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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她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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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她禮物

又一局結束,左曉向江苗苗借的二百籌碼轉眼間只剩下40,郁悶得臉都黑了。

正要洗牌,門被推開,莊靜好和姜蕓回來。陳立卿適時讓出位置:“輸了。”姜蕓豪邁地笑笑:“嗨,多大點事兒!”

這時,莊靜好走過來,彎腰拉住左曉手臂,小聲道:“我有事請你幫忙,你出來一下好不好?”轉頭又問:“陳立卿,你能替她玩兩把嘛?”

左曉被莊靜好帶了出去。她拉她拐了個彎,來到走廊盡頭無人的角落。

“怎麽啦?”左曉促狹笑道,“臨時抱佛腳,想問我怎麽攻略陳立——”

最後一個字被捂進莊靜好手心。她緊張得不得了,壓低聲音道:“跟他沒關系!”

左曉拿開她的手:“那你是想幹嘛?神神叨叨……”

莊靜好依舊一臉緊張,驀地拽住她手腕,左曉還來不及反應,便被她推搡著塞進一扇門裏。

猝不及防跌進一個懷抱。

不是莊昱安還能是誰?!

左曉幾乎是頃刻間便看懂了兄妹倆的合謀:一個主犯,惹惱她,在這守株待兔;另一個從犯,引她上套,把她往坑裏推。

都不是好東西!

“放開我!”她懊惱地甩開他虛圈在她腰間的手,下一秒卻連雙手都被圈禁住了。

“對不起,我的錯……”高大的男人一邊從背後禁錮著她,一邊放低了身子和姿態,用幾乎稱得上卑微的語氣向她道歉,“是我考慮不周,讓你誤會了……都是我不好,原諒我好嗎?”

左曉怒不可遏,在激烈掙紮之中分了一縷神:什麽誤會?

她越掙紮,莊昱安胳膊收得越緊,她不僅動彈不得,反而更緊密地嵌入他懷中。她被他的氣息包裹,感受到後背灼人的熱度,頓時又羞又惱,一口氣堵在喉嚨口,連斥罵的話都說不出來。

“晏清是煙霧彈。”莊昱安貼近她耳廓,用最精簡的話語澄清誤會,“我請她配合我演戲,迷惑路飛,所以她今晚也來了。”

左曉怔了怔,片刻後漲紅了臉,更用力地掙紮起來。

“關我屁事!你放開我!”

“莊昱安你個王八蛋!你放開我!”

“你不消氣,我就不放開。”他用最深情的口吻說著最無賴的話,灼熱氣流噴在她頸間,掀動身體深處的浪湧。

忽然喉頭一哽,一股熟悉的感覺往上湧。猝不及防間,幾顆眼淚蹦了出來。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她驟然呆住了。

為什麽……

為什麽自從和他好上以後,自己的眼淚就跟不要錢一樣?

到底什麽原因讓她成了淚失禁體質?

天,她簡直羞憤欲死……

懷中人忽然卸了力氣,莊昱安覺得訝異,探頭去看時,只見她雙目圓睜,幾顆淚珠垂掛在眼眶,宛如花苞間將落未落的晨露。

怔楞幾秒後,他趕緊關了燈。隨即將她翻轉過來,正面擁入懷中,揉著背心安撫。

莊靜好在門外等了又等。

這是個用來玩德撲的房間,今晚無人問津,哥哥便選了這裏,讓她幫忙帶左曉過來,好當面解釋誤會。

她把左曉推進去之後,門立刻從裏關上。她本來要走,但又怕萬一有人過來撞破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場面,於是在外頭守著。

左曉進去後沒多久,怒氣沖沖的聲音隔著門板傳出,她只聽清了“王八蛋”“放開我”,嚇得大氣都不敢喘。然而後來便再沒聽到聲音,15分鐘過去,裏頭靜悄悄的,仿佛沒人進去過。

不行,左曉的牌局還讓陳立卿代班著呢,缺席太久大家會懷疑吧?這麽想著,她鼓起勇氣叩響了門。

“你們好了沒?”她壓低聲音問。

過了一會兒,裏頭傳來哥哥的聲音:“馬上。”

又等了兩三分鐘,房門打開,高大偉岸的兄長率先走出。莊靜好歪頭朝門裏看了看,發現裏頭黑糊糊的。不由得迷惑:有什麽話不能開著燈說麽?

