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微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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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微的他
到家時已過9點，莊昱安埋頭鉆進廚房，約莫半小時後端出兩碗餛飩面和兩碟小菜。
莊靜好毫無胃口，默默吃了會兒東西，忽然道：“哥，你有沒有想過，要和路飛哥公平競爭？”
莊昱安眼中流露詫異，片刻後反問：“什麽叫公平競爭？”
“就是……”她咬咬牙，慨然道，“你也可以追求左曉呀！她和路飛哥反正只是在談戀愛而已，又沒結婚。更何況路飛哥交往過那麽多女朋友，也不是那種從一而終的人……”
“靜好。”兄長打斷她的話，嚴肅道，“路飛對她是認真的，他是奔著結婚去的。”
莊靜好倒吸一口氣，睜大眼睛，不敢置信地問：“真的？”
兄長點了頭。莊靜好喉頭一梗，差點又哭出來。忍住眼淚，問：“那如果他們結婚或者訂婚了，你要怎麽辦？”
短暫停頓過後，莊昱安說道：“和現在沒有分別。”
莊靜好頓時心痛如絞，抹了抹眼淚，道：“那我能不能告訴左曉，其實你也喜歡她，甚至比路飛哥喜歡得更早？”
“不能。”他沈聲說，“我想她應該知道我對她的心意。路飛恐怕也已經知道了。”
莊靜好大吃一驚，脫口道：“不可能！”
想了想又問：“你怎麽會這麽想？”
“我看出來了。”他冷靜地說。
莊靜好忽然意識到，從下午被她挑破心思到現在，哥哥始終表現得過於冷靜。這或許是因為他早已分析過所有情況，並且做好了打算。
她有些迷惘，思忖了一會兒才說：“她明明知道你喜歡她，卻裝作不知道，是因為怕挑破之後大家會尷尬、會不好相處嗎？”
“當然。”兄長冷靜說道，“且不說路飛與我關系特殊，你作為我妹妹，也是她的好朋友，她要怎麽與你相處？所以你千萬不要捅破窗戶紙，明白嗎？”
莊靜好已然明白其中利害，卻心有不甘。難道哥哥要一直暗戀下去，始終在不見光的角落裏看著左曉和路飛你儂我儂，甚至修成正果？
她沈默許久，道：“為什麽你要壓抑自己的感情，眼睜睜看她和路飛哥好呢？哥，你難道不覺得這樣對自己太不公平了嗎？你也有追求愛情的權利啊！”
莊昱安眼中流露詫異，道：“你的意思是，我應該成為他們之間的第三者？”
莊靜好感到臉頰發熱，厚著臉皮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你可以更多地表達自己對她的欣賞、展示自己的魅力，讓左曉自己做選擇……”
“那樣做等於是在給她出難題，陷她於不義。”莊昱安道，“你覺得以她的性格，她能心安理得地甩掉路飛，和我在一起嗎？”
莊靜好皺眉，思忖片刻後道：“左曉在感情上是很灑脫的人，很註重自己的感受，不會用那些世俗的條條框框綁住自己。”
莊昱安狐疑地看著她：“我記得你以前說過，左曉只是看上去很自我，但其實很為別人著想。你明知她是個重情重義的人，為什麽現在又推翻從前的結論？”
他頓了頓，道：“你只是想借此說服我，為了自己的幸福去把她搶過來，對吧？”
霎時間莊靜好眼眶一熱，淚水奪眶而出。“哥……”她想要說什麽，卻泣不成聲。
莊昱安牽她到沙發上坐下，抽了紙巾給她拭淚，又抱著她哄道：“放心，你哥沒那麽慘。恰恰相反，有生之年能夠遇到一個讓我傾心的人，體驗到真愛的滋味，而不是像走過場般結婚、生子，渾渾噩噩地度過這一生，已經是一件足夠幸運而幸福的事。難道不是嗎？”
莊靜好邊哭邊搖頭。兄長的話令她無法反駁，可她就是不甘心，就是會難過。
“我覺得，感情的事不一定要追求所謂的結果，過程更重要。”兄長輕撫她的背脊，柔聲道，“愛一個人的方式有很多種，即便不能以戀人的方式與她在一起，能夠陪伴她、護她周全，也是極好的。”
