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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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談判
左曉滑動手機屏幕，氣得臉都白了。
一張張照片看過去：大部分是她和路飛在不同場合摟抱、親吻；還有幾張，她被莊昱安抱在懷裏，顯然是她崴腳那天夜裏被人偷拍的。
在pdf最後一頁，這位匿名人士重申：
“給你們3天時間開除左曉兩個臭奸夫必須跟她分手 不然真相一定會被正義人士發到網上 到時候所有網友都會知道你們愛寵星球公司是淫窩 兩個老板臭不要臉帶頭搞三人行是淫棍！！！”
左曉看得咬牙切齒：“他這是發哪了？”
“HR郵箱。”
“腦子有坑！”她扔掉手機，“你們打算怎麽辦？”
“已經在讓法務評估了。”路飛抓起她的手，“別著急，總有辦法的。等下我去趟公司，等我回來。”
話音剛落，手機又響了。兩人同時轉頭看去，屏幕上是微信群語音通話申請。
路飛聳聳肩，拿起手機，摁下接聽鍵。
帶著南方口音的急躁男音從聽筒傳出：“兩位老弟，你們在搞什麽飛機哦！要把我嚇出心臟病是吧？！”
“是誤會。”莊昱安的聲音，“我在回公司路上，等會兒當面說吧。”
“不是什麽大事。”路飛嘴角帶笑，“公司見。”說完便掛斷。
左曉後知後覺，意識到應該解釋一下，畢竟剛剛才間接給路飛頒了個男友身份。
“那個……上周三打球，我崴了腳，莊昱安送我去醫院。”
面對姍姍來遲的解釋，路飛大方一笑：“理解。”
又補充：“我不會多想，放心。”
他走了以後，左曉越想越生氣。拿起手機，熟練按下一串號碼。
“曉曉，你終於……”
聽到他聲音的一瞬間，左曉腦子一嗡，氣出了金陵雅言：“周志輝你個吊呆比，老子媽呼死你！尼瑪腦子滑絲了吧，吊東西什麽智商學人偷拍造謠，尼瑪知道判幾年嘛？等著進去踩縫紉機吧！尼瑪畜生東西！”
一口氣噴完一長串，她吭哧喘氣，聽到對方委屈巴巴地說：“還不是因為你拉黑我嗎……我要不這樣，你現在會跟我溝通？”
“尼瑪我這是在跟你溝通嗎？我是在罵你！你聽不出來嗎？！”
“那你罵我吧，如果罵我能讓你消氣的話……”
“……”
賤骨頭！
兩人沈默下來。良久後，對方說：“曉曉，我們面對面聊聊好不好？我有很多話想對你說。”
左曉剛想給他拍回去，轉念一想，那樣解決不了問題。按下心頭火，道：“周志輝你到底想幹什麽呀？”
對方沈默片刻，道：“你的腳好點了嗎？痛不痛？”
“不關你的事！你到底想怎樣，直接說！”
對方頓了頓，道：“我剛到北京。你在哪裏？我過來找你。”
聽不懂人話？左曉想發飆，又生生摁回去，氣得胃疼。
“等我通知。”說完掛斷電話。
她靜下心，試著推測周志輝的腦回路。思來想去，覺得他又是來求覆合的。這是沒完沒了了？！
半小時後，門鈴聲響。她看了看門禁顯示屏，開了門。
陳立卿站在門外，伸著脖子往裏看：“這誰家？”
“路飛家。”左曉道，“快進來，我跟你說下情況。”
陳立卿猶豫著進了門，邊走邊問：“你這腳怎麽回事？又崴了？”
“嗯，打羽毛球崴的。換鞋。”她說著一屁股坐到助行車上，左腳往後蹬地，麻溜地滑到沙發前。
“你跟路飛同居了？”
