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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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喬陽，出生在華國的一個……嗯，算是貧困的家庭。
家裏的父母因為沒有錢治病，很早就去世了，一直是伯父養我長大，我上大學的那一年，伯父也因為車禍去世了。
其實本來伯父是可以活下來的，可是因為我無法支付高昂的醫藥費，才讓伯父死在了這場車禍中。
我痛恨貧困，因為它讓我失去了我的家人。
從那之後，我就變成了孤身一人。
我並不感謝車禍，因為它帶給我一筆不菲的賠償金，這筆錢足以支撐我整個大學的學費和生活費。
我知道，只有從大學順利畢業，我才有逆天改命的機會。
所以在大學期間我拼命的學習，只是希望未來自己有機會變成人上人。
原本以為自己的一輩子就會這樣度過，直到我在大學遇見了她，也就是我未來的妻子——江源。
初次見到她，她是臺上閃閃發光的主持人。
穿著白色的長裙，長發披在肩後，語氣溫柔而且充滿著活力。
反觀我，坐在臺下的一個陰暗的角落裏，只能看著臺上的她。
那一刻我知道了什麽叫喜歡。
但是我有自知之明，直到自己配不上她，所以從來沒有想過更多的事情。
可是上天就是這麽的意外。
事情的發生即使是現在，我依然感覺到不可置信。
江源是江城的江先生的女兒。
我的直覺告訴我，如果我能和她結婚，這對於未來我的走向具有非常深遠的影響。
這對於我來說，是一個不可多得機會，甚至，我只需要付出婚姻的代價。
所以我同意和她在一起了。
江先生不愧是身居高位，年少的我在他銳利的眼眸下無處遁形。
我感覺到他的目光好像要把我剝開，透視到我心裏的陰暗面。
可是即使是這樣，我也依舊硬著頭皮頂著他的註視。
這種來自上位者的壓迫讓我感受到了深深的恐懼與害怕。
該死的，只要能讓我娶到江源，我一定要讓這個家夥知道什麽叫天高地厚。
江先生只有江源一個女兒，我知道，身為一個父親，他無論如何拒絕，只要他的女兒願意，最後的贏家只會是我。
畢竟江源啊，可是一個滿眼都是我的女孩子呢。
事實上，也確實就像我想的那樣，江源最後依舊嫁給我了。
這可真是一個令人開心的消息呢，我忍不住想到。
婚禮舉辦的很低調，這很符合江先生的為人。
在結婚之前，江先生曾經把我叫到他的辦公室單獨說話。
他具體說了什麽，距離現在時間已經很久了，我有些忘記了。
但是唯一記得的是：“如果你將來有了女兒，我想你也會和我一樣的。”
我當時有些不解，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說。
不過我現在明白了，可惜已經晚了。
婚後，江源生了一個女兒，是一個很可愛的女兒。
當我匆匆趕到醫院的時候，看見小娃娃的臉，心裏好像有一股暖流瞬間溢滿了。
這是我的女兒，也會是我唯一的女兒。
我給她起名為：“喬也”。
取自：“饒陽山上焚黃處，草木欣欣也向榮。”
這是我第一次，覺得我的人生有了盼頭。
小也的出生讓江先生終於在暗中幫了我一把。
可是已經晚了，他的身體已經在暗中被掏空了。
雖然在我得知是他之後，已經停了一些食物的采購，但是之前的食物相生相克已經在他的身體裏留下了巨大的隱患。
即使我已經停了，但是他應該也沒有多少時日了。
工作越來越忙，我回家的次數也越來越少。
如果不是江先生給我打電話，說江源患上了非常嚴重的產後抑郁癥，我甚至都沒有發現。
當我回到家的時候，家裏一片狼藉。
桌子橫七豎八的躺在家裏的一隅，陶瓷碗碎了一地，客廳的垃圾也沒有處理，除了廚房裏還在嘩啦啦流著水的水龍頭，聽不到一點聲音。
我推開臥室的門，卻並沒有看見江源。
我得承認，那一瞬間我的心臟好像被什麽東西捏住了，窒息，緊痛，慌張，失措。
最後，我發現了躲在衣櫃裏的江源。
她身上的衣服已經變得皺巴巴的，整個人披頭散發的，和我第一次看見她的樣子判若兩人。
我小心翼翼地抱住她，輕聲哄著她：“別怕，我來了。”
那一剎那，我覺得也許我掙這麽多錢，如果江源的身體不好，那也是沒有任何用處的。
可是這個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
想什麽呢，我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不就是為了掙錢嗎？
因為貧窮而失去自己的親人，這種滋味我再也不想嘗試了。
後來我從保姆那裏得知了，小也已經被抱去江先生那裏了。
因為現在阿源的身體狀況已經不適合撫育小也。
公司暫時交給了手下，我留在家裏陪著阿源。
阿源的狀況時好時壞，很多時候她都不說話，只是抱著雙腿坐在我的不遠處，然後呆呆地看著窗外。
