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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她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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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她求婚

“你們搞什麽啊?!”左曉邊質問邊彎腰拿起那份文件,翻開。

前面是一堆套話,快速掠過。翻到第三頁,終於看到莊昱安對她提過的那些內容,什麽婚前財產依法變更為夫妻共同財產,婚後逐年將家庭名下幾個億的現金或等價資產變更為她的個人財產……

她漲紅了臉,攥著文件質問:“你這是幹嘛呀?”

莊昱安一臉無辜:“叔叔說想看看我的決心,我覺得別的東西可能說起來會比較虛,所以——”

“你神經!”左曉打斷他,“你都沒跟我求婚、我都沒答應你,哪來的婚前協議!”

還有,哪個正常人會隨身攜帶婚前協議?他根本就是蓄謀已久!

“行了行了。”老左發話,“小莊是個穩重較真的孩子,凡事想在前頭、做在前頭,這是個好習慣。”末了還補了句,“你得向人家學習,別成天不著調。”

左曉沒想到自己親爹居然胳膊肘往外拐,頓時瞪大了眼,感覺自己才是外人。

她壓下心頭火,沒好氣地問:“聊夠了沒有?該出去吃飯了吧?”

“要不我來做吧。”莊昱安道,“叔叔剛康覆,還是在家吃比較好。”

左曉白了他一眼,在心裏罵他顯眼包、軟骨頭。這人未免也太急於表現了,哪有頭一回見家長就上趕著當牛做馬的?但凡性別轉換下,這種行為得在小某書上被噴成篩子!

“那你多辛苦。”老左假惺惺地推辭,被左曉睨了一眼,他還一臉自得。

“不辛苦,平時做飯做習慣了。”莊昱安雲淡風輕地說。

“行,那就辛苦你了。”老左笑道。

莊昱安在廚房做飯的時候,左曉就在客廳對親爹興師問罪:“你禮貌嗎?人家頭一回上門,你好意思讓人做飯?”

老左呵呵一笑:“是他自己堅持要做的,我又沒逼他。況且他也不是頭一回來了,去年來家裏不還做了幾個菜嗎?”

“那怎麽一樣。”左曉反駁,“今天他是以我男朋友的身份上門,基本禮儀總要講的吧?你這又是查戶口,又是使喚人家,傳出去誰都得說你沒個長輩的樣。”

“你懂什麽。”老左勾起嘴角,嘚瑟道,“呵,這點委屈都受不了,還想娶我閨女?”

左曉眼前一黑,不想再同他說話,轉而走進廚房。

莊昱安正埋頭片魚。右手已經康覆,一柄菜刀被他使得行雲流水,堪比飯店大廚。

“你沒覺得自己表現太過了?”左曉恨鐵不成鋼地教導,“你把姿態擺太低,顯得太好欺負,也不怕他拿你當軟柿子,將來騎你頭上?”

莊昱安放下菜刀,沖她傻笑。她蹙眉:“笑什麽?”

對方彎腰,在她臉頰親了口:“你爸就是我爸,就算使喚我也是應該的。”

左曉眼前又一黑,忿忿瞪他一眼,奪門而出。

行,這兩人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讓他們自己玩去吧!她不管了!

飯後又聊了會兒。八點左右,莊昱安起身告辭,左曉說要送他,老左只說了句:“早點回來。”

晚風徐徐,兩人手牽著手,走在前往酒店的路上。

“你覺得我過關了嗎?”莊昱安問。

左曉挑眉,反問:“你說呢?”