“沒有。這不是崴腳嘛，他把我接過來照顧兩天。”
她轉移到沙發上，隨後快速說了情況。陳立卿越聽臉色越差。
“你們的四角戀，把我薅過來做什麽？”他神色不爽。
“就你最合適啊！”左曉振振有詞，“要讓那倆奸夫陪我去，不得當場打起來啊？我是要跟周志輝談判，解決問題，不是要打架！”
左曉同他說了自己的計劃，隨後聯系周志輝，約定五點整在茶館見面。
兩人到達茶館時周志輝已經到了。見到左曉的瞬間，他騰地站起來，臉色漲紅，激動喚她：“曉曉！”
陳立卿臉一黑，擡腳擋在左曉前面。
周志輝停步，粗神經地同他打招呼：“好久不見啊，陳立卿。”
陳立卿懶得回應他，冷冷道：“去包間吧。”
他讓周志輝跟著服務員走前面，他拿著拐棍走中間，左曉蹬著助行車在最後。一路上周志輝頻頻回頭，被他瞪眼威懾：“看路！”
三人坐定後，周志輝單刀直入：“曉曉，我是真的反省過了。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重新來過好不好？”
“反省過你還跟蹤偷拍威脅一條龍？還想害我丟工作？”左曉毫不留情地質問道。
周志輝蠕動著唇，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半晌後道：“我不這樣做，你能離開那兩個奸夫嗎？”
“你還有理了？”左曉斥道，“周志輝，你最大的問題就是從來不會真正反省！你永遠只能看到別人的問題，看不到自己的問題！”
“我沒有！”他爭辯，“我知道我做得不對……可是我真的愛你啊！就算你給我戴綠帽，我也願意原諒你……曉曉，我們就當這些沒發生過，重新開始好不好？只要你答應，我以後什麽都聽你的！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左曉覺得他簡直不可理喻，像是魔怔了。原本滿腔的怒火此刻都熄滅了，只剩下疲憊。
“我們3月分手的，現在馬上要9月，半年了大哥……”她有些無力地說，“我都快忘了還有你這號呆逼了，你怎麽還在做夢呢？”
周志輝嘴唇翕動著，驀地低頭，雙手伸向隨身攜帶的大包。左曉和陳立卿雙雙神色一凜，飛快對視一眼。陳立卿的手握緊了拐棍。
“曉曉，你看這個。”
周志輝從包裏掏一本狀似攝影集的白色冊子，雙手捧著放到桌面上。硬殼封面上印著一張櫻花盛開的照片，下面是兩行字：
左曉&周志輝
愛的印記
左曉眉頭一皺，頓時猜到了冊子裏的內容。
周志輝註視著她，眼神虔誠懇切：“看看好嗎？”
左曉擡手，將相冊挪到眼皮子底下，翻開。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燦爛的笑臉。23歲的她手捧蛋糕，頭戴錐形生日帽，對著鏡頭笑得眉眼彎彎。
照片右下角，一行歪歪扭扭的手寫字：
陪你度過的第一個生日，你的笑容像天使一樣燦爛。
左曉喉頭一哽。蹙眉，接著翻動相冊。
無外乎是各種各樣的生活記錄和旅行照片，搭配他手寫的文字。周志輝喜愛攝影，兩人在一起的三年多，無論外出還是在家，他總喜歡給她拍照，還經常抓拍、偷拍。相冊裏也有她給他拍的照片，還有兩人合影，但大部分都是她的照片。
左曉越翻越快，很快便翻到最後一頁。
這頁只有一張照片。照片裏的她高高跳起，揮拍擊向空中的羽毛球。
右下角寫了幾行字：
見到你的第一眼，我淪陷了。