只要我一擡頭就能看見她。
她的這個樣子讓我越來越著急，我嘗試和她說話。
“阿源，我們出去轉轉好嗎？”
“阿源，你今天想吃什麽？”
“阿源，我們去看看小也，怎麽樣？”
只有提起小也的時候，阿源才會給我一點點反應。
可是每次回去，江先生不會讓阿源碰小也，她只能遠遠地看著，然後再離開。
醫生告訴我阿源這個狀況好起來的可能性很小，只能這樣勉強吃藥維持。
如果讓她過多地接觸孩子，她很可能也會影響孩子。
我不知道問題出現在了哪裏，但是這件事只能先這樣放著。
公司不能沒有我，更何況我的公司現在已經到了上市的關鍵時刻。
放心不下阿源，我於是帶著阿源一起去到了京城。
無論什麽情況，京城存在的可能性始終比江城大。
事情的轉機就出現在這裏。
在一次宴會上，我遇見了康家老二。
江先生的名號在業界內非常響亮，幾乎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我不知道康老二是如何得知阿源的事情，但是不可否認，他給出的誘餌是我無法拒絕的。
M國有一個針對抑郁癥療效非常好的特效藥，但是這種特效藥在國內是被禁止的。
他說到這個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了他的意思。
於是我告訴他：“開出你的價碼。”
他說他有一個私生子，這個私生子還沒有出生，但是家裏已經要他放棄這個孩子了。
他不想放棄，可是這個決定並不是他能夠做的，為了家族的榮耀，他必須放棄這個孩子。
我知道他的意思。
此時的喬氏集團剛剛上市，我也有開拓M國市場的打算，背後又有江先生撐腰，想要把一個人悄無聲息地轉移出去，事情不要太簡單。
我沒有第一時間答應他，而是告訴他，我需要回去考慮一下。
這對於我來說是一筆不可多得的買賣。
後來，阿源的抑郁癥越發的嚴重，她甚至已經有了要自殺的傾向，我知道，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所以我同意了。
事情進行的很順利，我在M國成立了一個商會，康老二利用我的商會給他的私生子打生活費。
可是當時年輕氣盛的我，終究還是把人性想的太簡單了。
M國確實有特效藥，可是這個特效藥的主要成分是□□，這種藥物具有非常強烈的成癮性，甚至是一些違禁品的主要成分。
即使它極大的緩解了阿源的抑郁癥，但是我還是斷掉了。
有些東西，從一開始就不要沾染的好。
事實上，這件事到現在還沒有結束，因為康老二為了鞏固我們之間的關系，找人設計了我。
當我得知這件事的時候，我打了他。
康老二捂著臉，露出一個淒慘的笑容：“憑什麽你就能娶自己喜歡的女人？而我只能讓我喜歡的人去M國，甚至連她死了的葬禮都不能參加？喬陽，你以為你是什麽很高尚的人嗎？你老婆現在是好起來了，但是你敢讓她知道她父親是怎麽死的嗎？你敢讓她知道嗎？！”
我垂在身旁的手止不住地顫抖，康老二的話像一盆冷水，狠狠地澆在了我的頭上，讓我清醒了過來。
我，喜歡江源嗎？
也許從一開始我對她確實存在著利用，我想借用她的家世讓我出人頭地。
但是後來呢，我們的女兒出生了，她身上留著我和阿源的血，是我們之間的紐帶。
現在說什麽都已經晚了。
江先生在三年前去世，為了照顧年幼的小也，阿源也回去了。
“醒醒吧，喬陽。沒有江源，沒有江家，你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裏吃土呢！！！”康老二吐了一口血水，從我身邊走過。
是啊，沒有江源，沒有江家我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裏呢。
“你最好把樂寧的事情咽進肚子裏，這樣我們兩個還能彼此相安無事地過著。不然到時候你做的那些事，我手裏也是有把柄的。你放心，不久之後，我會給你提供一份‘驚喜大禮包’的。”
後來呢，我忍不住思考後面發生了什麽。
哦，後來有一個女人抱著一個孩子找到了我，說這是我的女兒。
我只有一個女兒啊，什麽時候來的第二個女兒？我嗤笑。
DNA驗證了，那個孩子確實是我的女兒。
也是當初康老二說的“驚喜大禮包”。
我把她們母女送出國了，並且把這些事情全部掩蓋了起來。
為了防止後續的事情發生，我去醫院結紮了。
這件事情不需要讓阿源知道。
也許是因為我的良心不安，所以我很少回家，除了每個月打給她們的生活費之外，我對小也的了解都是從阿源每天絮絮叨叨的消息中得知的。
自從江先生去世之後，小也就在阿源的身邊成長。
後來有一段時間我沒有收到小也的消息，原本以為是阿源忘記給我發了。
結果是小也也出現了嚴重的精神狀況。
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我就回去了。
