以嗎?”

雖然贏不了吧……傅裕擡手,用指腹抹去她下唇邊緣溢出的唇釉。

但他的喜歡也不少。

“可以了。”

“好!沖!”唐軻提包就跑。

即使戴著黑色口罩,也能看出Coser老師的妝造非常還原,身型也和原角色十分接近,不一會兒周圍便多出一條長長的隊伍,唐軻去得比較及時,再等四五位就輪到她了。

Coser老師一看就是互動老手,十指相扣,吻手禮,臉頰比心,單手抱,樣樣精通又樣樣點到為止,輕車熟路。

輪到唐軻,她緊張得不知該做什麽動作,傻呆呆地把手遞過去,然後啥也不知道。

她推這個乙游男主快四年了,林林總總差不多花了五位數買谷子,最上頭的時期筆記本桌面壁紙和手機屏保都是他,還會剪輯他的語音片段,自制助眠音頻。

原以為隨著時間流逝,她的這份熱愛早已漸漸淡去,然而一見到相似的輪廓,死去的回憶再次湧上心頭。

Coser老師按照流水線,使了一連貫招數在她身上,到最後單手抱時,唐軻退後半步,紅著臉擺手說不用了。

她嬌羞地捂著胸口離開,小跑到傅裕身邊,興奮的餘溫未消,聲音還有些顫抖,她問:“錄像了嗎?”

“嗯,要看看嗎?”傅裕播放視頻。

唐軻低頭看,羞赧地將鬢角的頭發挽到耳後,表情變幻莫測。

“誒呀我好傻!誒呀,怎麽呆呆的,整個臉都紅了……救命,笑得牙齦都出來了,誒呀……”

短短三分鐘,她誒了十幾次呀。

她的註意力全在視頻上,四周快速來往的人多,不慎被撞。傅裕摟過她的肩膀,帶著她往別處走。

想到她的表現,傅裕不由自主地問:“她們都抱了,你最後怎麽不抱?”

“不方便吧,我今天穿的裙子。”唐軻實話實說。

“哦。”傅裕沒什麽反應。

“而且,畢竟我結婚了啊,他又是男Coser,要是你……”她越說越小聲,越說越含糊不清。

“什麽?”傅裕聽不仔細,摟得更緊,把耳朵湊過去。

唐軻的脖子還是紅的,白月光的殺傷力也太持久了。

又或許,不是因為白月光。

她縮著脖子,恨不得鉆進地裏,可是往下鉆,只能鉆進他的懷裏。

“我說我腳痛!”

傅裕低頭看,果然看見她的足跟流血了。

“抱歉,我沒發現。”他蹲下來,握住她的腳踝。

“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單純是因為害羞而隨便扯了塊遮羞布罷了。

她竟然在正上頭的狀態裏,還下意識地想到他的感受,就好像,在意的不是裙子,也不是鏡頭,而是他的註視。

就好像,她在意的東西,不止抽屜櫃裏那本冰涼的結婚證那麽簡單了。

“唐軻。”

傅裕擡起頭,仰視她。

“啊?”

“他不能抱,那我能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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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傅裕:後來者居上[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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