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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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曉搬家這天，緊湊的客廳站了6個人。
除了她自己，還有莊家兄妹、陳立卿、Eric，以及物業經理張建明。6個成年人，再加上十來個編織袋和紙箱，二十來平的客廳差點沒了下腳的地方，搬家師傅進門時都被這陣仗嚇了一跳。
趕在午前結束了戰鬥。左曉在新小區門口的餐館請大夥兒吃午飯，除了張建明還上著班沒法過來，其他人都在。
飯後，Eric先告辭，難得回京一趟，他有好幾個局排著隊。接著，陳立卿說下午還有事，也要走。
他從後備箱拿出兩個手提袋，一袋給左曉，另一袋遞給莊靜好，“成都冷吃兔，還有鹵牛肉，盡快吃。”
莊靜好沒想到還有自己這一份，頓時又驚又喜，臉都漲紅了。左曉怕她在她哥面前露餡，攬著她肩膀就走。
“我和哥哥下午沒事，幫你一塊收拾東西吧？”莊靜好還沈浸在被陳立卿放在心上的喜悅之中，懷裏捧著手提袋，眼角眉梢都是喜色。
左曉抿嘴笑了會兒，道：“行，一會兒邊幹活邊吃兔兔。”又附在她耳邊調侃道，“吃我那份，你的留著珍藏。”莊靜好聽了，嗔羞地瞪她一眼，耳朵通紅。
回到家，兄妹倆幫著左曉歸置物品。她房間不過十四五平，很快便收拾得大差不差，只剩下兩袋衣服要歸置。左曉環視四周，東西滿滿當當，比原先擁擠太多，笑道：“也許我該斷舍離一下。”
“我怎麽覺得你已經斷舍離過了？”莊靜好道，“好像書少了很多，吉他也少了一把？”
“暫時用不著的，找個地方存起來了。”左曉怕莊靜好又覺得她見外，沒說是放陳立卿家。
這時，莊昱安忽然問：“大門的密碼鎖，用的還是之前的密碼嗎？”
左曉這才想起這茬。安全第一，她給室友打電話，就換門鎖密碼的事征詢對方意見。
室友叫姜蕓，在活動公司幹執行，經常全國各地飛，這會兒人在上海。她說密碼隨便換，但她也不知道怎麽設置。
掛了電話，左曉去門口研究密碼鎖，莊昱安走過來：“你去忙，我來研究。”
過了十來分鐘，他回到房門口，說：“可以過去輸入密碼了，六位數。”
左曉正搗鼓著衣櫃，頭也沒擡，隨口報了六個數字。
莊昱安微微一怔，道：“這密碼太容易破解，不安全。”
“哦，那換一個。”又報了六位數。莊昱安楞著不動，片刻後道：“你重新想一個，自己過去輸，不用告訴我。”
左曉明白過來，噗嗤一笑，道：“你們又不是外人。就這個了，去吧。”
過了一會兒，收拾衣物的手停下來。
不對啊……她第一次報出的密碼是自己生日，莊昱安說太容易破解，難道他知道那串數字的含義？他怎麽知道的？
哦，莊靜好貌似問過，大概率是她告訴她哥的……
然後他就記在了心上？
因為有了這個小插曲，左曉再看莊昱安的時候，心中掠過一絲與平時不同的感覺。
這家夥暗戀她、關懷她，她一直知道，並習慣成自然。他的愛像溫水不冷不熱，像影子不近不遠，又像空氣不易察覺。正因如此，偶爾暴露的蛛絲馬跡不僅不令她反感，反而覺得心底有種熨帖的溫暖。
轉念一想，又油然生出一絲負罪感：占著茅坑不拉屎，過份了……
第二天又是與莊家兄妹泡在一起。
一大早，兄妹倆接上她吃早飯，然後去排練。中午，一大幫人在樓下餐廳要了個包間，吃老北京銅鍋涮肉。
飯後，老孫把大家叫進會議室，讓左曉展示自己設計的樂隊VI，有AB兩套方案，都包含圖形標、字標以及延展設計。