我最終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小也被檢查出有非常嚴重的躁郁癥和反社會偏向。
我早就應該想到的，父親這個角色的缺失會讓她遭受多少困苦。
阿源不是一個強勢的人，她們只能任人宰割。
於是我開始頻繁地往返於江城和京城。
小也一開始見到我，會像一個毫無教養的野人，拿著刀抵著我的脖子。
“你離開我家，不然我殺了你。”
那個時候已經頗具少女的小也對著我齜牙咧嘴，眼中是對我的防備與厭恨。
在外面我是受人尊敬的喬先生，可是在家裏，我只是一個失敗的父親。
阿源制止不了小也，她只能無力地坐在角落裏哭泣。
小也偏執地認為是我導致她變成了這樣，所以無數次地掙紮著想要把我殺死。
只有鎮靜劑，才能讓她消停一會兒。
我在夜裏輾轉反側，不知道這樣的生活何時才是一個頭兒。
幸運地是，小也的病情慢慢地好起來了。
她變得能夠控制自己，不再失控。
生活好像朝著好的方向前進。
當然，如果真的是這樣就好了。
在小也十八歲那年，我宣布了她繼承人的身份。
她的表現令我驚訝，至少我從來沒有想到她有如此天賦。
後來小也帶回來了一個女同學。
這是她第一次帶同學回家。
就連康家那個小女娃她都沒有帶回來過。
我看著小也的神情，雖然她從沒有明確說過，但是一個人的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她嘴上說著嫌棄，實際上滿眼都是她。
也許他是喜歡她的吧，我想。
喜歡一個女孩子也可以，至少我不用擔心小也遇到一個像我一樣的男人。
當我有這個想法的時候，我猛然想起來當時和阿源結婚的時候，江先生給我說的話。
“如果你將來有了女兒，我想你也會和我一樣的。”
當初不懂為什麽江先生會這麽說，但是現在我懂了。
可是和他不一樣的是，他的女兒遇上了我這個渣男，但是我的女兒遇不上渣男。
我有些自嘲地想到。
只是我從這個小姑娘的身上看到了我曾經的影子。
她想像我當初一樣，利用小也的家世背景，為自己謀取一些利益。
意識到這一點後，我的第一反應就是讓她消失在小也的身邊。
小也的身邊不能有這樣的人，不然阿源的未來就會是小也的未來。
令我欣慰的是，小也顯然要比當年的阿源聰明很多，她看出來了這個女孩的目的。
我沒有插手小也的事情，至少當時事情還在我的控制當中。
*
事情失控了。
當我得知小也已經開始調查我的時候。
我以為我會勃然大怒，事實上並沒有，我唯一的感覺就是欣慰。
欣慰她長大了，欣慰她成長了。
她小的時候，我忙於工作，缺失了陪伴，現在她長大了，我也是時候該回去了。
我知道她已經知道了江先生的死，和我有關。
其實我並不擔心她知道，我只是害怕她把這件事告訴阿源，令我松了一口氣，她沒有告訴她。
那麽這個結果還可以。
和她的第一次交手，我就能感受出來她雖然手段略顯稚嫩，但是假以時日，她一定會變成鐵血手腕。
真不愧是我的女兒啊。
我其實並不想和她打起來，但是我要確保她在我不在的時候，能保護好阿源。
她用事實證明了，她可以。
甚至，她還查到了我和康老二的交易，以及……我曾經購買過M國的抑郁癥特效藥。
我坐在沙發上，聽著手下的匯報，嗯，很不錯。
小也，就這樣繼續下去吧。
但是你飛往更大舞臺的時候，我可能已經看不見了。
我苦笑，不過這些都是小問題。
還有最後一步，我的計劃就成功了。
我要讓小也徹底洗白，然後成為一個成功人士。
費利佩家族的愚蠢果然是天生的，我看著眼前的男人，在心裏不屑地想著。
愚蠢的老子生了一個愚蠢的兒子。
就拿你們，成為小也的最後一塊煉鋼石吧。
小也的血性比我要強的多，我從醫院裏醒來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個。
雙腿火辣辣的疼痛，想必小也的狀況比我好不到哪去。
下面的人說，小也的那個小情人來到M國了。
啊，這對我來說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畢竟她可是把她那個小情人放在康家那個小姑娘的眼皮子底下，我還真的不好動手呢。
嗯，雖然那個小妮子姓薛，但是我還是喜歡稱呼她為康家那個小姑娘。
畢竟康老爺子的幾個兒子，孫子沒有一個成器的。
反倒是這個外孫女頗有老爺子年輕時候的眼界與氣魄。
在看見那個小姑娘的時候，我還是有些驚訝的。
雖然早在很久之前，我就知道小也不喜歡男人，但是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她還是這麽專一地喜歡著一個人啊。
這個女孩對我的敵意很大，也非常地維護小也，這讓我很開心。
至少比我當年強多了，畢竟我當初可不敢頂撞江先生，還要在他老人家面前唯唯諾諾。
真好啊。
我在窗邊看見了那個女人，商亦然。
其實對於她能找到這裏來，我並不是很意外，畢竟小也也是很強的，她配得上這世上所有的人才。
