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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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

只是一句話,就讓少女的動作僵硬在原地。

她已經準備好的所有說辭都在這一句話下,潰不成軍。

“你說的……是真的嗎……”她想要從夏意的嘴裏聽到否定的回答,但是事實終究是事實。

夏意還是點點頭,“是真的。我沒有必要在這種情況下欺騙你。”

喬安寧的身體晃了晃,然後一下子就癱坐在沙發上。

良久,她才慢慢地擡起頭,帶著最後的希冀看向他,“那你能……告訴我為什麽她不願意嗎?無論什麽事情,總要有一個原因吧……”

夏意原本是不準備說的,但是看著少女如此乞憐地看著他,只是為了得到一個真實的答案,他又於心不忍。

可是在私底下妄議喬也的事情,他也做不出來。

他只能一邊說,一邊組織著語言,“喬爺這輩子最痛恨的就是背叛。不知道我這麽說,你能不能理解。”

盡管少女再怎麽想,她也不是一個傻子,所以在他的第一句話出來後,她就知道了。

她站起身來,露出一抹牽強的微笑,似乎是在盡力維持著自己的體面。

“原來是這樣啊……那我知道了。謝謝你願意告訴我這些。”

她一步一步地往外面走去。

夏意坐在辦公室裏面,沒有開口阻攔,對於他來說,喬安寧只需要知道事情的真相就好了。

至於其他的,那都不是他能夠阻擋的。

他輕輕地嘆了一聲,然後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跟在喬也身邊這兩年,他感覺自己蒼老了不少,甚至已經對生活感覺到麻木了。

叮咚~

一條短信被發到了他的手機上。

瞥了一眼,差點沒讓他從椅子上摔下來。

短信是來自商亦然的,上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話。

“喬也醒了。”

*

喬也睜開眼睛,看著陌生的天花板,費勁地眨了眨眼睛,企圖從自己的記憶中搜索出來關於周圍環境的一絲一縷的記憶。

但是均以失敗告終。

直到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她面前,她才反應過來。

現在應該是在商亦然自己的地盤上。

她剛想張嘴說什麽,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發聲。

“你的聲帶受損了,短時間內可能無法說話了。”

一直站在她身邊觀察她情況的安娜開口說道。

竟然是這樣嗎……

既然不能說話,那就在床上躺著吧。

安娜一邊記錄著數據,一邊叮囑道:“你現在只能在床上躺著,其他的任何事情都做不了。身體所需要的營養會通過葡萄糖運輸進入你的體內。”

說完,她又看向身邊的商亦然,“最好和她說話的時間不要超過半個小時。現在只是醒了,但是還需要靜養。”

這就是很明顯的提醒了。

安娜雖然不算是他們內部的人,但是從他們之間的只言片語也能推測出來,在喬也昏迷的這段時間裏一定有很多重要的消息告訴她。

“咳咳……我懂得,我懂得。一定會把時間控制在半個小時內。”女人有些尷尬地咳嗽了兩聲。

“希望你們最好是這樣。”

安娜瞥了他們一眼,便拿著自己的記錄本離開了這裏。

整個房間就剩下了喬也和商亦然。

喬也雖然剛剛才醒來,但是也能察覺到自己好像睡了很長一段時間,身體幾乎一點力氣都提不起來。

商亦然找了個板凳坐了下來,然後看著她,把自己記錄下來的最近的重要事件全都告訴她。

但是在念到最後一個地方的時候,她突然頓住了。

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說。

聽到她沒有繼續往下說,喬也睜開眼睛,示意她“怎麽不往下說了?”

原因無他,因為這最後一件事,就是裴情已經從薛氏集團辭職了,並且這個時間點也差不多抵達M國。

一旦這件事說出來,喬也還能不能躺在床上都說不準。

她看著自己的筆記本,又看向躺在床上只能虛弱地呼吸的喬也。

最後還是把這件事說了出來。

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喬也的臉色。

即使她的臉已經纏滿了繃帶,幾乎看不出來什麽情緒。

出乎意料的,喬也除了一開始聽到這件事身體只是動了一下,除此之外,她並沒有很明顯的情緒起伏。

躺在床上的人深吸一口氣,然後動了動放在床邊的手。

能動一下食指已經是她目前竭盡所能能做到的動作了。

意識到她想要說什麽,商亦然把平板拿到她的手下面。

喬也憑借著對鍵盤的熟悉程度,費力地打出了一行字,是用的英語。

在這種情況下,確實英語表達的要比漢語快。

商亦然看著平板上的字,一頭霧水。

“I see,and protect her.”(我明白了,然後保護好她)

“但是米希羅達州現在形勢這麽緊張,難免有疏漏之處……”

商亦然的話還沒說完,就看見喬也的食指又開始在平板上打字。

“Try your best.”(盡你所能)

打完這一句話之後,她好像卸掉了全身的力氣一樣,躺在床上,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疲憊的意思溢於言表。

商亦然還想說什麽,但是最後只能把到嘴的話全都咽了下去。

給她掖了掖被角,“那你先休息吧。”

說完,她就退了出來。

安娜還坐在沙發上,“你們說完了?”