A方案以閃電為核心符號，圖形標志是個略不規則的藍色方塊，中間有個鏤空的閃電形狀，從視覺上很容易令人聯想到樂隊名稱「藍色預警」。實際上，這一設計的靈感正是源於氣象預報中常見的雷電藍色預警符號。延展設計主要運用方塊和閃電兩種元素，排列出多種多樣的組合，整體給人感覺豐富又統一，印在T恤、帽子、帆布袋上，或者做成徽章和冰箱貼，時尚又醒目。
B方案，淺灰色的橫條形雲朵，墜下六顆藍色雨滴，分成上下兩行。左曉說logo造型取自甲骨文的“雨”字。這一套延展設計運用的元素更多，有雲，有雨點，還有波浪線構成的風，設計風格簡約現代又隱隱有種古樸雅致的味道。VI應用效果圖中，左曉最滿意的是T恤設計。那是一件淺藍色T恤，白色圖案，“Blue Alert”9個字母大小不一、形態各異，如雨滴般從雲朵中溢出、墜落。
兩套方案相比，第一套無疑更強勢也更搶眼，第二套則有些清新文藝氣質。左曉私心更喜歡第二套方案，但她覺得其他幾位都是直男，應該更喜歡充滿力量感的第一套。
“各位，來投票吧！”江苗苗吆喝。
“能不能兩套都要啊？”莊靜好看起來是真的很為難，“兩套都一級棒，看得我選擇困難癥犯了……”
“可不。”彭雷接茬，“小孩子才做選擇題，成年人當然都要！”
“No！”江苗苗幹脆駁回，“你倆不想投，那就當棄權了啊。”話音未落，兩道聲音同時說：“別啊！”把她逗得忍俊不禁。
眾人激烈地討論起來，兩套方案的人氣旗鼓相當，哪邊都不占上風。最終還是老孫拍板，定下第二套方案。
他如此解釋選擇的理由：“我希望我們的音樂像水一樣，有無窮的變化，永遠不會固步自封。”
散會後，彭雷逮著左曉一頓猛誇：“專業設計師出馬到底是不一樣吼，感覺咱這草臺班子一下高大上起來，不拿幾個獎都對不起這套設計！”
江苗苗在他們身後笑出聲，把手搭彭雷肩膀上，調侃道：“我算是發現了，自從曉曉入隊，你們一個個都成了排練積極份子，遲到摸魚劃水現象幾乎絕跡。”
“嘿，要不怎麽說美女才是第一生產力呢？更何況還是有顏值有才華還有一副好嗓子的超級大美女！”彭雷心理素質感人，不僅吹捧足夠用力，還沒心沒肺地拿自己開涮，“我現在渾身是勁，讓我天天排練都成！要不你跟孫哥說說，別一周排兩回了，要我看起碼三回起步才像樣！”話雖有些混不吝，但配上他坦蕩的態度，倒也不招人反感。
左曉其實也覺得排練頻次可以提高，可強仔有正職工作在身，老孫夫妻倆還要經營偌大一家培訓機構，真要加大頻次他們未必吃得消。
排練一直持續到傍晚。結束後，左曉與莊家兄妹馬不停蹄轉戰到餐廳。
點菜時，許梓雯和陳立卿一起進來，說是在餐廳門口遇上了。
左曉與這兩人是中學同學，聊完各自近況，又說起往事，莊家兄妹都插不上話。莊靜好一會兒看看陳立卿，一會兒看看許梓雯，心想這兩人都單身，還是老同學，哪天走到一起也不奇怪，臉色便不好看了。她一口接一口喝著橙汁，漸漸喝出滿嘴的酸味來。
這副樣子被左曉看在眼裏。她略一思索，對許梓雯道：“聽說你采訪莊昱安了？視頻剪出來了嗎？”
許梓雯顯然對她起的新話題很感興趣，邊說邊拿起手機：“初版有了，你看看。”
左曉探出身子，湊近了去看屏幕。莊靜好也來湊熱鬧，站到兩人身後伸長脖子看。
視頻裏，莊昱安身姿挺拔遒勁，穿著質地精良的深藍色西服，領帶也打得一絲不茍，再看他那張硬朗陽剛的面孔，說是秀場男模也不會有人懷疑。左曉一時只顧看他的臉，都沒顧得上聽他說了什麽。
“挺帥的吧？”許梓雯笑道，“我們組實習生看了都說：姐你做的是娛樂節目吧？這跟男明星比沒差呀。”
“你們是動用了金牌造型還是百萬後期？”左曉調侃，“比平時帥了不止一個度。”
“就抹了點粉底，修了修眉毛。至於後期，這才粗剪，連調色都還沒做。”許梓雯擡頭望向當事人，笑道，“主要莊老板硬件好。”