我看著那個小姑娘把紙燒掉了。
真是天真啊，如果不是我有意放出消息，就算商亦然能找到這裏來，也一定進不來的。
我輕輕地嘆了一聲。
罷了，這場游戲也該結束了。
我看向莊園的大門口，雖然看不見，但是我知道那裏停著一輛車，而小也就在上面。
在小也看來，我不是一個好父親，也不是一個好丈夫。
因為我間接害死了江先生，我也背叛了阿源出軌，甚至還有了私生子。
我虛榮無恥，做了這麽多對不起阿源的事情，我還在外人面前扮演和阿源躞蹀情深。
但是那又如何，我始終是她的父親。
比王子……哦，比公主更愛公主的，始終是國王啊……
那個女人來找我了。
因為K商會的資金停止給她發放資金，所以她沒有錢了。
我冷眼看著她帶著那個女孩來到了我的莊園。
事實上她並沒有來到我的莊園，因為她們是在莊園門口堵住我的。
女人的言辭淒切，“喬陽，喬安寧再怎麽說也是你的親生女兒啊……你之前不是還說要把K商會留給她的嗎？為什麽現在又不給她了，就算她是私生子，你也不能把她和你的親生女兒區別對待啊……”
我其實心裏是不屑的，因為我對喬安寧並沒有多少感情。
至少在我看來，這個女孩並不適合做我喬陽的孩子。
我也只是冷冷地告訴她：“K商會現在因為內部人員分裂，已經更換了會長，現在的會長並不是我，我當然沒有任何權利支配商會裏的任何財產。你現在就算來找我也沒有任何用處。”
女人根本不死心，她死死地拽著我的衣袖，“喬陽——你憑什麽對安寧……”
那個小女孩即使在面對情緒如此失控的母親，除了有些害怕，還是用充滿希冀的目光看著我：“爸爸……”
可是她不知道，她這聲“爸爸”只會讓我更加厭惡她們，“不要喊我爸爸，我不是你的爸爸。”
那個女人是聰明的，不然她當初不會同意康老二那可以稱之為荒謬的計劃。
我厭惡她，因為她像當年的我一樣。
因為我當初也是這樣，用著拙劣到不堪的手段娶了阿源，而我討厭這種手段，也討厭當年的我。
小孩子的心裏是非常敏感的，她知道我不喜歡她。
後來我讓人把她們趕了出去。
因為M國的法律限制，我需要每個月都給她們一筆撫養費。
但是我每個月都是壓著最低的線給她們。
金錢少了這麽多，生活質量也隨之下降。
不過這又如何呢，卑劣的人不配擁有外人看來的幸福。
當然，我也一樣。
但是我知足了，因為阿源陪我演了這麽多年的伉儷情深，我偷走了她這麽多年的時間，也是時候還回去了。
小也，這最後一課，就讓我來給你上吧。
*
法院判處我十七年的監禁。
我知道，因為當初為了壓縮成本，那批特效藥我選擇自己做，並沒有繳稅，在M國不繳稅的判刑是很高的。
再加上之前的數起惡性案件全部都壓在了我身上，數罪並罰。
但是因為我的時日無多，所以被保外就醫了。
這次的案件並沒有引起什麽轟動。
小也的眼光不錯，至少比阿源的眼光好，阿源當初看上了我這個人渣，她沒有。
那個律師小姑娘關鍵時候直接呈上去了關鍵證據，把我拍死在這上面。
這樣的結局是我一開始就想到的，所以也不算意外。
只是，我看不見阿源了。
呵，我在想什麽呢，我本來就看不見她啊。
人呢，總是喜歡想著一些不切實際的事情。
“0622號，有人找。”外面醫生的聲音響起。
這個時候會是誰來找我呢？
應該不會是小也，她那麽驕傲，是不會施舍來這裏看我一眼的。
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從病房裏走出來。
一眼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頓時楞在了原地。
這是夢嗎？
這是夢吧。
老天，讓這場美夢在延續下去吧，我願意迷失在這樣的夢境中。
“你還好嗎？”
熟悉的話語，熟悉的語速，熟悉的觸感。
好像有什麽東西從我的眼眶中流了出來。
落在地上，暈濕了我腳邊的地毯。
是我的阿源，其實，我一直以為我看不見她了。
但是她還是來了。
我知道，她是背著小也來的，畢竟當時她們因為我的事情大吵了一架。
我依舊不敢相信我的眼睛，甚至還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生怕眼前的一切都是我的幻想。
她笑著走向了我，然後張開雙臂。
接著，我們在這裏擁抱。
我的回憶到這裏就結束了。
此時的阿源坐在床邊削著蘋果，這裏的醫院只允許一個家屬在這裏，而她，就是我唯一的家屬。
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我很高興，陪在我身邊的還是她。
盡管我知道我愧對她，而我此時除了蒼白的“謝謝”，已經沒有其他的話可以說了。
如果有下輩子，希望你不會遇到我這樣的男人。
