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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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三人選了同一家飯店,等菜的間隙,宇文卿將自己昨晚遇到的事情也說給他們聽。

他因為收拾東西,到大山旅館時已經晚上十點多,可以說是卡著鎖門的點進來。大爺也沒為難,只說這裏十一點就鎖門,要他以後註意。而他的房間在三樓,是個標間。

那屋子比四樓的屋子要幹凈和新一些,至少浴室幹凈很多,還有智能控溫的花灑。而他正好住在307,頭頂就是407。

剛住進去收拾東西也不覺得有什麽問題,但沒一會,等到了十一點之後,就聽到頭頂上傳來十分淩亂的腳步聲,其間還夾雜很多類似於爭吵的動靜。

吵架內容無法聽清,但有很清晰的什麽瓷器或玻璃制品被摔碎的聲音。在這聲音結束後,短暫平靜了約莫十分鐘左右,他收拾好東西坐在床上打算給高雄回消息。

發送還沒點,就聽到樓上傳來女人的尖叫,撕心裂肺十分恐怖。他擔心是有什麽劫匪或者壞人,怕高雄應付不來,就趕忙往四樓趕。他也被老頭子告知別坐電梯,就沖進樓梯。

不料南歸終在樓梯裏,看樣子是正在糾結往上還是往下,見他來還挺驚訝。他倆沒顧得上寒暄,宇文卿想也不想就要往樓道猛沖被攔住,南歸終說那裏面的聲音只有你能聽到,說明不是人。

宇文卿冷靜下來,和南歸終閑聊,也知道了發生在這個旅館裏的那幾樁命案,也就清楚自己肯定又是要看到些比較陰間的生物了。他從小就能見到,這麽多年也是習慣了,幹脆陪著南歸終往五樓走。

不料那地方的門被封死,消防門上掛三道不同粗細的鐵鏈,配巴掌大的鎖頭。南歸終謔出聲,表示這地方莫不是犯了天條。

因為樓道陰冷,南歸終抱怨他越走越覺得嗓子癢,宇文卿問他要不要感冒藥,自己有帶。南歸終卻說讓他取了揣兜裏,今晚有用。

他就回去拿,不料才剛回四樓,就收到高雄說自己發燒了的消息。至於為什麽是早上高雄過來要來借那東西……

宇文卿整個人像煮熟的蝦子:“我被他要求從頭到腳都要洗三次,必須幹幹凈凈,水在身上都得滑走。”

南歸終喝了口茶,眨巴眼,一臉純良地問出炸裂問題:“你上面那個?”

“嗯。”宇文卿點頭。

“好巧哦我也是。”南歸終樂。陳香葉左右觀看,確定自己能鉆進去的只有眼前這個桌子底下。

救星是先做好宇文卿那份外帶送過來的服務人員,小夥子拎著吃的往回走。陳香葉坐在桌前開始思考自己需不需要換個星球生活。南歸終吃著一並上來的涼菜,腮幫子鼓鼓囊囊問他咋了。

“沒咋。”陳香葉用冰杯子冰臉,覺得自己現在肯定是個大紅球。南歸終跟人精似的,湊過來嬉皮笑臉道:“害羞啦?”

陳香葉瞪他,但就是不開口。就看一筷頭涼菜送到嘴邊,配上南歸終偽裝出的純良的眼神。這男人慣會騙人,遇到不想解釋的事就裝成這般任誰看了都會心軟的模樣。

作為枕邊人,陳香葉自認已經在兩個月裏練出無視並心硬的技術,結果此時此刻,他還是敗了。

吃掉那口菜,陳香葉嚼著,往南歸終旁邊挪了挪,小小聲說:“你別把那些事拿出來說嘛……”戳南歸終腰窩一下。

男人被戳的嘿嘿笑,連連稱是。見他心情好,第二道熱菜也上桌,南歸終就給加了筷子回鍋肉:“都聽你的。來,啊——”

一頓飯吃得黏糊,陳香葉覺得那些店員能拍幾百張照片。南歸終喜歡這麽給他餵飯,說是能讓自己覺得滿足。

吃飽喝足,打著傘繞一大圈,確認避開酒店大門的位置,他們來到圍欄外。裏面的大門已經在風吹日曬中變得搖搖欲墜,上面的名字掉在地上,倒扣過來的凹處裏盛滿雨水和青苔。

內裏以前是路的地方,現在被雜草遮擋,隱約能看到路線走勢。只是這圍欄由多層鐵絲組成,推都推不動。南歸終繞網兩圈,本想著能看到個類似於翹邊或者狗洞之類的地方,結果一無所獲。

“這上面沒貼封條告示一類,感覺就是他們自己關掉的。”南歸終抹著下巴,熱的滿頭大汗。

陳香葉仔細看,一種莫名的想法油然而生,他指著網子的朝向和彎曲弧度說:“你覺不覺得它像是在攔著什麽東西,不讓出來。”

這網子整體呈現C字形,兩端固定在院墻上,凹口沖著度假村大門呈懷抱式。這個形狀十分規整,並不像柵欄因為時間太久而自然形成的彎曲。

南歸終看了會,眼睛滴溜溜轉兩圈,說咱倆再回那奶茶店去,到天黑了過來。陳香葉把傘舉到他頭頂,問是不是有什麽發現。

“你的懷疑很有可能,構成柵欄的鐵絲網上面的線條看上去雜亂無章,但仔細看,有些很像是字。我以前看過一種辦法,就是利用很多物品來做防護用具,中間一層是真正的咒或者經文,外面兩層則是對內容的保護。