左曉聞言，下意識循著她視線看向圓桌對面的人，不巧與他對上視線。四目相交，兩人都是一楞，雙雙別開眼。
左曉幹咳一聲，道：“拍得挺好。什麽時候給陳立卿也來一條唄。”
許梓雯與陳立卿不止熟，還曾經打過幾場嘴架，當下便不給他留面子，道：“那許老板還得使把勁。老板原話，公司估值必須超過30億，這是底線。”
氣氛頓時不妙。左曉瞥一眼陳立卿，見他臉色不太好看，便說：“那是你們的損失。上次有個銀發經濟大會，官媒采訪陳立卿，視頻切片直接爆了，點讚好幾千，底下一水的評論說帥哥。”
“就是！”莊靜好激動搭腔，“還有好多網友誇他有愛心！還有人說——”
她驟然收了聲。是因為左曉伸出手繞到背後，扯了扯她的衣角，用眼神示意她打住，她這才意識到自己說多了。
轉眼又到周末。樂隊定了周日排練，莊靜好便把左曉周六的時間牢牢占住了。
一大早，兄妹倆接上左曉出了城。
時候已是11月末，錯過了賞紅葉的最佳時節，但在三人所處的半山棧道上，依然可以看到不錯的景致。長青的松柏，鎏金的銀杏，黃櫨樹上還掛著四季，雞爪槭和火炬樹已紅得如火如荼。偶有兩棵柿子樹，葉子落光了，剩下垂掛高處幾顆皺皮的果。
“真好，趕上了秋天的尾巴！”莊靜好一邊嘖嘖感嘆，一邊端著相機哢哢拍照。一會兒拍風景，一會兒拍人，一會兒把相機給兄長，讓他給她們拍合影。
左曉的右腳暫時還不能承受長時間的徒步，沒等上到最高處，莊昱安便提議停步，稍事休息後折返。左曉流連這景致舍不得走，便說：“我的腳不痛，還可以往上走一走。”
莊昱安沒有出聲阻攔，卻時不時轉頭看她，每隔兩分鐘便要問上一句：“還好嗎？”
十來分鐘後，本來不痛的右腳漸漸有了痛感，也不知道是真傷了筋骨還是被某人喚起的心理作用。左曉停步，道：“歇會兒吧。”
莊昱安打開背包，拿出個折疊小馬紮放到地上，接著又掏出水、橘子和濕巾。
左曉獨享馬紮，原本有些尷尬，但想想自己也算是在場唯一的腿腳不便人士，便輕易地釋然了。
這時，有一會兒沒說話的莊靜好忽然扭扭捏捏地說：“那個……我還想上去走走，拍拍照……”
“沒事，你們上去，我在這等著。”左曉爽快道。
“那多不合適呀！”莊靜好狀似為難地撓了撓頭，忽然睜大眼睛，“我自己上去就行啦！哥你在這陪左曉吧！”說完仿佛唯恐被人叫住，掉頭就走。左曉還來不及說話，她已經走出五米遠。
轉頭看向莊昱安，他正剝著橘子，一如既往地平靜淡泊。左曉也只好接受了兩人要一起等待落單小鳥歸隊的既定事實。
鼻端傳來橘子的清甜氣味，是莊昱安蹲下身，把剝好的橘子遞到她面前。
“謝謝。”她接過，掰開，把其中一半遞過去。
莊昱安微微一怔，沒有接，片刻後道：“你吃，我包裏還有。”
左曉搖頭，手還向前伸著。莊昱安嘴角微彎，默默攤開手掌，半個橘子被放進寬大的掌心。
他起身，把臉轉向群山方向，邊吃橘子邊極目遠眺。左曉仰頭看著他輪廓優越的側臉，忽然意識到兩人雖已相識半年，獨處的次數卻極少。
上一次與他獨處還是夏天，她剛崴腳的時候。那兩三天裏，她總是被他抱來抱去。她還欺負他，命令他給她捶肩捏腳，表演節目，吹頭發。而她之所以如此有恃無恐，是因為他為保護她而受了擦傷，她也因此識破他說不出口的心意……
想到此處，左曉感到臉頰發燙，連耳根都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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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曉搬家這天，緊湊的客廳站了6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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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在午前結束了戰鬥。左曉在新小區門口的餐館請大夥兒吃午飯，除了張建明還上著班沒法過來，其他人都在。
