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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3抽 良辰美景奈何天,不對,人命關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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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3抽 良辰美景奈何天,不對,人命關天……

牛馬化身虎狼多麽可怕!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

唐軻噌的一下站起來,脖子以上全部發熱發熱發熱!還有這個!

「對方正在輸入中......」

「傅裕」

「對方正在輸入中......」

「傅裕」

「對方正在輸入中......」

別罵了哥。唐軻冷汗直流。她發誓再也不搞抽象了,從此洗心革面,永遠和貓貓狗狗為伍,再也不興風作浪了,一定還網絡一片凈土,她發誓……

Null:「緊張吧」



唐軻跟這三個字大眼對小眼,突然反應過來這人蔫壞。好的,上述發言全部作廢,她大馬金刀地往前一站還是網絡小皇帝。

Tank:「大哥平時過人就跟過馬路一樣輕松/有兩下子.jpg」

Null:「姐平時也沒少霸道/佩服佩服.jpg」

唐軻懷疑他早年混貼吧,一問還真是,難怪攻擊力這麽強。董慈喊吃飯,她便把手機放了。她爸剛從公司回來,時間掐的正正好,坐下就有飯吃。因此唐軻在淪為桌上談資之前,先聽了一段中年夫妻相聲。

“你找老公絕對不能找你爸這樣的。”這句已經聽爛了,董慈仍樂此不疲地強調著,“忙嘛不知道幫,領導打電話喝酒二話不說就去了,什麽明堂喝出來了?工資沒見長,還倒貼幾百塊錢。”

唐父一味地夾韭菜炒雞蛋,說不過只能裝作很忙的樣子,末了利用女兒轉移話題,“你今天相親怎麽樣?”

“別提了。”唐軻懶得再講一遍,更何況她爸不是真的想聽,只是自己被訓煩了要拉個墊背的而已。

這樣的對話隔三岔五就要上演,中國人刻在骨子裏的題海戰術,題不會做便一直做,對象沒看上便一直找。唐軻最初不是沒用寧缺毋濫的立場反抗過,就算對現實戀愛已經不抱太高的期望,也不能砍掉自己的腳後跟硬說水晶鞋合適,沒那麽向往幸 福,更沒那麽傻到平白無故給自己找罪受。

怎麽能叫受罪呢?她爸媽反駁。人生理應如此,按部就班地到了二十多歲的年紀就該談婚論嫁,許個好人家,穩定下來,生一兩個孩子,人生才算圓滿。爸媽以後老了,照顧不動你了,只能指望你老公你孩子,人是兩根柱子支起來的,別說什麽你一個人也行,等真看到人家結了婚有了小孩逢年過節一家子其樂融融地一起吃飯,心酸的還是你。有些人有條件,不結婚只生小孩,那是他們的本事,我們普通家庭,只圖一份安穩,平淡是真......

長篇大論說得唐軻腦筋短路,時代不同教育背景不同,她就算使盡渾身解數和他們吵也吵不出個所以然來,索性半推半就地服從,打得一手好太極。

出於對自家女兒眼光的不信任,董慈拿到傅裕的相親資料後,幾乎是第一時間地從頭到尾從姓名到經歷裏裏外外上上下下審視了一通。摳不出特大的毛病,各方面都說得過去,但能被她那死不正經的女兒主動邀約的對象,不排除其中存在貓膩的可能性,她始終保持謹慎態度,不可掉以輕心。

之後的工作日裏唐軻沒再和傅裕聯系,她單位在另一個區,平時租房住,周末回家得坐一個半小時的輕軌外加二十分鐘打車,千年等一回等的就是一頓銅爐雞,不然無法忍受相親。

家族人口利用了個幹凈,饒是唐軻多麽想要優惠券這下也無計可施,只好忍痛割愛以原價請客。

她給傅裕發語音,說還有十分鐘到。

今日艷陽高照,傅裕站在古茗店門前等訂單,對這紫外線有點見光死了,誰再說男人夏天撐傘是娘娘腔他跟誰急。他靠著墻,若有似無地蹭店裏頭微弱的空調,回消息:「看廣告加速」

“我也想啊!可是沒有廣告商找我啊!廣告位招租啦廣告位招租!”唐軻迎風吶喊。

「恭喜發財,大吉大利」

「已投抖+」

“謝謝榜一大哥的嘉年華!主播正在快馬加鞭地趕來!”

唐軻點開紅包,原以為是幾毛幾塊的小打小鬧,結果“200.00元”啪地一下拍到她眼前。

傅裕取走一杯果茶和一杯冰拿鐵,一路冒著日大步快走進銅爐雞店,兜裏的手機嗡嗡振動。

“......”

“你是不是真的當過榜一大哥?”