但是如果真的有下輩子，我還是自私地希望你依舊是我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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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喬陽，出生在華國的一個……嗯，算是貧困的家庭。
家裏的父母因為沒有錢治病，很早就去世了，一直是伯父養我長大，我上大學的那一年，伯父也因為車禍去世了。
其實本來伯父是可以活下來的，可是因為我無法支付高昂的醫藥費，才讓伯父死在了這場車禍中。
我痛恨貧困，因為它讓我失去了我的家人。
從那之後，我就變成了孤身一人。
我並不感謝車禍，因為它帶給我一筆不菲的賠償金，這筆錢足以支撐我整個大學的學費和生活費。
我知道，只有從大學順利畢業，我才有逆天改命的機會。
所以在大學期間我拼命的學習，只是希望未來自己有機會變成人上人。
原本以為自己的一輩子就會這樣度過，直到我在大學遇見了她，也就是我未來的妻子——江源。
初次見到她，她是臺上閃閃發光的主持人。
穿著白色的長裙，長發披在肩後，語氣溫柔而且充滿著活力。
反觀我，坐在臺下的一個陰暗的角落裏，只能看著臺上的她。
那一刻我知道了什麽叫喜歡。
但是我有自知之明，直到自己配不上她，所以從來沒有想過更多的事情。
可是上天就是這麽的意外。
事情的發生即使是現在，我依然感覺到不可置信。
江源是江城的江先生的女兒。
我的直覺告訴我，如果我能和她結婚，這對於未來我的走向具有非常深遠的影響。
這對於我來說，是一個不可多得機會，甚至，我只需要付出婚姻的代價。
所以我同意和她在一起了。
江先生不愧是身居高位，年少的我在他銳利的眼眸下無處遁形。
我感覺到他的目光好像要把我剝開，透視到我心裏的陰暗面。
可是即使是這樣，我也依舊硬著頭皮頂著他的註視。
這種來自上位者的壓迫讓我感受到了深深的恐懼與害怕。
該死的，只要能讓我娶到江源，我一定要讓這個家夥知道什麽叫天高地厚。
江先生只有江源一個女兒，我知道，身為一個父親，他無論如何拒絕，只要他的女兒願意，最後的贏家只會是我。
畢竟江源啊，可是一個滿眼都是我的女孩子呢。
事實上，也確實就像我想的那樣，江源最後依舊嫁給我了。
這可真是一個令人開心的消息呢，我忍不住想到。
婚禮舉辦的很低調，這很符合江先生的為人。
在結婚之前，江先生曾經把我叫到他的辦公室單獨說話。
他具體說了什麽，距離現在時間已經很久了，我有些忘記了。
但是唯一記得的是：“如果你將來有了女兒，我想你也會和我一樣的。”
我當時有些不解，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說。
不過我現在明白了，可惜已經晚了。
婚後，江源生了一個女兒，是一個很可愛的女兒。
當我匆匆趕到醫院的時候，看見小娃娃的臉，心裏好像有一股暖流瞬間溢滿了。
這是我的女兒，也會是我唯一的女兒。
我給她起名為：“喬也”。
取自：“饒陽山上焚黃處，草木欣欣也向榮。”
這是我第一次，覺得我的人生有了盼頭。
小也的出生讓江先生終於在暗中幫了我一把。
可是已經晚了，他的身體已經在暗中被掏空了。
雖然在我得知是他之後，已經停了一些食物的采購，但是之前的食物相生相克已經在他的身體裏留下了巨大的隱患。
即使我已經停了，但是他應該也沒有多少時日了。
工作越來越忙，我回家的次數也越來越少。
如果不是江先生給我打電話，說江源患上了非常嚴重的產後抑郁癥，我甚至都沒有發現。
當我回到家的時候，家裏一片狼藉。
桌子橫七豎八的躺在家裏的一隅，陶瓷碗碎了一地，客廳的垃圾也沒有處理，除了廚房裏還在嘩啦啦流著水的水龍頭，聽不到一點聲音。
我推開臥室的門，卻並沒有看見江源。
我得承認，那一瞬間我的心臟好像被什麽東西捏住了，窒息，緊痛，慌張，失措。
最後，我發現了躲在衣櫃裏的江源。
她身上的衣服已經變得皺巴巴的，整個人披頭散發的，和我第一次看見她的樣子判若兩人。
我小心翼翼地抱住她，輕聲哄著她：“別怕，我來了。”
那一剎那，我覺得也許我掙這麽多錢，如果江源的身體不好，那也是沒有任何用處的。
可是這個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
想什麽呢，我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不就是為了掙錢嗎？
因為貧窮而失去自己的親人，這種滋味我再也不想嘗試了。
後來我從保姆那裏得知了，小也已經被抱去江先生那裏了。
因為現在阿源的身體狀況已經不適合撫育小也。
公司暫時交給了手下，我留在家裏陪著阿源。
阿源的狀況時好時壞，很多時候她都不說話，只是抱著雙腿坐在我的不遠處，然後呆呆地看著窗外。
只要我一擡頭就能看見她。
她的這個樣子讓我越來越著急，我嘗試和她說話。
“阿源，我們出去轉轉好嗎？”