飯後，Eric先告辭，難得回京一趟，他有好幾個局排著隊。接著，陳立卿說下午還有事，也要走。
他從後備箱拿出兩個手提袋，一袋給左曉，另一袋遞給莊靜好，“成都冷吃兔，還有鹵牛肉，盡快吃。”
莊靜好沒想到還有自己這一份，頓時又驚又喜，臉都漲紅了。左曉怕她在她哥面前露餡，攬著她肩膀就走。
“我和哥哥下午沒事，幫你一塊收拾東西吧？”莊靜好還沈浸在被陳立卿放在心上的喜悅之中，懷裏捧著手提袋，眼角眉梢都是喜色。
左曉抿嘴笑了會兒，道：“行，一會兒邊幹活邊吃兔兔。”又附在她耳邊調侃道，“吃我那份，你的留著珍藏。”莊靜好聽了，嗔羞地瞪她一眼，耳朵通紅。
回到家，兄妹倆幫著左曉歸置物品。她房間不過十四五平，很快便收拾得大差不差，只剩下兩袋衣服要歸置。左曉環視四周，東西滿滿當當，比原先擁擠太多，笑道：“也許我該斷舍離一下。”
“我怎麽覺得你已經斷舍離過了？”莊靜好道，“好像書少了很多，吉他也少了一把？”
“暫時用不著的，找個地方存起來了。”左曉怕莊靜好又覺得她見外，沒說是放陳立卿家。
這時，莊昱安忽然問：“大門的密碼鎖，用的還是之前的密碼嗎？”
左曉這才想起這茬。安全第一，她給室友打電話，就換門鎖密碼的事征詢對方意見。
室友叫姜蕓，在活動公司幹執行，經常全國各地飛，這會兒人在上海。她說密碼隨便換，但她也不知道怎麽設置。
掛了電話，左曉去門口研究密碼鎖，莊昱安走過來：“你去忙，我來研究。”
過了十來分鐘，他回到房門口，說：“可以過去輸入密碼了，六位數。”
左曉正搗鼓著衣櫃，頭也沒擡，隨口報了六個數字。
莊昱安微微一怔，道：“這密碼太容易破解，不安全。”
“哦，那換一個。”又報了六位數。莊昱安楞著不動，片刻後道：“你重新想一個，自己過去輸，不用告訴我。”
左曉明白過來，噗嗤一笑，道：“你們又不是外人。就這個了，去吧。”
過了一會兒，收拾衣物的手停下來。
不對啊……她第一次報出的密碼是自己生日，莊昱安說太容易破解，難道他知道那串數字的含義？他怎麽知道的？
哦，莊靜好貌似問過，大概率是她告訴她哥的……
然後他就記在了心上？
因為有了這個小插曲，左曉再看莊昱安的時候，心中掠過一絲與平時不同的感覺。
這家夥暗戀她、關懷她，她一直知道，並習慣成自然。他的愛像溫水不冷不熱，像影子不近不遠，又像空氣不易察覺。正因如此，偶爾暴露的蛛絲馬跡不僅不令她反感，反而覺得心底有種熨帖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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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又是與莊家兄妹泡在一起。
一大早，兄妹倆接上她吃早飯，然後去排練。中午，一大幫人在樓下餐廳要了個包間，吃老北京銅鍋涮肉。
飯後，老孫把大家叫進會議室，讓左曉展示自己設計的樂隊VI，有AB兩套方案，都包含圖形標、字標以及延展設計。