等到她的哭聲逐漸緩和下來，他再次用紙巾抿了抿她泛紅的眼角，說道：“所以你不要為我難過。如果真想幫我，那就當作什麽都不知道。否則一旦把關系鬧僵，恐怕我和她連朋友都做不成了……告訴我，你可以做到嗎？”
莊靜好用力吸了吸鼻子，悶聲道：“我答應你，我可以做到……”
莊昱安微微一笑，重新將妹妹攬進懷裏。
夜闌人靜，樹影婆娑。晚風穿過半開的窗戶潛入室內，涼涼地掠過櫻桃木書桌表面，撩起攤開的書頁一角。
忽然，書本旁的白色打印機開始運轉。伴隨陣陣嗡聲，相紙在打印機中進進出出。最終“哢嗒”一聲，一張相片被吐出。
桂花樹下，著天青色長裙的女孩坐在藤編椅上，俯身逗弄腳邊橘貓。幾縷青絲如緞般垂下，半遮住皎白如月的臉龐。
修長手指撚起相片一角，深黑眸子細細端詳，仿佛要將畫面深深刻入眼底。驀地，心臟感受到緊縮的痛楚。
良久後，莊昱安起身離開書房，步入臥室。
俯身點亮床邊落地燈，打開床頭櫃，拿出一本相冊。
他倚在床頭，翻開相冊，將相片插入，隨後從頭逐頁翻看。
每一頁都有幾張照片，有合照，有單人照。每一張都有她。
她在阿那亞海邊親吻落日晚霞；她在天津百年歷史建築門前駐足欣賞；她與喜歡的歌手並肩合影比心；她高高跳起揮拍扣殺；她低頭撥動琴弦，幾縷黑發垂落在木色琴箱上……
其中還有兩張她與他的合照，來自那封突如其來的匿名郵件。
在雨中，他將她橫抱在懷裏。她用一只手勾住他脖頸，另一手撐著傘，傘下的世界只有他們兩個。
沒有想到，當初偷拍之人懷著卑鄙的目的，居然意外地成全了一名暗戀者，幫助他將一生中最美妙的夜晚永久珍藏。
誠然，暗戀是美妙的。但暗戀也是煎熬的、卑鄙的，需要不斷同內心的妄念鬥爭。他動用了巨大的意志力，堪堪守住自己畫下的底線，包括不偷拍她。
這些照片沒有任何一張是他偷拍的，而是通過各種渠道——包括妹妹和左曉的朋友圈，搜羅而來。這使他能夠在每一個思念如潮的夜晚心安理得地翻閱它們，不至於因為內心的負罪感毀掉過程中的美妙。
暗戀者的心情通常是矛盾的。這一點，也是他在成為其中一員之後才逐漸有所感悟。
妹妹今晚的提議，他並非沒有考慮過。“把她搶過來”五個字，具有莫大的誘惑力，以至於他曾經無數次起心動念，又無數次艱難地將卑鄙的念頭壓制下去。
一方面，他認可親密關系上的確是有先來後到，橫刀奪愛的一方天然在道德上站不住腳。另一方面，作為競爭者的路飛情況特殊，他無法忽視對方並非情感健全的普通人這一事實。路飛比他更需要左曉，他不能狠心將懸崖上的繩梯撤掉。
最為關鍵的是，正如他對妹妹所說：他既不忍心讓她為難，也無法承受可能徹底失去她的風險。繼續充當暗戀者，是最好的選擇。
既然無法成為路飛，那就成為陳立卿。
這是他的選擇。
此時此刻，莊靜好也遲遲無法入睡。
她越想越覺得哥哥實在太過隱忍，也過於為他人著想。就連暗戀，他都暗戀得比一般人更為壓抑和卑微，甚至讓她感覺窩囊。
對於哥哥的顧慮，她並非不能理解。哥哥愛著左曉，以她的幸福快樂為第一優先，生怕自己的愛慕給她帶來困擾。同樣作為暗戀的一方，她自己也曾經心疼陳立卿，以至於希望左曉能夠喜歡上他，成全了他的愛情。
然而那不過是暗戀早期的心境。今時不同往日，隨著她對陳立卿投註的感情越來越深，現在的她完全不會那樣想了。她只希望陳立卿心裏再沒有其他人，能夠一心一意和她好。
從這個角度來看，她比哥哥自私多了。
轉念一想，哥哥會這樣做一點也不奇怪。他從小就養成了奉獻型的人格，習慣於照顧別人，從來不曾為自己而活。而哥哥會變成這樣，很大程度上正是因為她……
莊靜好感到內疚又心酸，更加堅信自己責無旁貸。她決心捍衛哥哥的愛情，哪怕要她當那個“壞人”也在所不惜！
思來想去，擺在面前的有三條路：
第一，想辦法讓哥哥放下左曉，喜歡上別的女孩子。
第二，拆散路飛和左曉。左曉一旦單身，哥哥就有機會了。
第三，讓左曉愛上哥哥，選擇和哥哥在一起。
這三條路，哪一條都不好走。憑她幾近於0的戀愛經驗，恐怕哪一條都實現不了。所以，她需要搬救兵！
那麽救兵在哪呢？
她絞盡腦汁，終於鎖定目標——
梁思睿！
