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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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踏出旅館後門,立刻進入一片郁郁蔥蔥的樹林中。

驟然降低的溫度讓陳香葉打了個哆嗦。頭頂的樹冠層層疊疊,陽光幾乎透不過來,只有零星光絲可被看到。

夜裏被南歸終說全是小鬼的地方也沒有異常,二人特地到晚上老爺子可能去巡查的地方看了圈,除過幾個明顯的腳印外再無其他。

“這裏是什麽地方?老爺子為什麽會過來查看?”陳香葉好奇,“昨晚的手電筒燈光差不多就在這裏。”

南歸終蹲在地上仔細檢查每個細節之處,連被踩倒的草都不放過。其間甚至做出奇怪舉動:用舌頭去舔一些植物。

“別舔啊,怪臟的。”陳香葉下意識阻止,結果被攔住。南歸終的沈默和專註不允許他出聲打擾。

“這裏埋著小孩。”南歸終的聲音響起,換來陳香葉的連續後退。

“在哪呢……”踩別人墳頭的事在陳香葉眼裏是大忌,他頓時覺得地開始燙腳。

南歸終站起身,指著不遠處的一棵樹說:“從那棵樹開始,呈扇形,正片都是。”

陳香葉差點直接跳到樹上去。

“你別怕。”南歸終恢覆平時的模樣,將他的手抓住並帶來溫暖和安慰,“這裏應該就是老頭埋嬰靈屍骨的地方,沒什麽邪氣,他每晚過來也只是巡邏和給小孩們送禮物。你害怕?”

“不,就是覺得踩人家墳頭很不禮貌。”陳香葉搖搖頭,對著四周拜了拜,嘀咕說寶寶們別見怪,還掏出包裏的奶糖在地上放了把。

南歸終被這個動作逗樂,寵溺地揉揉陳香葉腦袋,將人攬在懷中柔聲道:“怪不得你招他們喜歡,我要是鬼,我也喜歡你這樣的。”

陳香葉也笑,嗔著拍南歸終一巴掌,說現在不是鬼難道就不喜歡了?

“現在是愛,不是喜歡。”直球直擊面門,陳香葉羞得頭頂都冒煙。

貧嘴後,二人打開地圖,確認進入度假村的方位,向著目的地進發。走了大概三分之一路程的時候,南歸終手機響起來,是宇文卿。

“餵?南哥,你們不在旅館嗎?”男人聲音傳來。

“對,我們出來辦事了。”南歸終回覆。

“這樣啊。那,我把給你們的東西放前臺,記得拿啊。高哥身體好點了,我打算帶著他回去,這裏濕氣重,對感冒愈合不是很好。”宇文卿似乎沒有告訴高雄實情,說話小心翼翼。

南歸終明白,附和道:“行,你趕緊給帶回去,實在不行去醫院瞅瞅,當心燒成傻子。路上開慢點啊,不遠,別貪快。”

那邊除了宇文卿的應和,明顯還有人不服氣的嘀咕聲。南歸終笑瞇瞇掛了電話,沖陳香葉挑眉:“這下好了,也不用操心他倆,爽。”

“高哥身體沒事吧。”陳香葉腦子裏還盤旋著男人抽搐的畫面。

“沒事,他陽氣重,等同於高燒一場。”南歸終無所謂地擺擺手,邊走邊說,“他那天夜裏直接撞破兩個鬧鬼現場,身體一時間承受不住陰氣所以病了。

我去看的時候,就是自己沒註意的時候,魂兒丟了。宇文卿的收驚手法只能管小孩丟魂,成年人最多只是讓跑了的魂兒別跑太遠。

不過話說回來,救下你這事,要不是他八字硬,還真沒轍。”

說到這裏,南歸終抓著陳香葉的手忍不住收緊:“那天夜裏,是我大意了。想著石頭留給你就萬事無憂,沒料到那小美怨氣那麽強……現在想想,你要是出事了,我該怎麽辦啊。”

陳香葉清楚南歸終是個不會說出有些想法的人,比如對自己差點被掐死這件事。自從他第二天醒來到現在,南歸終基本上沒再離開過他三米以上,哪怕是在廁所裏都要找話題和他聊天。

他倆牽手的次數都快比前兩個月加起來多,睡覺時南歸終一定要比自己睡著的遲,就連吃飯都會找機會貼近。

南歸終直白地說過,如果那天夜裏自己真死了,他會在處理完這個任務後自殺,地點就在這個旅館。

“我會用和你一樣的死法離開,爭取魂兒遇到的時候還能有共同語言。”這句話聽起來很像玩笑,但陳香葉清楚,南歸終絕對做得出來。

此時男人將這是說出來,肯定是又想起那晚上的事。陳香葉停下腳步,在南歸終好奇的眼神中張開懷抱:“抱抱。”