不是。但傅裕不準備老實回答。他做不到真的讓女方請客吃飯,曾經他有無數次吃軟飯的機會,都被他媽扼殺在了搖籃裏,不卑不亢男人本色這一塊,他媽當胎教餵給他的。

「對,AAA一站式五金批發商就是我,不要聲張」

事已至此實際上早就脫離男人本色的範疇了,傅裕十分佩服自己的機智回覆,沒讓任何一句話掉地上。唐軻也一樣,沒有收到對方的“哈哈哈笑死”或“你好像有那個大病”她是不會罷休的。

十分鐘轉瞬即逝,唐軻同樣冒著日從出租車開門下車一股腦兒沖進店裏,易黑體質唯恐避之不及。她一眼看到坐在老位置的傅裕,雀躍地朝他揮手,竟莫名有種獨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的感覺——如果董慈知道她女兒這麽濫用唐詩三百首估計會大喊家門不幸然後引咎辭職。

傅裕有一張十分典型的木頭臉,得益於那雙受夠了電子產品熏陶而顯得靈魂出竅的木頭眼,也正因如此他常常被誤認為是不善言辭還愛啃指甲的絕倫理科生,事實上他能說會道勤剪指甲物理掛過科——咳,後來及格了,並且一騎絕塵逆襲到全校前幾名,代價是語文不及格。

人,就這樣拆東墻補西墻地活著。所以他雖然長著一張木頭臉,但手部很靈活。

他靈活地遞給唐軻一杯果茶。

“我去,什麽情況?”唐軻受寵若驚,翻來覆去地看那杯果茶,看看是什麽味的?OMG,是她最愛喝的超A芝士葡萄,她前天上班喝的就是這個,又見面了寶寶。

“哥們兒你太客氣了,我都不好意思了。”她插上吸管。

傅裕扯了扯嘴角,“你上一秒還在微信裏說三天之內殺了我。”

“哈哈哈哈哈!”唐軻用手擋住半張臉,壓抑不住爽朗的笑。

誰知道他們只聊十分鐘也能聊劈叉,最後她發了個帶刀扣扣企鵝人的表情包,揚言“三天之內取你項上首級”。不要計較啦,和氣生財,和氣生財!

“你那天回去之後,你爸媽咋說?”唐軻一邊問,一邊收拾收拾開飯了。

“沒說什麽,只說讓我試試,還給了我兩千塊錢。”傅裕一邊回答,一邊自覺地盛飯。孩子打小知道人是鐵飯是鋼。

“你相親竟然還有經費可以領嗎?”唐軻有些嫉妒,她家什麽也沒有,吃飯用的券還是好聲好氣討來的。

“我媽手機綁定的是我自己的交行卡,左褲兜進右褲兜了。”傅裕有苦說不出,他媽媽的花樣比鶴頂紅還高級。

唐軻咂咂嘴,“當你媽真幸福。”

“?我爸不會同意的。”

之後兩人隨意聊了聊長輩關於相親和婚姻的看法,對齊當代90後尾巴人群企圖在家當米蟲卻被一屁股坐死的無可奈何的心情的顆粒度。他們的爸媽差不多著急,差不多說辭,都以前人經驗大於天的口吻催眠道:快——點——結——婚——

婚到底是啥?學校不教,玩泥巴能玩懂嗎?算數能算懂嗎?看爸爸媽媽白天拌嘴晚上還不是得在一張床上睡覺能看懂嗎?還是聽洗衣機哐啷啷地轉就能聽懂?什麽是婚?有好到能和考公考編一樣讓人擠破腦袋往裏鉆嗎?抑或是一種無聲的社會規訓,隱含的人生必修課嗎?誰來不摻假不作秀地講解一下,什麽是婚?結了能怎樣?不結又怎樣?

“搞不懂。”

“搞不懂。”

兩人異口同聲。

唐軻自認為比他好點,她最起碼現實中還談過一次戀愛,雖然一談就是早戀,和那男的分分合合無數次一回頭發現高中不過三年,過了青春年華再看全是小兒科。而傅裕一個女朋友沒談過,母胎單身,連暧昧對象也沒有過,他的青春戀愛物語果然有問題。

“為啥啊?你真沒談過?有點慘哎。”唐軻起初並不相信,十六七歲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沒碰上雨季難道也沒碰上過心動的人嗎?就算他十六七歲在幹正事兒沒考慮這方面,十年過去了,長這麽大也沒想過處對象?什麽神人……

“慘什麽?沒談過戀愛算慘嗎?”