“阿源，你今天想吃什麽？”
“阿源，我們去看看小也，怎麽樣？”
只有提起小也的時候，阿源才會給我一點點反應。
可是每次回去，江先生不會讓阿源碰小也，她只能遠遠地看著，然後再離開。
醫生告訴我阿源這個狀況好起來的可能性很小，只能這樣勉強吃藥維持。
如果讓她過多地接觸孩子，她很可能也會影響孩子。
我不知道問題出現在了哪裏，但是這件事只能先這樣放著。
公司不能沒有我，更何況我的公司現在已經到了上市的關鍵時刻。
放心不下阿源，我於是帶著阿源一起去到了京城。
無論什麽情況，京城存在的可能性始終比江城大。
事情的轉機就出現在這裏。
在一次宴會上，我遇見了康家老二。
江先生的名號在業界內非常響亮，幾乎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我不知道康老二是如何得知阿源的事情，但是不可否認，他給出的誘餌是我無法拒絕的。
M國有一個針對抑郁癥療效非常好的特效藥，但是這種特效藥在國內是被禁止的。
他說到這個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了他的意思。
於是我告訴他：“開出你的價碼。”
他說他有一個私生子，這個私生子還沒有出生，但是家裏已經要他放棄這個孩子了。
他不想放棄，可是這個決定並不是他能夠做的，為了家族的榮耀，他必須放棄這個孩子。
我知道他的意思。
此時的喬氏集團剛剛上市，我也有開拓M國市場的打算，背後又有江先生撐腰，想要把一個人悄無聲息地轉移出去，事情不要太簡單。
我沒有第一時間答應他，而是告訴他，我需要回去考慮一下。
這對於我來說是一筆不可多得的買賣。
後來，阿源的抑郁癥越發的嚴重，她甚至已經有了要自殺的傾向，我知道，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所以我同意了。
事情進行的很順利，我在M國成立了一個商會，康老二利用我的商會給他的私生子打生活費。
可是當時年輕氣盛的我，終究還是把人性想的太簡單了。
M國確實有特效藥，可是這個特效藥的主要成分是□□，這種藥物具有非常強烈的成癮性，甚至是一些違禁品的主要成分。
即使它極大的緩解了阿源的抑郁癥，但是我還是斷掉了。
有些東西，從一開始就不要沾染的好。
事實上，這件事到現在還沒有結束，因為康老二為了鞏固我們之間的關系，找人設計了我。
當我得知這件事的時候，我打了他。
康老二捂著臉，露出一個淒慘的笑容：“憑什麽你就能娶自己喜歡的女人？而我只能讓我喜歡的人去M國，甚至連她死了的葬禮都不能參加？喬陽，你以為你是什麽很高尚的人嗎？你老婆現在是好起來了，但是你敢讓她知道她父親是怎麽死的嗎？你敢讓她知道嗎？！”
我垂在身旁的手止不住地顫抖，康老二的話像一盆冷水，狠狠地澆在了我的頭上，讓我清醒了過來。
我，喜歡江源嗎？
也許從一開始我對她確實存在著利用，我想借用她的家世讓我出人頭地。
但是後來呢，我們的女兒出生了，她身上留著我和阿源的血，是我們之間的紐帶。
現在說什麽都已經晚了。
江先生在三年前去世，為了照顧年幼的小也，阿源也回去了。
“醒醒吧，喬陽。沒有江源，沒有江家，你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裏吃土呢！！！”康老二吐了一口血水，從我身邊走過。
是啊，沒有江源，沒有江家我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裏呢。
“你最好把樂寧的事情咽進肚子裏，這樣我們兩個還能彼此相安無事地過著。不然到時候你做的那些事，我手裏也是有把柄的。你放心，不久之後，我會給你提供一份‘驚喜大禮包’的。”
後來呢，我忍不住思考後面發生了什麽。
哦，後來有一個女人抱著一個孩子找到了我，說這是我的女兒。
我只有一個女兒啊，什麽時候來的第二個女兒？我嗤笑。
DNA驗證了，那個孩子確實是我的女兒。
也是當初康老二說的“驚喜大禮包”。
我把她們母女送出國了，並且把這些事情全部掩蓋了起來。
為了防止後續的事情發生，我去醫院結紮了。
這件事情不需要讓阿源知道。
也許是因為我的良心不安，所以我很少回家，除了每個月打給她們的生活費之外，我對小也的了解都是從阿源每天絮絮叨叨的消息中得知的。
自從江先生去世之後，小也就在阿源的身邊成長。
後來有一段時間我沒有收到小也的消息，原本以為是阿源忘記給我發了。
結果是小也也出現了嚴重的精神狀況。
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我就回去了。
我最終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小也被檢查出有非常嚴重的躁郁癥和反社會偏向。