如此一來,這東西就能將外面和裏面隔開,進不去出不來,是個拖延的好辦法。”

坐在奶茶店,南歸終本打算來個喜歡的都點上,結果被陳香葉要求最多兩杯,還得一杯冰一杯常溫。悶悶不樂地嘬著奶茶,南歸終哀怨看著陳香葉:“我又不會痛經,你也不會,幹嘛限制我。”

陳香葉喝著草莓味:“你貪嘴胃痛的時候可不是這樣。別打岔,你還沒說為什麽要晚上去。”

“哼。”南歸終嗤一聲表示不滿,“因為我覺得那老頭晚上肯定會出現且進去,咱們偷偷記下他的路線,明兒吃完早飯直接闖。”

“為什麽會這麽覺得?”陳香葉問。

南歸終看著他眸子:“直覺。那老頭不只是服務人員這麽簡單。昨晚我在旅館轉悠的時候,他有好幾次都出現在樓層中,明明沒有要和我說話的意思,但就是會停在某個角落或房間外,像是刻意阻攔我過去。其中,就有407。”

他選擇不將鬼嬰的事告訴陳香葉,那些小朋友的存在雖是好事,但畢竟是些幼童。思想心智不成熟,知道這裏有陳香葉這種心軟的老好人,指不定會來找他玩。

嬰靈調皮的本性沒有壞心思,可對自己力量控制有限,很容易傷到人。而陳香葉也沒再提起夜裏看到嬰靈的事,他也就裝個不知道最好。

陳香葉聽罷表示明白,嚼著珍珠問他,夜裏再有奇怪聲音怎麽辦。想起昨晚的女鬼襲擊,陳香葉打了個哆嗦。

“今晚,咱倆去407看看。”南歸終嘿嘿一笑。

“啊?”陳香葉震驚,“那屋子是反鎖的,怎麽進去啊。”他倒是明白要調查就必須進去,但在老板和員工都不知情的情況下,能走的路只有……

“敲門咯。”南歸終沖他眨眼,調皮一笑。

敲?還是撬?陳香葉持懷疑態度:“老板,違法亂紀的事咱可不能做啊!撬門不行的!”

說罷南歸終就來掐他臉:“一聲還是四聲分不清楚啊,我口音這麽重?我是說敲門,友好地敲門,懂吧。”

“可那裏面都沒人。”陳香葉腦子有點迷糊。

“有鬼啊。”南歸終放開他的臉,呲牙,“咱們這種人,見到鬼跟看到人有什麽區別,不過一個白天,一個晚上罷了。”

說罷,一個店員鬼鬼祟祟來到近前,悄無聲息放下跟昨天一樣的蝦片,也不說話,直楞楞在旁邊站著。

臉邊忽而出現只手,嚇得陳香葉渾身一震,驚詫回頭,正與那店員四目相對。對方生對丹鳳眼,眼尾上揚帶點媚意,長相大氣很是耐看。南歸終倒是氣定神閑,說罷謝謝,眼皮也不擡問她怎麽了。

小姑娘面相沾著點陰沈意味,眼睛白多黑少,看過來時多少有些不好惹的感覺。陳香葉收回目光,只聽她說:“你們能見鬼?”

他不敢答話,南歸終輕點頭也不開口,只撚起蝦片在嘴裏嚼。小姑娘也不含糊,拉過椅子坐下,掏出手機來,劃拉幾下調出張照片,給他倆推過來。

“這是我昨夜裏拍的,你們能看到裏面有什麽嗎?”她說。

陳香葉探頭去看。照片內容正是距離奶茶店不遠的大山旅館,看角度就是正對大門仰視拍攝,幾乎要將整棟樓都收在其中。只是時間應該是夜裏,畫面昏暗噪點極大,像是被開過模糊濾鏡。

旅館的窗戶幾乎全部關閉,只有一到四層偶有亮燈,其餘全部都是黑色,再往高處甚至還有窗玻璃破損痕跡。就在有人居住的範圍內,兩人在一間房的黑窗戶處看得真切明白,有個白色人影站在裏面。

該旅館的房間,單數間窗戶臨街,向外能看到城中景色;雙數間窗戶面向度假村方向,一到夏天,五樓往下幾乎被郁郁蔥蔥的樹遮個嚴絲合縫。

陳香葉下意識去數,這人影不偏不倚,正是407號房。他清楚南歸終肯定也知道,擡眼去看,男人面無表情,正看著那小姑娘:“什麽意思。”

“我這一周都是晚班,下班差不多快十一點。昨晚路過看到,時間正好是十一點三十分。拍下照片發給很多人,甚至包括直接給他們看,都說看不到有個人影。剛才聽到你們說見鬼什麽的,就過來問問。”

姑娘的話有理有據,也和照片上的拍攝時間對得上號。南歸終聞言笑起來,告訴小姑娘:

“這世上不是什麽事都要求個有或者無,你看到就看到,山高皇帝遠,何必在意。祂不論是人是鬼,與你既不相識,也沒打擾,就當是個過路的唄。”

小姑娘聽罷,若有所思,收起手機,點頭說好吧。那語氣聽不出情緒,但眼神對他倆卻生出些許鄙夷來。陳香葉被這眼神弄得發毛,不再看過去,南歸終則毫不在乎,只在姑娘轉身要走時,囑咐了句:

“半個月別走夜路,每天十點前必須到家。記住哦,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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