“我覺得有戲。”莊昱安笑道,“我看他吃了兩碗飯,至少對我的廚藝應該是認可的。”

“切……”左曉嗤笑,“他又不是招廚子。”

“嗯。”莊昱安面不改色地說,“他是招女婿。”

左曉把臉撇開,壓了壓嘴角上翹的弧度,道:“怪不得別人說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某人可真會給自己貼金,臉皮比我們南京的城墻還厚。”

“哈哈……”莊昱安爽朗的笑聲在夜風中蕩開。左曉看著他開懷的笑顏,不由得感慨他也變了:變得愛笑,輕快,偶爾幼稚。

她拉他拐進路旁公園,又拐了幾道彎,眼前景象逐漸清幽,繁茂的枝葉形成天然屏障,城市的車水馬龍變得遙遠模糊。

“你看。”

左曉伸手指向一株巨大的中華木繡球。它至少有三米高,花團簇簇,亭亭如蓋。沈靜的月光下,滿樹白色花球宛如團團雪球綴在枝頭。

“好美……”她腳步輕快地走過去,“這棵樹好多年了,從我上大學它就在這。”

她擡頭仰望一樹繁花,他慢慢靠近,視線始終落在她身上。

驀地,他上前兩步,牽起她的雙手。

“婚前協議我一直隨身帶著。”他眼中藏著化不開的濃情,“我沒有展示給你,也沒有向你求婚,不是我不想,而是我不敢……事不過三,最後一次機會我不想輕易用掉。”

左曉頓時起了逆反心理,哼笑一聲,道:“誰規定的事不過三?再說了,求婚求婚,再怎麽也得單膝跪地拿出戒指才能叫做求婚吧?你那樣旁敲側擊不明不白的,能叫求婚嗎?”

莊昱安一臉怔忪地看著她,眼底逐漸浮出喜色。

“你的意思是……”他顫聲道,“我可以嗎?”

天吶,這個男人又變笨了……左曉哼了聲,甩開他的手,正要轉身離開,不料被他重新拉住。

他左手拉她手腕,右手伸進風衣口袋。片刻後,手心多出個酒紅色絲絨盒子。

月光下,左曉目瞪口呆,怔怔看著他手心說不出話。

開玩笑的吧?難道求婚戒指也和婚前協議一樣,一直被他隨身帶著?

“我隨時都準備著……”他緊張到瞳孔和聲線都在顫動,“每一天我都覺得自己再也無法等待下去了,可每當我要拿出它,就會害怕還不到時候……”

左曉沒有聽清他後面的話語,因為此刻她的耳朵隆隆作響,心跳得如同擂鼓般。同時她感到渾身火熱,像要燒著了。

莊昱安在她眼前單膝跪地,一枚閃閃發亮的鉆戒袒露在月光下。修長手指顫悠悠地將它捏起,鄭重伸向她。

一陣風掠過,頭頂花樹沙沙吟唱。

“我此生唯一的愛人……”

繁花墜落在他眼中,閃爍如星芒。

“你……願意嫁給我嗎?”

顫抖的聲線穿透鼓聲,直直落入她心湖。霎時間風生水起,盛不住的水從眼眶溢出,眼前的一切如夢幻般朦朧。

原來,她是如此期待這一刻。

她咬住唇,默默伸出手,任由他托起她的手掌,將此生不渝的誓言戴在了她的左手無名指上。

次日下午,當莊靜好在家中看到她無名指上的戒指,原地變成一只尖叫雞。

左曉捂住耳朵,等她的高分貝尖叫聲過去之後,笑道:“有必要這麽驚訝嗎?”

莊靜好小臉漲得通紅,視線在兩人臉上打了個來回,抖著嘴皮子道:“什……什麽時候的事?”

“昨晚。”他的兄長含蓄地笑著說。

尖叫雞再次被捏出高昂的鳴叫,緊接著是對他的嚴厲譴責:“為什麽我竟然錯過了這麽重要的名場面!為什麽你要背著我悄咪咪求婚!哥你好過分!!”

“以後慢慢告訴你。”兄長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現在先休息一下,晚上我做飯。”說完便攬住心愛的人,步履匆忙地往樓梯口走去。

莊靜好看了眼墻上時鐘:快四點了……登時小臉一紅:真是的,有必要急成這樣嗎?

“小飛俠過來!”她邊套狗繩邊說,“狗糧吃多了會撐的,我們不如出去散步吧!”