在她心目中，梁思睿擁有一雙“火眼金睛”，能在見到哥哥的第一眼就看穿他心有所屬。並且，她僅僅通過兩次相處，就推斷出哥哥、左曉、路飛、陳立卿之間覆雜微妙的關系和各自心態，實在是高手中的高手！如果梁思睿願意出手幫忙，她的勝算能夠從0飆升到50%以上！
說幹就幹，她掏出手機，給梁思睿發去微信。
第二天下午，兩人在梁思睿家附近的咖啡館見面。
莊靜好滔滔不絕地訴說，對方邊聽邊笑。當她說出：“思睿，你幫幫我哥好不好？”對方居然大笑出聲，肩膀劇烈抖動。
她心裏有一點不高興，但還是繼續懇求道：“憑我的能力，肯定是辦不到的了。思睿，你就當幫幫我好不好……”
梁思睿終於止住笑，饒有興致地看了她一會兒，道：“也不是不行。不過，對我有什麽好處呢？”
莊靜好咬咬牙，豁了出去：“你想要我怎麽報答，只管說。為了哥哥的幸福，只要在能力範圍以內，我一定努力辦到！”
“是嗎？”對方促狹一笑，“那你把陳立卿讓給我，能辦到嗎？”
莊靜好頓時臉一黑，頓了頓才正色道：“這個恐怕不行……”
“哈哈哈！”梁思睿放聲大笑，“看來你對你哥的愛也不過如此嘛。”
莊靜好意識到她在開玩笑，嘟著嘴道：“除了這個都可以……”
梁思睿抱起雙臂，瞇眼打量她一陣，道：“明年我想自己開一家音樂培訓機構。如果事情辦成了，你來當我的投資人，怎麽樣？”
莊靜好登時兩眼放光，毫不猶豫地問：“需要投資多少？”
“一百萬左右。”梁思睿道，“我不會讓你白出錢，會給你相應的股份。”
莊靜好凝神思索：一百萬投資不算小數目，但可以換來哥哥的終身幸福——
值！
她感到心潮澎湃，朗聲道：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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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靜好毫無胃口，默默吃了會兒東西，忽然道：“哥，你有沒有想過，要和路飛哥公平競爭？”
莊昱安眼中流露詫異，片刻後反問：“什麽叫公平競爭？”
“就是……”她咬咬牙，慨然道，“你也可以追求左曉呀！她和路飛哥反正只是在談戀愛而已，又沒結婚。更何況路飛哥交往過那麽多女朋友，也不是那種從一而終的人……”
“靜好。”兄長打斷她的話，嚴肅道，“路飛對她是認真的，他是奔著結婚去的。”
莊靜好倒吸一口氣，睜大眼睛，不敢置信地問：“真的？”
兄長點了頭。莊靜好喉頭一梗，差點又哭出來。忍住眼淚，問：“那如果他們結婚或者訂婚了，你要怎麽辦？”
短暫停頓過後，莊昱安說道：“和現在沒有分別。”
莊靜好頓時心痛如絞，抹了抹眼淚，道：“那我能不能告訴左曉，其實你也喜歡她，甚至比路飛哥喜歡得更早？”
“不能。”他沈聲說，“我想她應該知道我對她的心意。路飛恐怕也已經知道了。”
莊靜好大吃一驚，脫口道：“不可能！”
想了想又問：“你怎麽會這麽想？”
“我看出來了。”他冷靜地說。
莊靜好忽然意識到，從下午被她挑破心思到現在，哥哥始終表現得過於冷靜。這或許是因為他早已分析過所有情況，並且做好了打算。
她有些迷惘，思忖了一會兒才說：“她明明知道你喜歡她，卻裝作不知道，是因為怕挑破之後大家會尷尬、會不好相處嗎？”
“當然。”兄長冷靜說道，“且不說路飛與我關系特殊，你作為我妹妹，也是她的好朋友，她要怎麽與你相處？所以你千萬不要捅破窗戶紙，明白嗎？”
莊靜好已然明白其中利害，卻心有不甘。難道哥哥要一直暗戀下去，始終在不見光的角落裏看著左曉和路飛你儂我儂，甚至修成正果？
她沈默許久，道：“為什麽你要壓抑自己的感情，眼睜睜看她和路飛哥好呢？哥，你難道不覺得這樣對自己太不公平了嗎？你也有追求愛情的權利啊！”
莊昱安眼中流露詫異，道：“你的意思是，我應該成為他們之間的第三者？”
莊靜好感到臉頰發熱，厚著臉皮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你可以更多地表達自己對她的欣賞、展示自己的魅力，讓左曉自己做選擇……”