她仰頭看向兄長的臉,頓時呆若木雞。

他本人卻毫無所覺,一派清風霽月、落落大方地站在門邊,明顯是要等裏頭的人一起出來。莊靜好漲紅了臉,幾番欲言又止。

正糾結著,只見左曉從裏頭出來。這一瞬間,她震驚得身子晃了下,下意識撐住墻壁。

四目相對,左曉眼中明顯閃過赧然之色,卻裝作若無其事模樣,懶懶道:“走了。”

莊靜好頭皮一麻,終於沒忍住:“等一下!”

她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猛地抓住左曉的手,把她重新推回房間內。

有些話她實在難以啟齒,但如果不說的話,等下某些人恐怕就要成為大家的笑話了!

她匆匆將兄長拉到一邊:“哥……你……你嘴邊都是唇膏!”

兄長明顯楞住了,她顧不上替他羞恥,又匆匆提醒:“還有左曉,她妝都花了,嘴巴好腫!你們……你們確定現在要出去見人嗎?”

說完,趁著兄長還沒回過神來,她一陣風似地跑開了。邊跑邊想:媽呀!十幾分鐘就能把嘴巴親腫的嗎?

半小時後,左曉返回麻將室。過了一會兒,莊昱安走進來。

莊靜好悄悄打量兩人:嗯,哥哥已經恢覆平常端莊自持的模樣。左曉的話,嘴巴還有一點點微腫,但不明就裏的人應該看不出來吧。

她終於松了口氣。驀地小臉一紅,偷偷拿眼瞄向陳立卿,用目光描摹他的唇形。他的嘴唇比一般男性稍稍豐潤,要是再腫上一些,一定會很誇張吧……

“贏了這麽多?”左曉清點完籌碼,不敢置信地說,“陳立卿,你可以嘛!”

陳立卿挑唇:“找苗苗姐賒了五百,你等下轉給人家。”

“靠!”左曉氣得齜牙咧嘴。

“願賭服輸不許賴賬啊!”江苗苗不乏挑釁地笑道,“還玩嗎?”

“玩!怎麽不玩!”左曉氣勢洶洶掏出手機,“一共700是吧,先轉你!”

“別——”姜蕓及時叫停兩人的魯莽行徑,“先記著,別當場轉,不然構成賭博了知道不?”

新一局開始,莊昱安拿了張椅子坐在左曉身側。接下來他全程當軍師,她卻不再排斥,還與他交頭接耳、有商有量。桌上其餘三人心領神會,彼此交換了眼色。

莊靜好擔心兩人你儂我儂的場面讓陳立卿看了心煩,便說:“我想玩狼人殺,陳立卿你要不要一起?”

忐忑間,聽到他爽快地說:“好啊。”

淩晨兩點的城市街頭又洋洋灑灑飄起了雪花。路上的人少了,燈火也稀疏了,城市難得的空曠安靜。

依舊是莊昱安開著車,兩個女孩坐後排。

左曉今晚逆風翻盤,最後不僅沒輸錢,還贏了兩百。贏錢的快樂再加上喝多了酒,讓她歪著脖子窩在座椅和車門的夾角處傻樂。

“我給你們兩個都準備了聖誕禮物喲!”莊靜好也喝了點酒,語氣裏透著濃濃的嬌憨,“我的禮物有沒有啊?”

“在家裏。”兄長沈穩的聲音從前排傳來,她嘿嘿笑了兩聲,旋即扭頭看向旁邊。

“當然有……”臉頰坨紅的醉鬼挑了挑眉,狡黠笑道,“已經放你床頭櫃了,Just enjoy it ……”

正開著車的人仿佛被嗆到,咳了兩聲。莊靜好也有點不好意思,無聲比了個“噓”。

左曉卻莞爾一笑,剎那間綻開萬種風情,“這款我試過了,超級好用。”

莊靜好嚇得打了個激靈,撲上去捂她的嘴。兩個女孩嘻嘻哈哈扭成一團,左曉笑得花枝亂顫,氣喘籲籲地說:“我說的潤唇膏!你想什麽呢!”