A方案以閃電為核心符號，圖形標志是個略不規則的藍色方塊，中間有個鏤空的閃電形狀，從視覺上很容易令人聯想到樂隊名稱「藍色預警」。實際上，這一設計的靈感正是源於氣象預報中常見的雷電藍色預警符號。延展設計主要運用方塊和閃電兩種元素，排列出多種多樣的組合，整體給人感覺豐富又統一，印在T恤、帽子、帆布袋上，或者做成徽章和冰箱貼，時尚又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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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套方案相比，第一套無疑更強勢也更搶眼，第二套則有些清新文藝氣質。左曉私心更喜歡第二套方案，但她覺得其他幾位都是直男，應該更喜歡充滿力量感的第一套。
“各位，來投票吧！”江苗苗吆喝。
“能不能兩套都要啊？”莊靜好看起來是真的很為難，“兩套都一級棒，看得我選擇困難癥犯了……”
“可不。”彭雷接茬，“小孩子才做選擇題，成年人當然都要！”
“No！”江苗苗幹脆駁回，“你倆不想投，那就當棄權了啊。”話音未落，兩道聲音同時說：“別啊！”把她逗得忍俊不禁。
眾人激烈地討論起來，兩套方案的人氣旗鼓相當，哪邊都不占上風。最終還是老孫拍板，定下第二套方案。
他如此解釋選擇的理由：“我希望我們的音樂像水一樣，有無窮的變化，永遠不會固步自封。”
散會後，彭雷逮著左曉一頓猛誇：“專業設計師出馬到底是不一樣吼，感覺咱這草臺班子一下高大上起來，不拿幾個獎都對不起這套設計！”
江苗苗在他們身後笑出聲，把手搭彭雷肩膀上，調侃道：“我算是發現了，自從曉曉入隊，你們一個個都成了排練積極份子，遲到摸魚劃水現象幾乎絕跡。”
“嘿，要不怎麽說美女才是第一生產力呢？更何況還是有顏值有才華還有一副好嗓子的超級大美女！”彭雷心理素質感人，不僅吹捧足夠用力，還沒心沒肺地拿自己開涮，“我現在渾身是勁，讓我天天排練都成！要不你跟孫哥說說，別一周排兩回了，要我看起碼三回起步才像樣！”話雖有些混不吝，但配上他坦蕩的態度，倒也不招人反感。
左曉其實也覺得排練頻次可以提高，可強仔有正職工作在身，老孫夫妻倆還要經營偌大一家培訓機構，真要加大頻次他們未必吃得消。
排練一直持續到傍晚。結束後，左曉與莊家兄妹馬不停蹄轉戰到餐廳。
點菜時，許梓雯和陳立卿一起進來，說是在餐廳門口遇上了。
左曉與這兩人是中學同學，聊完各自近況，又說起往事，莊家兄妹都插不上話。莊靜好一會兒看看陳立卿，一會兒看看許梓雯，心想這兩人都單身，還是老同學，哪天走到一起也不奇怪，臉色便不好看了。她一口接一口喝著橙汁，漸漸喝出滿嘴的酸味來。
這副樣子被左曉看在眼裏。她略一思索，對許梓雯道：“聽說你采訪莊昱安了？視頻剪出來了嗎？”
許梓雯顯然對她起的新話題很感興趣，邊說邊拿起手機：“初版有了，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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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裏，莊昱安身姿挺拔遒勁，穿著質地精良的深藍色西服，領帶也打得一絲不茍，再看他那張硬朗陽剛的面孔，說是秀場男模也不會有人懷疑。左曉一時只顧看他的臉，都沒顧得上聽他說了什麽。
“挺帥的吧？”許梓雯笑道，“我們組實習生看了都說：姐你做的是娛樂節目吧？這跟男明星比沒差呀。”