“那樣做等於是在給她出難題，陷她於不義。”莊昱安道，“你覺得以她的性格，她能心安理得地甩掉路飛，和我在一起嗎？”
莊靜好皺眉，思忖片刻後道：“左曉在感情上是很灑脫的人，很註重自己的感受，不會用那些世俗的條條框框綁住自己。”
莊昱安狐疑地看著她：“我記得你以前說過，左曉只是看上去很自我，但其實很為別人著想。你明知她是個重情重義的人，為什麽現在又推翻從前的結論？”
他頓了頓，道：“你只是想借此說服我，為了自己的幸福去把她搶過來，對吧？”
霎時間莊靜好眼眶一熱，淚水奪眶而出。“哥……”她想要說什麽，卻泣不成聲。
莊昱安牽她到沙發上坐下，抽了紙巾給她拭淚，又抱著她哄道：“放心，你哥沒那麽慘。恰恰相反，有生之年能夠遇到一個讓我傾心的人，體驗到真愛的滋味，而不是像走過場般結婚、生子，渾渾噩噩地度過這一生，已經是一件足夠幸運而幸福的事。難道不是嗎？”
莊靜好邊哭邊搖頭。兄長的話令她無法反駁，可她就是不甘心，就是會難過。
“我覺得，感情的事不一定要追求所謂的結果，過程更重要。”兄長輕撫她的背脊，柔聲道，“愛一個人的方式有很多種，即便不能以戀人的方式與她在一起，能夠陪伴她、護她周全，也是極好的。”
等到她的哭聲逐漸緩和下來，他再次用紙巾抿了抿她泛紅的眼角，說道：“所以你不要為我難過。如果真想幫我，那就當作什麽都不知道。否則一旦把關系鬧僵，恐怕我和她連朋友都做不成了……告訴我，你可以做到嗎？”
莊靜好用力吸了吸鼻子，悶聲道：“我答應你，我可以做到……”
莊昱安微微一笑，重新將妹妹攬進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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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書本旁的白色打印機開始運轉。伴隨陣陣嗡聲，相紙在打印機中進進出出。最終“哢嗒”一聲，一張相片被吐出。
桂花樹下，著天青色長裙的女孩坐在藤編椅上，俯身逗弄腳邊橘貓。幾縷青絲如緞般垂下，半遮住皎白如月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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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後，莊昱安起身離開書房，步入臥室。
俯身點亮床邊落地燈，打開床頭櫃，拿出一本相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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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頁都有幾張照片，有合照，有單人照。每一張都有她。
她在阿那亞海邊親吻落日晚霞；她在天津百年歷史建築門前駐足欣賞；她與喜歡的歌手並肩合影比心；她高高跳起揮拍扣殺；她低頭撥動琴弦，幾縷黑發垂落在木色琴箱上……
其中還有兩張她與他的合照，來自那封突如其來的匿名郵件。
在雨中，他將她橫抱在懷裏。她用一只手勾住他脖頸，另一手撐著傘，傘下的世界只有他們兩個。
沒有想到，當初偷拍之人懷著卑鄙的目的，居然意外地成全了一名暗戀者，幫助他將一生中最美妙的夜晚永久珍藏。
誠然，暗戀是美妙的。但暗戀也是煎熬的、卑鄙的，需要不斷同內心的妄念鬥爭。他動用了巨大的意志力，堪堪守住自己畫下的底線，包括不偷拍她。
這些照片沒有任何一張是他偷拍的，而是通過各種渠道——包括妹妹和左曉的朋友圈，搜羅而來。這使他能夠在每一個思念如潮的夜晚心安理得地翻閱它們，不至於因為內心的負罪感毀掉過程中的美妙。
暗戀者的心情通常是矛盾的。這一點，也是他在成為其中一員之後才逐漸有所感悟。