我早就應該想到的，父親這個角色的缺失會讓她遭受多少困苦。
阿源不是一個強勢的人，她們只能任人宰割。
於是我開始頻繁地往返於江城和京城。
小也一開始見到我，會像一個毫無教養的野人，拿著刀抵著我的脖子。
“你離開我家，不然我殺了你。”
那個時候已經頗具少女的小也對著我齜牙咧嘴，眼中是對我的防備與厭恨。
在外面我是受人尊敬的喬先生，可是在家裏，我只是一個失敗的父親。
阿源制止不了小也，她只能無力地坐在角落裏哭泣。
小也偏執地認為是我導致她變成了這樣，所以無數次地掙紮著想要把我殺死。
只有鎮靜劑，才能讓她消停一會兒。
我在夜裏輾轉反側，不知道這樣的生活何時才是一個頭兒。
幸運地是，小也的病情慢慢地好起來了。
她變得能夠控制自己，不再失控。
生活好像朝著好的方向前進。
當然，如果真的是這樣就好了。
在小也十八歲那年，我宣布了她繼承人的身份。
她的表現令我驚訝，至少我從來沒有想到她有如此天賦。
後來小也帶回來了一個女同學。
這是她第一次帶同學回家。
就連康家那個小女娃她都沒有帶回來過。
我看著小也的神情，雖然她從沒有明確說過，但是一個人的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她嘴上說著嫌棄，實際上滿眼都是她。
也許他是喜歡她的吧，我想。
喜歡一個女孩子也可以，至少我不用擔心小也遇到一個像我一樣的男人。
當我有這個想法的時候，我猛然想起來當時和阿源結婚的時候，江先生給我說的話。
“如果你將來有了女兒，我想你也會和我一樣的。”
當初不懂為什麽江先生會這麽說，但是現在我懂了。
可是和他不一樣的是，他的女兒遇上了我這個渣男，但是我的女兒遇不上渣男。
我有些自嘲地想到。
只是我從這個小姑娘的身上看到了我曾經的影子。
她想像我當初一樣，利用小也的家世背景，為自己謀取一些利益。
意識到這一點後，我的第一反應就是讓她消失在小也的身邊。
小也的身邊不能有這樣的人，不然阿源的未來就會是小也的未來。
令我欣慰的是，小也顯然要比當年的阿源聰明很多，她看出來了這個女孩的目的。
我沒有插手小也的事情，至少當時事情還在我的控制當中。
*
事情失控了。
當我得知小也已經開始調查我的時候。
我以為我會勃然大怒，事實上並沒有，我唯一的感覺就是欣慰。
欣慰她長大了，欣慰她成長了。
她小的時候，我忙於工作，缺失了陪伴，現在她長大了，我也是時候該回去了。
我知道她已經知道了江先生的死，和我有關。
其實我並不擔心她知道，我只是害怕她把這件事告訴阿源，令我松了一口氣，她沒有告訴她。
那麽這個結果還可以。
和她的第一次交手，我就能感受出來她雖然手段略顯稚嫩，但是假以時日，她一定會變成鐵血手腕。
真不愧是我的女兒啊。
我其實並不想和她打起來，但是我要確保她在我不在的時候，能保護好阿源。
她用事實證明了，她可以。
甚至，她還查到了我和康老二的交易，以及……我曾經購買過M國的抑郁癥特效藥。
我坐在沙發上，聽著手下的匯報，嗯，很不錯。
小也，就這樣繼續下去吧。
但是你飛往更大舞臺的時候，我可能已經看不見了。
我苦笑，不過這些都是小問題。
還有最後一步，我的計劃就成功了。
我要讓小也徹底洗白，然後成為一個成功人士。
費利佩家族的愚蠢果然是天生的，我看著眼前的男人，在心裏不屑地想著。
愚蠢的老子生了一個愚蠢的兒子。
就拿你們，成為小也的最後一塊煉鋼石吧。
小也的血性比我要強的多，我從醫院裏醒來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個。
雙腿火辣辣的疼痛，想必小也的狀況比我好不到哪去。
下面的人說，小也的那個小情人來到M國了。
啊，這對我來說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畢竟她可是把她那個小情人放在康家那個小姑娘的眼皮子底下，我還真的不好動手呢。
嗯，雖然那個小妮子姓薛，但是我還是喜歡稱呼她為康家那個小姑娘。
畢竟康老爺子的幾個兒子，孫子沒有一個成器的。
反倒是這個外孫女頗有老爺子年輕時候的眼界與氣魄。
在看見那個小姑娘的時候，我還是有些驚訝的。
雖然早在很久之前，我就知道小也不喜歡男人，但是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她還是這麽專一地喜歡著一個人啊。
這個女孩對我的敵意很大，也非常地維護小也，這讓我很開心。
至少比我當年強多了，畢竟我當初可不敢頂撞江先生，還要在他老人家面前唯唯諾諾。
真好啊。
我在窗邊看見了那個女人，商亦然。
其實對於她能找到這裏來，我並不是很意外，畢竟小也也是很強的，她配得上這世上所有的人才。
我看著那個小姑娘把紙燒掉了。
真是天真啊，如果不是我有意放出消息，就算商亦然能找到這裏來，也一定進不來的。
