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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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二天中午,陳香葉清醒過來,靠在床頭吃飯。因為身體還是沒有多少力氣,只能讓南歸終餵,手裏抓著兩個彈力球做恢覆訓練。

午飯是孟姐送來的,大米飯,配香菇油菜、東坡肉和一盆濃香的鴿子湯。陳香葉餓得厲害,覺得自己能生啃一頭牛。南歸終見他開始吃飯,開心地要瘋,坐在床邊悉心餵著。

兩個人對最近的事進行了覆盤,陳香葉還是對南歸終燒符咒騙自己那事耿耿於懷,一說到這事就生氣,小苦瓜似的。

南歸終在旁邊,求爺爺告奶奶地討饒,把自己做這件事的心路歷程剖析個遍,最後賭咒發誓,說自己要是再幹這種事,就出門吃餛飩每個都只有皮沒有餡,這才勉強讓陳香葉笑了下。

見對方露出笑容,南歸終懸著的心才算掉下去一點,仔細將鴿子身上的肉給拆下來放進勺子,轉身餵給陳香葉。

“不生氣了?”南歸終小心翼翼地看了眼。

“生氣。”陳香葉老實巴交,嘴裏嚼著飯,聲音小小的,“生氣你糊弄我,還嚇我。”

聽口氣是不怎麽生氣了。南歸終樂呵起來,夾起青菜給為了口:“知錯就改,我還有救。你如今得好好養身體,說什麽我做什麽,指哪打哪,絕不亂跑。”

聽著南歸終油嘴滑舌,陳香葉沒出息,心裏那點不開心的地方很快消失不見。坐在床上,見對方只顧餵飯自己一口沒吃,他於心不忍,出聲提醒南歸終也吃些。

“你吃完了我再吃。”南歸終根本不在意是不是吃剩的,“現在你是我的重點保護對象,什麽都得依著你才行。來,再喝口湯的。”

說著,一勺湯就餵到了嘴邊。陳香葉的心結解開後覺得渾身舒坦,雖還使不上勁,但清楚感覺到沒吃飽,比前兩天渾渾噩噩的狀態好太多。他喝了湯,目不轉睛盯著南歸終笑。

“笑什麽?”南歸終也樂,伸手揉了把他頭發,含情脈脈的眼神中滿是愛意。

“你還活著,真好。”陳香葉嘀咕,仿佛他是什麽珍稀動物,“我糊裏糊塗的時候,以為你死了。當時好難受,覺得胸腔裏有什麽東西在割我的肉……後面你出現,我想著說這會不會是幻覺,是你給我托的夢。”

他挪了挪身體,歪頭枕在南歸終肩膀上,發現自己說起這事,心中居然還在怕。怕現在是夢,怕一睜眼就會聽到南歸終已經變成了灰。

黑鴉說他的反應過於戀愛腦。陳香葉沒有反駁。他也發現自己有些問題,明明除了南歸終這個男友外,家裏還有父母親人,卻能在以為男友沒了的時候立刻決定去死。

那一巴掌挨的不冤。

可,他真的很舍不得南歸終。

陳香葉長嘆一聲,氣都沒喘勻,屋外就響起雜亂的腳步聲。好奇探頭看,南歸終端著碗也轉頭過去,倆人正正好看到高雄抓著飯盒快步走進來。男人先一步來到床邊,宇文卿後面才跑來,看樣子是兩個人鬧了點不愉快。

高雄來到陳香葉面前,見人醒來坐著還能吃飯,明顯臉上表情好了不少,但還要裝出一副看誰都不爽的模樣。犀利眼神掃過小桌板上的食物,傲嬌地抿嘴,把自己手裏的飯盒放下。

“營養均衡都做不到嗎?病號怎麽能吃這麽油的。”說著把那已經剩點肥肉的東坡肉碗拿開,打開盒子。盒子中間有個格擋,左邊是金燦燦的香蔥蛋餅,右邊是蝦仁肥大飽滿又新鮮,基本看不到蔬菜的時蔬蝦仁。

陳香葉對他的嘴硬心軟頗有體會,感激看著高雄,笑得燦爛:“謝謝哥。”

他說話本就聲音軟,如今沒多少力氣,一句謝謝說得又可憐又可愛,惹得高雄登時眼睛就變亮,邊翻白眼不與他對視邊幹咳,語氣不善卻帶著笑意說:“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快吃!”

南歸終得了聖旨,趕忙夾起一個蝦仁給病號大人,陳香葉用力咀嚼,連連點頭說香。

見他吃,人也有了精神,高雄整個人的氣場都變得柔和些許,從握拳盯著他看,變成輕松地抱著胳膊,說:“挺好,看起來死不了了。吃飯吧,飯盒記得洗幹凈再拿過來,聽到嗎!”

“是是是……”南歸終連連點頭,表示自己絕對會做到。說罷,看著站在後面有些不開心的宇文卿,好奇道:“卿弟弟怎麽啦?為何拉臉長如驢?”

聞言,高雄又氣起來,腳重重在地上跺了下,冷哼一聲走掉。宇文卿伸手欲攔下,自己卻克制住沖動,輕嘆。

目送高雄離開,南歸終和陳香葉也都忘了還在吃飯,抓著宇文卿就問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男人也老實,見他倆都是自己人,頹然坐下,滿臉寫著可憐。

“阿雄讓我不要再做直播,說店裏忙不過來。可是我這個直播的性質不一樣啊,不做的話,他店裏生意就不會好。但是解釋起來他又不聽,剛才做飯,又因為這個事吵架來著。”

男人唉聲嘆氣的模樣頗為慘兮兮,整個人看上去像是掉了色,眼神疲憊,連高光都沒了。南歸終給陳香葉塞口蛋餅,給自己也塞了口,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八卦地湊過去:

“那你倆這段時間,生活咋樣啊?不是都談上了?”

