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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7抽 落入我手裏你該想到有今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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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7抽 落入我手裏你該想到有今天的。

暮色沈沈, 夕陽疲軟地包裹著半座城市,夏天日照時間相對較長,太陽倒下山時早已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辦公大樓外玻璃窗金輝閃爍波光粼粼,餘溫猶在, 像一條進化掉兩腮的野生大鯉魚。

這一片工業園正在擴建中,隨著各色人才的湧入,社會公共場所的建設也得到了重視, 竟傳出“上班掏空自己, 下班強身健體”的民間口號。除了辦公樓裏公司設置的免費健身房和瑜伽室外,距大樓不遠處有一座免費預約的體育館, 內設球類運動場地, 許多人下班後去那兒打球,隔壁還有一座游泳館, 需要辦游泳卡才能進入。

體育館的東場館一層左側為羽毛球場,右側為籃球場,中部頭尾是開放大廳, 由於均有一面鋪滿鏡子的墻,這兩塊地方被物盡其用地拿來當練舞室。二層是乒乓球場和攀巖館,其他運動項目都在西場館。

免費的東西不好預約, 尤其像羽毛球場和籃球場這樣的熱門場地, 官方小程序時常出bug,好在對傅裕來說有bug比沒bug更親切。承載小程序的服務器較為輕量,每天早晨六點放號,一時間湧入大量訪問量它卡住也在情理之中,況且能卡成超絕老頭PPT的程序對時間的判定想必也不咋嚴謹,手動設置系統時間晃它一球它就信了。

即使有這邪術, 傅裕也只是比民間高手早一段時間享福罷了,後來經常打羽毛球的那群人也知曉了此方法,場地依舊難約,故而在好商量的情況下他和吳姜會跟他人共用一個網,或者打雙打。預約時段以每半小時為隔,他們通常一打就是兩三個小時,有時從天亮到天黑前後能送走三批人。

吳姜坐在長椅上擦汗休息,身穿白色無袖羽毛球服的傅裕正在場上跟一位重量級選手單挑,和對方同行的另一名球友也在場下休息,二人數著比分,目前六比六平局。

“你這哥們兒挺靈活啊。”此人小臂有一條青龍紋身,吳姜默默稱他為紋身哥。

“對,他很難磨的,想贏他不容易。”吳姜說。他非常清楚傅裕的球風,你要是想接球他心情好的時候分分鐘遞到你拍子上,若是不想你接球,免不了左右來回晃。後場沒什麽特別的,前場他算頂尖的陰謀家,打完一球後淡淡地扶一下眼鏡看上去就更陰謀了。

紋身哥一邊纏手膠一邊問:“他用的是什麽拍子?”

盡管吳姜認為傅裕的陰謀論純粹是他的個人手段而不是因為羽毛球拍,但還是給紋身哥說了拍子的品牌和型號。

場上傅裕雙膝彎曲瞬間拔地而起,引拍時右肩旋轉,三角肌繃緊,左臂高舉瞄準,腰腹用力,球拍裹挾著風聲劈下一道殘影。

“這一球不該這麽扣的,”紋身哥預判,“肯定過不了網。”

吳姜的附議還沒說出口,羽毛球恰好沿網擦過,俏皮地翻一跟頭,直挺挺地掉在對面。

紋身哥無話可說了,“牛逼。”

一場結束,傅裕險勝,他掀起球衣下擺擦汗,晶瑩剔透的汗珠在白皙的皮膚上亮得反光。他走到休息區,吳姜遞給他一瓶水。他仰頭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滴進領口的汗佐證他並非與世無爭,那一球他本人也有賭的成分,橫豎一輸一贏,輸了沒什麽損失,贏了稍微能緩解一些胡思亂想,一些蠢蠢欲動的不安。

“我手機呢?”傅裕問。

“這呢。”吳姜掀起球包,手機屏幕亮起,幹幹凈凈沒有一條通知。

傅裕解鎖手機,點開和唐軻的聊天框,對話還停留在中午。她說下周閨蜜來她家住,不用接送她上下班了。他回覆了一個好——把單字拆開就能發現,他想說的是“如臨大敵”。

他們每天就那麽點時間見面,還被如此不留情面輕描淡寫地沒收了,豈不是意味著,他們將很長一段時間不會見面?

於是傅裕病急亂投醫。

唐軻經常給他轉發小紅薯上有關同城吃喝玩樂場所的帖子,他臨時抱佛腳地再次一個一個點開,似開卷考試瘋狂找答案卻怎麽也找不到的倒黴考生。

最後終於找到一條日期接近的,即將在本周末結束的游戲城9塊9五十個幣抓娃娃優惠活動。

他引用那一條帖子,並十分矜持、十分有理有據、十分善解人意地問道:「這個快結束了,你還想去嗎?」

結果一下午沒有收到唐軻的消息。

沒有消息。

沒有。

“你臉色好難看啊,怎麽了?”吳姜難得見他頻繁地看手機,猜測:“老劉又給你發任務啦?”

“不是。”傅裕摁滅屏幕,頹廢地把這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兒往球包上一扔,擰開瓶蓋又吞了一嘴礦泉水。

忘情水也不是這麽個喝法。

吳姜困惑,“那你有什麽好心事重重的?手上又沒有活要幹,又是新婚燕爾,別整的像更年期似的。”

對啊,新婚燕爾,妻子不回消息他和老了二十歲沒區別,可不更年期嗎。

傅裕不理他,自顧自擦汗。

身上黏膩膩的感覺加重了焦躁的情緒,隨著汗液的蒸發,有什麽東西在對他進行吸魂攝魄的神秘儀式,無形的枷鎖綁得他不能呼吸。

良久,他問吳姜:“你和小莉打算什麽時候結婚?”