“啊?”莊靜好傻了眼,尷尬中帶著隱隱一絲失望,“原來是潤唇膏啊……”

“對……”左曉吃吃地笑,“潤唇膏,一塗就濕答答、水汪汪的那種……”

她的話聽起來好像沒什麽,莊靜好卻總覺得人心黃黃,連忙轉移了話題:“那你有沒有給哥哥準備禮物呀?”

“當然沒有。”她毫不猶豫地說。

“啊……”莊靜好不由得失望,咕噥道,“哥哥給你準備禮物了呢……”

“他自己說的呀!”左曉唇齒間溢出一串黏糊糊的輕笑,“我在就是最好的禮物。”

媽呀!莊靜好頓時瞪大了眼,心臟撲通亂跳。

我的個神!我哥不光會kiss,還這麽會說情話,一套一套的……母單禁欲人設完全崩塌好嗎!

回過神來,只見左曉吃吃笑著閉上眼睛,片刻後呼吸變得均勻,原來是睡著了。

汽車駛入車庫,莊靜好從瞌睡中驚醒,自言自語:“到了啊……”側了側身,準備把身邊的人搖醒。

“我來。”兄長輕聲說。

莊靜好開門下了車,卻見哥哥把身子探進後座,片刻後將人托抱出來。

他左手托著她的腿,右手環住她的背,讓她的臉枕在他右肩上——標準的公主抱。

莊靜好瞬間想到左曉被哥哥親得嘴巴腫掉的樣子,頓時臊得沒眼看。急急忙忙關了車門,拔腿便跑。

漸漸覺得有些委屈:真是的……你們這麽玩,有考慮過單身狗的心情嗎?

進屋後,哥哥把左曉放到沙發上。她這才悠悠地醒了過來,歪著腦袋,無比愜意地伸了個懶腰,呢噥著說:“到家了啊……”

“嗯,到家了。”兄長目不轉睛地註視著她,眼神也好,聲音也好,溫柔得幾乎能沁出水。

“太晚了,要不然明天再交換禮物吧?”莊靜好主動提議,左曉卻搖了搖頭,任性地說,“我現在就要。”

兄妹倆對視一眼,同時點了頭。

莊靜好從聖誕樹底下拿出兩個小禮盒,然後噌噌跑回來,把其中一個塞進左曉懷裏:“聖誕快樂!”

“謝謝。”左曉笑著拆開禮物,拿出個檀木盒子。

打開一看,黑色海綿中安安靜靜嵌著五枚吉他撥片,藍、紫、粉、白、綠五種顏色,隨著她手掌輕輕轉動,在燈光下流溢著動人的光澤。

“這個是意大利手工撥片喔!”莊靜好介紹,“是用埃塞俄比亞的天然礦石制作、工匠手工打磨,每一片都是獨一無二的喲!”

“怎麽辦……”左曉喃喃地說,“我的撥片總是失蹤,這麽好的撥片肯定舍不得用……”

“沒關系!你要是弄丟了我幫你找唄!”莊靜好話音剛落,臉頰被重重親了一口。她臊得滿臉通紅,摸著尚留餘溫的皮膚,不敢置信地看著對方。

媽呀,喝醉的左曉居然是這個樣子的嗎?她以前怎麽不知道?

不由得把臉轉向一旁同樣看傻眼的兄長——等下左曉對哥哥得“熱情”成什麽樣啊?她是不是應該回避一下?

這時兄長回過神來,笑容中帶著一絲尷尬:“我們的禮物撞車了。”

“啊?”莊靜好心口一緊,“你送的也是撥片嗎?”

“差不多。”莊昱安無奈地笑笑,轉身從外套口袋裏摸出個小小的暗紅色絲絨盒子,默默放進左曉手心。

左曉勾唇,笑著乜他:“你這個又是哪國的礦石?”

他垂眸思索片刻,道:“大概率來自墨西哥。”

左曉輕笑一聲,撥開盒蓋。只見絨布上躺著一條純銀項鏈,極簡的蛇骨鏈,吊墜是枚銀質撥片,有著光潔圓潤的三角,正中央鑲嵌一塊圓形的……

硬幣?