這個問題說出來,宇文卿整個人都蔫掉,表情哀怨,哼哼唧唧像是個在耍脾氣的小朋友。南歸終和陳香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中讀到了對“瓜”的期待。

放下碗筷,南歸終挪過去,以一副過來人的樣子,語重心長道:“談戀愛嘛,哪有一帆風順的。咱們遇到問題就解決問題。給哥說說咋的了,哥作為過來人,給你好好出謀劃策一下。”

宇文卿也是老實孩子,對南歸終沒有半點心眼,再三嘆息後開口講起他們回來後的事:

從大山旅館回來,高雄病了三天才見好。這三天裏,宇文卿無微不至地照顧他,連直播的事都放下,就怕分心後導致他病情加重。也是幸運,回來就遇到孟姐。

聽到高雄在旅館裏的遭遇,孟姐沒猶豫,直接承包了幾天的飯菜,搭配得營養均衡,色香味俱全。高雄對這個友善的領居本就充滿好感,這一番更是讓他感激不已。

期間,幾人說起高雄病因,宇文卿沒有明說是因為走魂,但孟姐明白,就只有高雄一直堅信自己是在那破爛旅館裏受了涼,或者感染了病毒才病成這樣。至於什麽發燒的時候聽到女人笑還看到有半透明的男人站在身邊,統統都被他歸為幻覺。

雖然賣紙火但無神論者,高雄是這個行當裏少見的“專心賺錢”之人。

孟姐和宇文卿見狀,也就沒再跟他提起有關那些東西的問題,只安頓好好養病比什麽都重要。

等高雄痊愈,每天都生龍活虎地繼續做生意。白天在店裏出單、登記、打包一條龍,晚上就跟他甜甜蜜蜜。只是宇文卿的時差比較大,一般都是晚上直播,到淩晨兩三點才下播,睡醒已經是中午。

兩個人滿打滿算也就下午那點時間能相處,高雄又忙,大部分時候都是宇文卿幫著包裝一下,然後就坐在旁邊看他像個陀螺滿地轉悠。

錢方面從來沒有什麽問題,畢竟還沒結婚什麽的,不存在財產分配。就這個陪伴成了最大的隔閡。

高雄這人,心直口快不說,嘴還毒,明明一句正常的問話從他嘴裏說出來,總能嚼出點陰陽怪氣的味道。偏偏宇文卿又是個悶葫蘆,只在直播帶貨的時候嘴皮子利索。

一來二去,親密事沒少做,關系反倒變差了些。

高雄怪他沒時間陪自己。宇文卿覺得高雄不理解自己。兩頭都難受,還找不到個可以解決的方法。

就這樣來到昨晚上,高雄被南歸終把陳香葉禍害的不成人形給氣到,關了店打算找宇文卿好好談談。不料正好是宇文卿直播間連著別的區的差人搞活動,忙得熱火朝天沒能說上話。

宇文卿好不容易下播,高雄已經睡著。就這樣挨到中午做飯,宇文卿特地早起去給高雄打下手,想著好好跟他說說話彌補一下。哪成想高雄氣得不吱聲,宇文卿見他不開心,開口問了句“怎麽生氣了”,徹底點燃了炮仗。

“我生什麽氣!我哪敢生氣!你們一個個都跟大爺似的!忙,都忙點好啊,就我這種人配生什麽氣!”鍋鏟當啷一聲被扔進鍋裏,鏟的菜葉子亂飛。宇文卿慌忙救下那鍋菜,沒睡飽又累,也被激出點火氣。

委屈又沒想清楚問題在哪,好死不死說了句:“你看你又這樣。”

這一下給高雄氣得臉紅脖子粗,抓起飯盒在手裏就開始指著他鼻子罵:“我哪樣了?啊!哪樣了?我一天天就想著賺錢讓咱們過上好日子,讓你別天天熬大夜喊破嗓子。現在遇到事想找你說都沒機會,還不允許我自己氣會啊!

我就這樣!能過過,不能過散夥!”

說罷摔門而出,就有了現在這樣。

宇文卿整張臉都快皺成被揉過的錫紙了,越說越委屈,癟嘴掉下兩顆金豆豆,惹得南歸終直哎喲。陳香葉聽得驚訝,心裏想這倆人怎麽比自己還不會說話溝通,又覺得不該說出來,就憋在心裏等南歸終處理。

“不哭不哭哦,哥哥疼你。”南歸終把宇文卿頭發摸了又摸,遞過去紙巾,一直等人冷靜點才開口繼續問說,“那你到底咋想的,能不能繼續過了。”

宇文卿抽噎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我還是愛他,我想和他好好過日子,我不想分手。”

南歸終回頭看了陳香葉一眼,露出誇張的表情,然後一秒恢覆狀態,拍拍男人的背寬慰:“那就好好跟他聊聊,高雄那人你也明白不是。多溝通。別弄得跟我們說話時一套又一套,跟他說話就沒詞用,那不行的。聽哥的,去跟高雄認真又心平氣和地討論一下,表達自己的同時,商量個解決辦法嘛。”

得了安慰的宇文卿點頭:“我知道了哥,我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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