“她現在的狀況已經不適合繼續說下去了。”

“是這樣的,對於她來說,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養病。”安娜將嘴裏的檳榔吐了出來,“好了,我要進去給她換藥了。”

“好。最近麻煩你了。”

“這有什麽好麻煩的?喬也給我錢,我給她提供服務,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啊。”

商亦然坐在沙發上。

她有些不明白,為什麽都到這個時候了,喬也竟然還能這麽冷靜。

隨即,她又有些失笑,她都在想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啊。

就是因為她能在這種情況下保持冷靜,所以她才是喬也,而不是什麽其他亂七八糟的人。

她撥通了夏意的電話,那邊只響了一聲就被接了起來。

還沒等她說話,夏意的聲音就率先傳來了。

“事情不妙了。”

“什麽?”

“裴情落地之後,就已經失去了蹤跡。即使我已經定位她的手機,但是很顯然,有人比我們還快一步。現在我們更加被動了。”

這一句話讓商亦然“騰”的一下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你說什麽?!”

*

裴情看著自己眼前的男人。

如果不是她確定自己見過喬也的父親,喬陽,她幾乎不敢相信,眼前這個溫文爾雅的男人會是喬也的父親。

“喬先生,許久不見。”她笑了笑,露出了一個完美無瑕的微笑。

“許久不見,裴小姐。”男人也淡淡地笑著。

他坐在輪椅上,雙腿放在輪椅上,這幅本應該在別人看來非常狼狽的樣子,此時在喬陽身上顯得非常有貴公子的氣質。

“不知道喬先生這次把我叫到這裏來,是有什麽目的嗎?”

直覺告訴她,喬陽在她下了飛機就把她帶到這裏,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其實我請裴小姐來到我這裏,也算是煞費苦心了。”喬陽苦笑著,“盡管裴小姐長時間在國內,但是想必對M國目前的局勢應該有所了解。準確地說,是對米希羅達州目前的局勢。”

“我只是略知一二,喬先生太看得起我了。”

“略知一二也足夠了。”

喬陽推著輪椅,往身後巨大的莊園移動。

邊走邊說,“最近我和我的女兒喬也,稍微鬧出了一點矛盾。導致我們之間的關系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但是身為父親,我並不想看見這個樣子。所以只能暫時委屈裴小姐先在我這裏暫停幾天。”

裴情聽出來了他的意思。

她沒想到自己前腳剛剛從國內出來,後腳就被喬陽帶到這裏來了。

她跟在他身後,“在國內那件事是你的意思吧?”

“裴小姐具體是指?”喬陽臉上的笑容依舊維持著。

“喬氏集團來薛氏集團撬墻角。”

“呵呵……原來是這樣啊。”男人低笑著,“是我的意思。但是跳槽對於你來說,應該很常見吧。”

“原來您也會使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裴情冷笑一聲。

“裴小姐這話就說的有些不對了。畢竟黑貓白貓,抓住老鼠就是好貓,不是嗎?”

裴情不想和他再繼續這個話題,可是她還想從喬陽這裏得到一些關於喬也的消息。

“那不知道,喬先生知道阿也最近怎麽樣了嗎?”

她已經連續一個多月沒有聯系到喬也了。

雖然知道薛曉琛有和她聯系的方式,但是她們似乎都不太想讓她知道。

聽到她的問題,喬陽沒有第一時間說話,而是來到了莊園裏的吧臺旁邊,給她調了一杯酒,然後倒進高腳杯中,遞給了她。

意思很明確,喝酒,就告訴你。

裴情凝視著他,又看向他手中的酒,接了過來,一飲而盡。

“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

“當然。”男人笑著。

不得不說,喬陽是一個非常完美的商人,他太明白什麽叫“伸手不打笑臉人”了,無論裴情的情緒怎麽波動,他臉上的笑容始終都沒有變過。

“看見我現在的這個樣子了嗎?”

他看向自己的輪椅。

順著他的目光,裴情也看去。

很正常的輪椅,並沒有什麽特別的。

但是當喬陽卷起自己的褲腳,下面纏滿繃帶的雙腿就裸露出來了。

即使是纏繞著厚厚的繃帶,也還是能看見在這上面已經滲出來絲絲縷縷的血絲。

“不知道裴小姐聽說過一句話嗎?”

一股不祥的預感用上裴情的心頭,她好像已經能猜到喬陽接下來的話是什麽了。

“什麽?”

“玄武門對掏,誰贏誰天子;香積寺互砍,誰輸誰叛賊。”

右眼皮跳動地越來越快。

男人看著她,繼續說道:“這句話可不只是調侃,放在我身上,也是一樣的。”

喬陽再次露出一個笑容,只是那個笑容深不見底,語氣輕描淡寫:“那麽裴小姐認為,在這裏面,我和小也的傷勢誰更加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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