她在外頭溜達了兩個小時,小飛俠都被遛累了,賴在地上不肯動。她重重嘆了口氣,在路邊長椅上坐下,低頭道:“小飛俠,你說我是不是應該搬出去住啦?”

她半是高興半是不舍。從前無數次憧憬過長大以後搬出去住,可當這一天真的近在眼前,她又覺得心裏濕答答的。

一個家分裂成兩個。從今以後,她將不再是哥哥最親密、最重要的人……

可是,她的哥哥得到幸福了呀!這一點比任何事都重要!

趴在腳下的小飛俠變得模糊。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將它抱到長椅上:“長這麽大我還沒有一個人住過呢,水費電費怎麽交都不知道,像個傻瓜一樣……哼,都怪哥哥!”

小飛俠伸出舌頭,舔她的手,弄得她破涕為笑,吸了吸鼻子,說:“我想好了,從今以後我們都要自強不息,不要再依賴哥哥了!所以你和我一起搬出去住,好不好?”

“汪!”

“行,那我就當你答應了喔!”

夜幕低垂,一人一狗正走在回家路上,她的手機忽然響起,響了兩聲又靜下來。掏出來一看,是哥哥的語音通話。

她點開微信對話框,發現一小時前他的留言:“抱歉,今晚不做飯了,八點出去吃。如果你餓了就先吃吧,不用叫我們。”

緊接著又一條消息冒出來:“Sorry,今晚出不去了。”

“靠!”她氣得跺腳,“我要離家出走!”

第二天上午,莊靜好果然“離家出走”,不過是跟著哥哥嫂嫂一起離開北京,回了武漢。

爺爺奶奶自打見了準孫媳婦嘴巴就沒合攏過,“曉曉”這個“曉曉”那個的,連她這個小棉襖都不吃香了。她一邊吃味一邊羨慕,暗自下定決心:總有一天她會把陳立卿帶回來,看著爺爺奶奶一口一個“卿卿”叫個不停!

飯後,左曉喊困,被安置到客房睡午覺。莊靜好趁機拉哥哥下樓,逼著他仔細說了求婚的經過和前因後果。

“哥,你是這個!”她豎起大拇指,“太有手段了!”

對方淺淺一笑:“還好吧。”

“謙虛了謙虛了……”她掰著手指頭道,“見家長、求婚、見家長……三天,你幹完了三件大事!這只是‘還好’嗎?簡直光速好吧!”

見他但笑不語,她又揶揄道:“照你這個速度,是不是明天得去領證啦?”

她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哥哥居然眼睛一亮,隨即笑道:“承你吉言。”

莊靜好頓時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地說:“怎麽,你還真打算明天去領證啊?”

“嗯,我打算試試。”他微笑著說,“正好身份證都帶在身上了。”

“我靠!”莊靜好覺得不可思議,眨巴著眼睛問,“她答應了?”

“沒有,我們還沒聊過領證的事。”

“我暈……這麽重要的事,不應該好好準備下嗎?還‘試試’……這怎麽試嘛,萬一她拒絕了呢?”

莊昱安笑了笑:“拒絕了那就下次再試。”

他如此輕描淡寫,莊靜好更加驚訝了:“沒懂……你的意思是只要臉皮夠厚就行了?”

莊昱安搖搖頭:“我記得曾經和你說過,‘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不是一個好的狀態。做好準備是對的,但執著於做好萬全準備並等待完美時機的到來是錯的,會讓你在被動等待中錯失可以利用的良機。正確的做法應該是在風險可控的前提下主動出擊,多次嘗試,即便沒有成功,也能夠通過反饋回來的信息疊代優化下一次行動的策略。現在懂了嗎?”

莊靜好似懂非懂,道:“好像懂了……你的意思就是有棗沒棗打一桿子唄?”

“倒也沒那麽隨意……”莊昱安苦笑道。

“不管了。”莊靜好小手一揮,“你有什麽計劃嗎?有沒有我能幫上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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