“嗯,未開智一樣。”

傅裕面無表情:“哇塞。”

他沒細說自己一個對象沒談上的真實原因,年紀上來了有點偶像包袱了,年少時期面黃肌瘦,學得快一命嗚呼了,哪還有閑心談戀愛,後來過於沈迷編程和游戲,始終對愛情無感。不過他倒是看的進去戀愛綜藝、偶像劇和電視劇那些,《回家的誘惑》《甄嬛傳》什麽的,瓜子嗑著嗑著一集就看完了。

“我現在就像是作業來不及寫了,一頓亂抄的感覺。”唐軻頹喪地咬吸管,嘆了口氣,“現如今結婚的分量好像沒那麽重了,結了還可以離嘛,我高中地理老師都結三次婚了,還意猶未盡呢……當然也不能隨隨便便地結,給生活添堵的事情我絕對不幹。”

“我不知道,我未開智,坐等傻人有傻福。”傅裕就地擺爛。

“哎呀……”唐軻滿含歉意地看著他,“誰放的屁那麽難聽。你不是未開智,你冰清玉潔出塵脫俗天真無邪秀外慧中沈魚落雁閉月羞花!”

傅裕擡了擡眉,有些意外她能一口氣說這麽多,悠悠吐出兩個字:“退訂。”

唐軻起身去上洗手間,傅裕則趁這空檔回電話,手機一直開靜音,同事十分鐘前給他打的電話他沒接到。

“餵?”

“為什麽不接電話?是不是在外面鬼混?回來心裏還有我嗎?”對面一張口就是特快語速,要不是隔著屏幕,他能貼臉質問。

傅裕見慣不怪,接的也快:“牙又被誰崩了說話漏這麽大風?”

“……”

同事吳姜和他是同期,同一批實習同一批轉正,平時玩得很要好,趕項目除外,患難見狐朋狗友說的就是吳姜。

“不兒,你又在相親啊?”吳姜有女朋友,談了八年,在隔壁產品設計組,公司不允許辦公室戀情但奈何不了他帶資進組。作為戀愛前輩,他時常將傅裕被家裏摁頭相親當樂子看。

傅裕的目光落在唐軻的包上,回想她努嘴對他說抱歉的樣子,回道:“對,你到底什麽事?”

“沒什麽,就問你晚上打不打游戲。”

“不打。”

“為什麽?你很拽啊?”

“不打就是不打,掛了。”

吳姜嗅到一絲不對勁,“你今天說話怎麽這麽端著?相親對象在對面?”

“沒有。”

“別裝了。”

“你很煩,掛了。”

唐軻離座前,從包裏翻衛生紙來著,忘記拉上拉鏈,棕色的軟皮包大開口,露出裏面的口紅、折疊鏡、散粉、薄荷糖,還有一枚吧唧。傅裕盯著她的包發呆,看到的就是這麽多,腦子沒在思考。

直到聽見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他才收回視線,欲蓋彌彰地撇過臉喝咖啡。

好吧,他承認,是端著了,因為緊張,聊得太來反而擔心對方有一天看清他屌絲的真面目該怎麽辦,想想又覺得沒必要,這頓飯過後她也沒機會看清了。為什麽緊張?胸口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似的。看來下周不能再加班了,免得哪天在路上心肌梗死。

唐軻從洗手間回來,拉開座椅,隨口說了句:“幹脆咱倆結婚好了。”

“咳咳...咳咳咳!”粗心的傅裕被冰拿鐵暗算,猛咳不止。

唐軻剛一只腿跨進去,還沒來得及坐下呢,見他這要死要活的陣仗,便伸長了手給他拍背,說:“小心動了胎氣。”

“咳咳...咳......”傅裕嗆進了鼻腔裏,一口氣吐吐不出咽咽不下,心裏叫囂:我能接,我能接,這水莫不是被人下了麝香,快...快傳太醫!你看我能接,等我咳完......

倔強不過幾滴淚。唐軻俯下身瞅一眼他咋樣了,咳得脖子都紅了,不會出什麽大問......

題吧。

傅裕用手背抵著鼻子,難受地皺眉,眼角濕潤,太陽穴凸起兩條青筋,眼鏡可憐巴巴地滑落,右眉毛上邊半寸的位置有一顆小痣微微顫動。

“......”

良辰美景奈何天,不對,人命關天。

唐軻遞過去一張紙,盯著那枚痣看,“沒事吧?”

傅裕擡起頭,忽然想讓不卑不亢男人本色全都見鬼去吧,越脆弱越幸運,懂嗎?他被求婚了,什麽含金量懂嗎?被一個性格有趣,充滿香氣,眼睛發亮,聲音還好聽的女孩子求婚了,誰來懂一下他呢?

“沒事,你剛剛說什麽?”他故作鎮定地問道,忘了扶眼鏡。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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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飯讓兩人都對彼此刮目相看[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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