妹妹今晚的提議，他並非沒有考慮過。“把她搶過來”五個字，具有莫大的誘惑力，以至於他曾經無數次起心動念，又無數次艱難地將卑鄙的念頭壓制下去。
一方面，他認可親密關系上的確是有先來後到，橫刀奪愛的一方天然在道德上站不住腳。另一方面，作為競爭者的路飛情況特殊，他無法忽視對方並非情感健全的普通人這一事實。路飛比他更需要左曉，他不能狠心將懸崖上的繩梯撤掉。
最為關鍵的是，正如他對妹妹所說：他既不忍心讓她為難，也無法承受可能徹底失去她的風險。繼續充當暗戀者，是最好的選擇。
既然無法成為路飛，那就成為陳立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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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莊靜好也遲遲無法入睡。
她越想越覺得哥哥實在太過隱忍，也過於為他人著想。就連暗戀，他都暗戀得比一般人更為壓抑和卑微，甚至讓她感覺窩囊。
對於哥哥的顧慮，她並非不能理解。哥哥愛著左曉，以她的幸福快樂為第一優先，生怕自己的愛慕給她帶來困擾。同樣作為暗戀的一方，她自己也曾經心疼陳立卿，以至於希望左曉能夠喜歡上他，成全了他的愛情。
然而那不過是暗戀早期的心境。今時不同往日，隨著她對陳立卿投註的感情越來越深，現在的她完全不會那樣想了。她只希望陳立卿心裏再沒有其他人，能夠一心一意和她好。
從這個角度來看，她比哥哥自私多了。
轉念一想，哥哥會這樣做一點也不奇怪。他從小就養成了奉獻型的人格，習慣於照顧別人，從來不曾為自己而活。而哥哥會變成這樣，很大程度上正是因為她……
莊靜好感到內疚又心酸，更加堅信自己責無旁貸。她決心捍衛哥哥的愛情，哪怕要她當那個“壞人”也在所不惜！
思來想去，擺在面前的有三條路：
第一，想辦法讓哥哥放下左曉，喜歡上別的女孩子。
第二，拆散路飛和左曉。左曉一旦單身，哥哥就有機會了。
第三，讓左曉愛上哥哥，選擇和哥哥在一起。
這三條路，哪一條都不好走。憑她幾近於0的戀愛經驗，恐怕哪一條都實現不了。所以，她需要搬救兵！
那麽救兵在哪呢？
她絞盡腦汁，終於鎖定目標——
梁思睿！
在她心目中，梁思睿擁有一雙“火眼金睛”，能在見到哥哥的第一眼就看穿他心有所屬。並且，她僅僅通過兩次相處，就推斷出哥哥、左曉、路飛、陳立卿之間覆雜微妙的關系和各自心態，實在是高手中的高手！如果梁思睿願意出手幫忙，她的勝算能夠從0飆升到50%以上！
說幹就幹，她掏出手機，給梁思睿發去微信。
第二天下午，兩人在梁思睿家附近的咖啡館見面。
莊靜好滔滔不絕地訴說，對方邊聽邊笑。當她說出：“思睿，你幫幫我哥好不好？”對方居然大笑出聲，肩膀劇烈抖動。
她心裏有一點不高興，但還是繼續懇求道：“憑我的能力，肯定是辦不到的了。思睿，你就當幫幫我好不好……”
梁思睿終於止住笑，饒有興致地看了她一會兒，道：“也不是不行。不過，對我有什麽好處呢？”
莊靜好咬咬牙，豁了出去：“你想要我怎麽報答，只管說。為了哥哥的幸福，只要在能力範圍以內，我一定努力辦到！”
“是嗎？”對方促狹一笑，“那你把陳立卿讓給我，能辦到嗎？”
莊靜好頓時臉一黑，頓了頓才正色道：“這個恐怕不行……”
“哈哈哈！”梁思睿放聲大笑，“看來你對你哥的愛也不過如此嘛。”
莊靜好意識到她在開玩笑，嘟著嘴道：“除了這個都可以……”
梁思睿抱起雙臂，瞇眼打量她一陣，道：“明年我想自己開一家音樂培訓機構。如果事情辦成了，你來當我的投資人，怎麽樣？”
莊靜好登時兩眼放光，毫不猶豫地問：“需要投資多少？”
“一百萬左右。”梁思睿道，“我不會讓你白出錢，會給你相應的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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