男人的依賴癥好沒好他不知道,但至少,這些日子裏,南歸終八成的不開心都能用他倆擁抱來解決。

兩個人抱了大概三分鐘,心滿意足的南歸終松開手,搓搓鼻尖笑嘻嘻說自己沒事了。

繼續前行,陳香葉才發現這地方的路真已經塌的不成樣子。他看過這裏剛建好的宣傳片和照片,這個位置應該是最好的觀景位置。

觀景臺下就是溪流,綠水青山,人穿梭其中只會感覺愜意與享受。畢竟習慣了城市生活的人,遇到大自然後就會覺得生活本該如此,從而心生歡樂,忘了壓力存在。

而現在,觀景臺和當時地震導致的塌方變成一體,小溪完全看不見,對面的山都變得奇怪。這裏沒有明面上的水源,只有一望無際又凹凸不平的地面、植被和山石。

從當時發出來的細節看,這裏差不多就是地震的震中,受災最為嚴重。

等周圍的景色變得更為奇怪,南歸終才拿出地圖,核對內容,發現此時此刻,他們腳下踩著的,就是當年度假村那些小屋的存在。

這地方是被山上滾落的泥沙填滿的,沒長出樹木,只有許許多多苔蘚和青草鋪在上面。

“根本想象不出來以前做度假村的樣子。”南歸終挑了片較為平整的地方打算安營紮寨。

陳香葉拿出地圖,用手機指南針辨認方位,能確定沒錯。他看著腳下絲毫沒有過去影子的地方,忍不住感慨大自然的能力。

“很恐怖吧。”南歸終麻利地支起帳篷,“明明前一秒還存在的東西,後一秒就因為天災消失不見。”

“嗯……我對那場地震的記憶不太深,當時我在學校裏,離得遠,震感並不強。”陳香葉過來幫忙,結果沒搞明白帳篷順序,打開瞬間就把南歸終卷了進去。

兩個人手忙腳亂撲騰半天,南歸終從裏面鉆出來,示意他乖乖坐在旁邊不要亂動:“我當時……睡覺來著好像。迷迷糊糊被孟姐拍醒,問我剛才是不是地震了。

我人都迷糊著,穿衣服跟著姐跑出去,看到門前那廣場上站了好多人,個個都嚇得瞪大眼睛,有幾個大爺大媽都開始禱告了。結果我根本沒反應過來,困得睜不開眼睛。

要不是孟姐說絕對震了並且有新聞報道,我都以為是自己睡糊塗了。”

南歸終手速極快,沒幾下就將帳篷支起來。他倆留了個心眼,買的帳篷是帶點迷彩效果的。只不過想不通的是:為什麽在綠色迷彩的袋子裏,裝著藍色迷彩的帳篷。

深綠色的背景,草綠色的地,藍白相間的帳篷看起來比和尚頭上的虱子都明顯。陳香葉無語看著南歸終,南歸終無語看著帳篷,最後二人對望,決定算了就這麽住吧。

“反正湊合一晚上麽,這地兒也沒人巡察,要是真有……咱倆一沒抓保護動物二沒摘保護植物,還不允許小兩口出來野營了咋的。”南歸終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陳香葉覺得這事是自己的問題,當時買帳篷還打開看了眼,結果也沒人說過,袋子裏還有層防水袋。好死不死,這防水袋也是綠色迷彩。

“我沒買過這些……”陳香葉那股子自我批評的勁兒又湧上來,頹然坐下,“對不起,我下次會看清楚的。”

“哎喲我的寶啊。”南歸終過來給人抱住,心疼地又是親又是摸,說別在乎這些沒用的東西,“這不是你的問題,這甚至都不是個問題。顯眼也有顯眼的好處,你不能給自己脖子底下墊磚塊啊。

大不了咱明天離開山裏了去找那老板友好討論嘛。他這東西外包裝和內裏牛頭不對馬嘴,咱可以找他退錢,實在不行,順他倆馬紮也可以。”

說罷狠狠在他臉上印了口,威脅道:“再讓我聽到你張嘴就是對不起,我今晚什麽都不查,就跟你快樂一整夜,明天直接去醫院肛腸科。”

這話逗得陳香葉哭笑不得,擡手拍了南歸終兩下,罵他一把年紀但是沒個正形。

這話可叫南歸終不樂意了,叉著腰站起來,從頭把自己指了一遍:“我,一把年紀?誰家好人說三十來歲,正值壯年的男性是一把年紀!不行,作為你男人,今天必須證明一下自己。”

說罷鉆進帳篷,手速飛快地將防潮墊和睡袋鋪好,掏出不知道什麽時候揣兜裏的小氣球,沖著他眉飛色舞:“來,進來,我讓你好好體驗下‘一把年紀’。”

陳香葉臊紅整個人,半天不敢挪地方,摳著草坪不去看南歸終那個沒正形的。

結果男人不給機會,瘋子似地撲出來,一把給他拽進帳篷,不忘拉緊拉鏈以防被別人看到。

“寶,今天我不允許安全詞出現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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