我輕輕地嘆了一聲。
罷了，這場游戲也該結束了。
我看向莊園的大門口，雖然看不見，但是我知道那裏停著一輛車，而小也就在上面。
在小也看來，我不是一個好父親，也不是一個好丈夫。
因為我間接害死了江先生，我也背叛了阿源出軌，甚至還有了私生子。
我虛榮無恥，做了這麽多對不起阿源的事情，我還在外人面前扮演和阿源躞蹀情深。
但是那又如何，我始終是她的父親。
比王子……哦，比公主更愛公主的，始終是國王啊……
那個女人來找我了。
因為K商會的資金停止給她發放資金，所以她沒有錢了。
我冷眼看著她帶著那個女孩來到了我的莊園。
事實上她並沒有來到我的莊園，因為她們是在莊園門口堵住我的。
女人的言辭淒切，“喬陽，喬安寧再怎麽說也是你的親生女兒啊……你之前不是還說要把K商會留給她的嗎？為什麽現在又不給她了，就算她是私生子，你也不能把她和你的親生女兒區別對待啊……”
我其實心裏是不屑的，因為我對喬安寧並沒有多少感情。
至少在我看來，這個女孩並不適合做我喬陽的孩子。
我也只是冷冷地告訴她：“K商會現在因為內部人員分裂，已經更換了會長，現在的會長並不是我，我當然沒有任何權利支配商會裏的任何財產。你現在就算來找我也沒有任何用處。”
女人根本不死心，她死死地拽著我的衣袖，“喬陽——你憑什麽對安寧……”
那個小女孩即使在面對情緒如此失控的母親，除了有些害怕，還是用充滿希冀的目光看著我：“爸爸……”
可是她不知道，她這聲“爸爸”只會讓我更加厭惡她們，“不要喊我爸爸，我不是你的爸爸。”
那個女人是聰明的，不然她當初不會同意康老二那可以稱之為荒謬的計劃。
我厭惡她，因為她像當年的我一樣。
因為我當初也是這樣，用著拙劣到不堪的手段娶了阿源，而我討厭這種手段，也討厭當年的我。
小孩子的心裏是非常敏感的，她知道我不喜歡她。
後來我讓人把她們趕了出去。
因為M國的法律限制，我需要每個月都給她們一筆撫養費。
但是我每個月都是壓著最低的線給她們。
金錢少了這麽多，生活質量也隨之下降。
不過這又如何呢，卑劣的人不配擁有外人看來的幸福。
當然，我也一樣。
但是我知足了，因為阿源陪我演了這麽多年的伉儷情深，我偷走了她這麽多年的時間，也是時候還回去了。
小也，這最後一課，就讓我來給你上吧。
*
法院判處我十七年的監禁。
我知道，因為當初為了壓縮成本，那批特效藥我選擇自己做，並沒有繳稅，在M國不繳稅的判刑是很高的。
再加上之前的數起惡性案件全部都壓在了我身上，數罪並罰。
但是因為我的時日無多，所以被保外就醫了。
這次的案件並沒有引起什麽轟動。
小也的眼光不錯，至少比阿源的眼光好，阿源當初看上了我這個人渣，她沒有。
那個律師小姑娘關鍵時候直接呈上去了關鍵證據，把我拍死在這上面。
這樣的結局是我一開始就想到的，所以也不算意外。
只是，我看不見阿源了。
呵，我在想什麽呢，我本來就看不見她啊。
人呢，總是喜歡想著一些不切實際的事情。
“0622號，有人找。”外面醫生的聲音響起。
這個時候會是誰來找我呢？
應該不會是小也，她那麽驕傲，是不會施舍來這裏看我一眼的。
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從病房裏走出來。
一眼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頓時楞在了原地。
這是夢嗎？
這是夢吧。
老天，讓這場美夢在延續下去吧，我願意迷失在這樣的夢境中。
“你還好嗎？”
熟悉的話語，熟悉的語速，熟悉的觸感。
好像有什麽東西從我的眼眶中流了出來。
落在地上，暈濕了我腳邊的地毯。
是我的阿源，其實，我一直以為我看不見她了。
但是她還是來了。
我知道，她是背著小也來的，畢竟當時她們因為我的事情大吵了一架。
我依舊不敢相信我的眼睛，甚至還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生怕眼前的一切都是我的幻想。
她笑著走向了我，然後張開雙臂。
接著，我們在這裏擁抱。
我的回憶到這裏就結束了。
此時的阿源坐在床邊削著蘋果，這裏的醫院只允許一個家屬在這裏，而她，就是我唯一的家屬。
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我很高興，陪在我身邊的還是她。
盡管我知道我愧對她，而我此時除了蒼白的“謝謝”，已經沒有其他的話可以說了。
如果有下輩子，希望你不會遇到我這樣的男人。
但是如果真的有下輩子，我還是自私地希望你依舊是我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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