她抓起吊墜,拿近了細看。

這枚硬幣顯然有一定年份,多處存在磨損痕跡。中央是女王的側臉,頭戴王冠,面容豐腴而威嚴。圓形的邊緣環繞一圈英文大寫字母,左曉懶得逐字細看,將撥片翻了個面。

硬幣的另一面,兩種不同植物從底端各自向兩側生長,伸向頂端的一頂王冠,也圍住中央兩個英文單詞:“SIX PENCE”。仔細看,植物底端還有個數字:1889。

“這是……英國的六便士?”她不甚篤定地說。

“是的。”莊昱安微微一笑,“聖誕節的六便士象征著幸運,所以我用它做成撥片,希望能夠保佑你演出順利。”

“迷信……”左曉不領情,嘟嘟囔囔地說,“上次你送的乖乖就沒用,一點都沒用……”

莊昱安被噎了下,嘴角尷尬地抿了抿:“那你就當成普通撥片用。”

“是讓我掛脖子上,缺撥片的時候應急?”她勾唇一笑,“倒是挺實用……”

“嗯。”莊昱安笑著說,“我還準備了一根手鏈,戴在手上也可以。”

“戴手上太礙事了。”左曉瞇著眼將手心送出,“你幫我戴脖子上。”

莊昱安微微一怔。莊靜好在一旁也看呆了,不舍得挪開眼。

“還楞著幹什麽?”左曉嬌嗔道。

莊昱安聞言,默默從她手心撚起項鏈。隨後,他雙手穿過她脖頸,從她身後將鏈子扣上,還順手理了理她頸邊的發。

細白如蔥的手指滿意地摩挲著心口的撥片,左曉玩笑道:“它是純銀的吧?不會戴著戴著銹掉吧?”

“是純銀的。”莊昱安道,“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英國政府才把硬幣材質改為銅鎳合金,在那之前都是用白銀鑄成的。剛才你問我它是哪國的礦石,當時墨西哥是全球最大的白銀產區,除此之外也可能來自美國、南美和澳大利亞等地。”

“哇哦,好厲害……”左曉把頭歪進他懷裏,吃吃笑道,“又被你裝到了呢。”

此時此刻,他們之間繚繞著旖旎纏綿的氣氛,莊靜好再遲鈍也知道不合適繼續當電燈泡了,於是趁這兩人摟摟抱抱的功夫,起身溜走。

剛走兩步,忽然頓住:我和哥哥還沒交換禮物呢!轉頭看一眼沙發上已經黏在一處的兩人:算了算了,明天再說吧……

莊昱安發覺妹妹已經離開,收緊手臂,將人抱了個滿懷。

胸口是她的溫度,鼻端是她的氣味,滿心滿眼都是她。他只覺無窮愛意從心中生發,彌漫至四肢百骸,渾身每一個細胞都沈浸在全然的滿足之中,縱然天堂也不過如此。

懷中人已經許久沒發出聲音,他輕聲呢喃:“太晚了,抱你去睡覺好不好?”

一道婉轉嬌哼從鼻腔哼出,心愛的人微微搖頭:“不睡……還有禮物沒給你……”

莊昱安頓了頓,按捺著胸口湧上的欣喜,柔聲道:“寶寶給我準備了禮物?”

“寶寶”兩個字,如願激起一串細如漣漪的輕顫。莊昱安因她這副反應心神一蕩,不由自主低下頭,嘴唇輕輕含上她的耳垂。唇瓣間的觸感如此柔嫩細膩,驅使他不滿足地探出舌尖,輕撥逗弄,含吮廝磨,激起一陣接一陣細密的顫抖。

忽然間,他意識到身體某處起了反應,動作驟然頓住。

懷中人還在因著他剛才的愛撫嬌聲細喘,每一口呼吸都讓他愈加緊繃。天知道他動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將人從懷裏輕輕推開,又忍受著多麽令人抓狂的緊箍感,起身將她抱起,幾乎一步一頓地走向臥室。

將人穩穩當當放到床上那一刻,他已滿頭是汗。不敢久留,大步離開了她的房間。

萬籟俱寂,莊昱安裹著浴巾回到自己的臥室。瞥一眼床頭櫃上的電子時鐘:3:55。

腦中沒有絲毫困意,想著反正距離起床還有不到兩小時,幹脆不睡了。

他彎腰從床頭櫃裏拿出個平板電腦,熟練點開綠色小說App,點進《茉莉花園》,重新從第15章開始看起。他看得仔細,時不時還要停下揣摩一番。

敲門聲就是在這時響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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