“我們啊,我們打算先辦婚禮再領證,小莉的家庭狀況你也知道,爸媽一把年紀了還在鬧離婚,她說等穩定下來再結。”吳姜扯扯衣領散熱,繼續說:“其實婚禮我們一直在準備,從去年開始我就在看場地了,今年年底應該能成。”

“嗯,挺好。”傅裕反響不高。

吳姜一個激靈直起腰,湊近問:“哎,你和唐軻什麽時候辦婚禮啊?”

“不辦。”

“啊......”吳姜一臉“這怎麽行”的惋惜樣,“女人不應該更期待婚禮嗎?小莉就超在意的,她說一生一次必須做到完美。”

傅裕輕瞥那顆左右腦互搏最後兩敗俱傷的腦袋,說:“你要是一直有這種刻板印象,我就去小莉那邊告狀。”

吳姜不明所以,兩只眼睛大大的問號:“告什麽狀,我又怎麽了?”

“她只是因為要和你結婚所以認真,你卻以為她在斤斤計較。”

“不兒,你曲解我......”吳姜這會兒腦子靈光了,試探性地說:“嘶,那你們不辦婚禮是因為——”

“因為勤儉持家。”傅裕打斷他,沒讓他繼續說下去。

即使傅裕知道真相長什麽樣,也不願擺到明面上來說,毋寧它始終灰糊糊亂糟糟的一團。程序員的黃金準則之一是,代碼能跑通就不要再碰了,輸入輸出都對就行了,太貪心會吃不了兜著走。

他從座位上離開,招呼吳姜上場再打一會兒。

小腿逐漸酸脹,右手手臂也因長時間使用爆發力而隱痛,等送走重量級選手和紋身哥後再次回到休息座,傅裕的手幾乎使不出平日的力氣,連擰瓶蓋都得費番工夫。吳姜比他打得少,卻比他累得更快,一會兒坐一會兒跑,精力很快被抽幹。

避免往掏空自己的方向發展,二人打算結束今日的強身健體。

傅裕最後看了眼手機,發現十分鐘前微信有兩則新消息通知。

“等一下。”

正收拾裝備的吳姜停止手中的動作,莫名其妙:“幹嘛?”

“你去場上找一下有沒有還能用的球,回收回來。”傅裕打發叫花子似的把羽毛球筒遞給他,本人的註意力則全在手機上。

吳姜一目了然,“是唐軻找你了吧?”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嘟嘟囔囔地握著羽毛球筒撿垃圾去了。

Tank:「去!你不說我差點忘了!」

Tank:「我今天特別忙,下午開會,晚上還和小領導打了一個多小時的電話/大哭」

傅裕全身仿佛被羽毛拂過,酥酥麻麻地平攤開來。

ForU:「唐局辛苦了」

ForU:「/小貓摸頭.jpg」

Tank:「不辛苦命苦」

Tank:「你今天去哪兒啦?微信步數都快三萬了。」

ForU:「沒去哪兒,晚上在和同事打球」

傅裕拍了一張球場的照片發給她。

Tank:「我看到吳姜了哈哈哈」

Tank:「怎麽不見你呢,新人爆照」

緊揪了半天的心被她幾句話就撫平了,傅裕自知沒出息,隨她怎麽折騰。只聽說過愛上小三是種錯誤,沒聽說過愛上妻子不知如何收場的,他是個另類。

傅裕以一個極端的角度拍了一張倭瓜頭自拍,點擊發送。

Tank:「地鐵老人手機」

ForU:「全是汗,你口味不要太重了」

Tank:「滾啊哈哈哈哈哈哈」

唐軻輕車熟路地將那張照片裁切成正方形,添加文字:在嗎?看看腹肌。

保存表情包,發給本人。

ForU:「?」

Tank:「落入我手裏你該想到有今天的。」

ForU:「......」

“好了沒啊,可以走了不?”吳姜拖著一筒廢球回來,看到他還在網戀,實在受不了了,“回家聊行嗎?知道你們感情好了。”

傅裕把手機塞到吳姜手裏,隨後脫掉上衣,裝模做樣地把球拍從球包裏拿出來,說:“去,偷拍我。”

“?”吳姜不懂他這番操作意在何處,忍不住罵道:“你有病還是我有病?”

“老婆查崗。”

“哦。”

吳姜站到十米開外,攝像頭放大八倍,對準傅裕白花花的後背哢擦一張,鏡頭裏他轉過身,露出白花花的腹肌,哢擦一張,蹲下來系鞋帶,哢擦一張。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在孔雀開屏,吳姜也經歷過這個時期,再清楚不過了。傅裕平時捂得跟俄羅斯套娃似的,一到給老婆報備的時候居然說脫就脫。

“可以了嗎?型男。”吳姜把手機還給他。

傅裕不在乎兄弟怎麽打趣他,兢兢業業地從中挑出那張腹肌入鏡的照片準備交差,然而在最後一步上,他猶豫了。

其實他不是不知道,這是她口嗨而已,並不是真的對他的身體感興趣,他之所以閉著眼睛捂著耳朵上趕著上當,完全是坐立不安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的思念作祟罷了。

他要是發了,她會對他下頭嗎......還是算了。

還特地挑運動後充血的狀態拍照,真是蠢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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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唐軻:廢話嫩多,給我看看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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