“你們是動用了金牌造型還是百萬後期？”左曉調侃，“比平時帥了不止一個度。”
“就抹了點粉底，修了修眉毛。至於後期，這才粗剪，連調色都還沒做。”許梓雯擡頭望向當事人，笑道，“主要莊老板硬件好。”
左曉聞言，下意識循著她視線看向圓桌對面的人，不巧與他對上視線。四目相交，兩人都是一楞，雙雙別開眼。
左曉幹咳一聲，道：“拍得挺好。什麽時候給陳立卿也來一條唄。”
許梓雯與陳立卿不止熟，還曾經打過幾場嘴架，當下便不給他留面子，道：“那許老板還得使把勁。老板原話，公司估值必須超過30億，這是底線。”
氣氛頓時不妙。左曉瞥一眼陳立卿，見他臉色不太好看，便說：“那是你們的損失。上次有個銀發經濟大會，官媒采訪陳立卿，視頻切片直接爆了，點讚好幾千，底下一水的評論說帥哥。”
“就是！”莊靜好激動搭腔，“還有好多網友誇他有愛心！還有人說——”
她驟然收了聲。是因為左曉伸出手繞到背後，扯了扯她的衣角，用眼神示意她打住，她這才意識到自己說多了。
轉眼又到周末。樂隊定了周日排練，莊靜好便把左曉周六的時間牢牢占住了。
一大早，兄妹倆接上左曉出了城。
時候已是11月末，錯過了賞紅葉的最佳時節，但在三人所處的半山棧道上，依然可以看到不錯的景致。長青的松柏，鎏金的銀杏，黃櫨樹上還掛著四季，雞爪槭和火炬樹已紅得如火如荼。偶有兩棵柿子樹，葉子落光了，剩下垂掛高處幾顆皺皮的果。
“真好，趕上了秋天的尾巴！”莊靜好一邊嘖嘖感嘆，一邊端著相機哢哢拍照。一會兒拍風景，一會兒拍人，一會兒把相機給兄長，讓他給她們拍合影。
左曉的右腳暫時還不能承受長時間的徒步，沒等上到最高處，莊昱安便提議停步，稍事休息後折返。左曉流連這景致舍不得走，便說：“我的腳不痛，還可以往上走一走。”
莊昱安沒有出聲阻攔，卻時不時轉頭看她，每隔兩分鐘便要問上一句：“還好嗎？”
十來分鐘後，本來不痛的右腳漸漸有了痛感，也不知道是真傷了筋骨還是被某人喚起的心理作用。左曉停步，道：“歇會兒吧。”
莊昱安打開背包，拿出個折疊小馬紮放到地上，接著又掏出水、橘子和濕巾。
左曉獨享馬紮，原本有些尷尬，但想想自己也算是在場唯一的腿腳不便人士，便輕易地釋然了。
這時，有一會兒沒說話的莊靜好忽然扭扭捏捏地說：“那個……我還想上去走走，拍拍照……”
“沒事，你們上去，我在這等著。”左曉爽快道。
“那多不合適呀！”莊靜好狀似為難地撓了撓頭，忽然睜大眼睛，“我自己上去就行啦！哥你在這陪左曉吧！”說完仿佛唯恐被人叫住，掉頭就走。左曉還來不及說話，她已經走出五米遠。
轉頭看向莊昱安，他正剝著橘子，一如既往地平靜淡泊。左曉也只好接受了兩人要一起等待落單小鳥歸隊的既定事實。
鼻端傳來橘子的清甜氣味，是莊昱安蹲下身，把剝好的橘子遞到她面前。
“謝謝。”她接過，掰開，把其中一半遞過去。
莊昱安微微一怔，沒有接，片刻後道：“你吃，我包裏還有。”
左曉搖頭，手還向前伸著。莊昱安嘴角微彎，默默攤開手掌，半個橘子被放進寬大的掌心。
他起身，把臉轉向群山方向，邊吃橘子邊極目遠眺。左曉仰頭看著他輪廓優越的側臉，忽然意識到兩人雖已相識半年，獨處的次數卻極少。
上一次與他獨處還是夏天，她剛崴腳的時候。那兩三天裏，她總是被他抱來抱去。她還欺負他，命令他給她捶肩捏腳，表演節目，吹頭發。而她之所以如此有恃無恐，是因為他為保護她而受了擦傷，她也因此識破他說不出口的心意……
想到此處，左曉感到臉頰發燙，連耳根都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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