如果可以，讓我們回到最開始好嗎？
我會重新介紹自己：
你好，我是周志輝，是要愛左曉一輩子的男人。
相冊被合上。左曉將它推開，啞聲道：“自我感動很有意思吧？”
周志輝眼眶含淚，字字懇切地說：“曉曉，我們在一起的三年都是真的，愛也是真實存在的……你看看照片裏我們，眼神騙不了人啊！我愛你，你也愛我，我們只是中間遇到了一個誤會……我們不要被它打倒，好嗎？”
“你錯了。”左曉說，“我們是愛過，但已經是過去式，都翻篇了。你還不明白嗎？生活永遠是向前走的，沒有人會在原地等你。如果你還在意我，希望我對你保留最後一絲好印象，那麽請你成熟一點、瀟灑一點，不要再繼續糾纏了。”
周志輝怔怔看著她，嘴一癟，頓時眼淚決了堤。他邊哭邊把相冊收回去，小心放進包裏。
過了一會兒，他抹了把眼淚，吸了吸鼻子，決然道：
“我不會放手的。”
對他的同情瞬間煙消雲散，左曉心頭再次燃起怒火，咬牙道：“那你想怎麽樣？”
“你必須跟我覆合，為此我不怕付出任何代價！”周志輝一臉執拗，隱隱流露幾分魚死網破的味道。
陳立卿沒沈住氣，猛地一拍桌子：“周志輝尼瑪有病啊！聽不懂人話是嗎？別給臉不要臉啊！”
“你就要臉嗎？”周志輝啐了一口，“別以為老子看不出你的小心思！放心，就憑你這慫貨，這輩子都輪不到你！”
說時遲那時快，陳立卿一躍而起，向著對面揮出一拳。對方也不遑多讓，臉蛋生生扛下這一擊，沖他太陽穴來了一記反擊，所幸被他躲開。
叮呤咣啷，桌上茶杯、花瓶等一應物件紛紛傾倒。左曉顧不上勸架，掏出手機摁下110，同時大聲叫道：“快來人啊！打架啦！”
民警趕到時，包間裏一片狼藉，兩個男人臉上都掛了彩。趕來勸架的老板和服務員也遭了殃，制服都被扯破了。左曉躲在墻角，安然無恙。
三人被帶到派出所。
左曉說明了情況，強調是前男友尋釁滋事，又說了周志輝跟蹤、偷拍及威脅的事。然而周志輝既未勒索財物，pdf當中也沒有涉及威脅他人人身安全的內容，按民警的意思，來去也就是個尋釁滋事罪。如果選擇不和解，今日打架的兩個男人都得被拘留。
此時路飛已聞訊趕來，卻也幫不上忙，反倒是惹得周志輝張牙舞爪，罵罵咧咧。
左曉先勸陳立卿。他還有公司要管，自然願意和解。
轉頭又去勸周志輝，這孫子犟得跟頭牛似的，梗著脖子說：“不和解！把我關起來吧！”
左曉恨恨地看著他，心道：好你個周志輝，真以為老娘拿你沒轍是吧？
她拿出手機，道：“我現在給你爸打電話，說你在北京跟人打架，馬上關進看守所，叫他來撈人。”
周志輝頓時慌了神：“別、別！”
左曉嗤笑一聲，翻出電話號碼，開了免提。
“餵？”沈穩威嚴的男聲。
“周叔叔是吧。”左曉冷聲道，“我左曉，你兒子前女友。”
對方頓了頓：“什麽事？”
“是這樣。我跟你兒子分手以後，他老糾纏我，這會兒鬧到北京來了。他說就算坐牢也要纏著我，我實在沒辦法了，您跟他說說吧。他就在我旁邊呢。”
“周志輝！”
親爹的威嚇宛如天雷降下，周志輝打了個哆嗦，縮著脖子顫聲道：“爸，我在呢……”
“儂只小赤佬！爛糊三鮮湯！&%#……”對方一頓滬語輸出，直把周志輝訓得面如土色，滿頭大汗，在場人無不憋著笑。
“行了叔叔。”左曉打斷他的輸出，“我就提醒您留意一下，別叫周志輝走上歧路了。下次他要再煩我，我還給您打電話。”說完便掛斷了。
打蛇打七寸，她早就看準了周志輝這個啃老蟲的命門在哪。當初存下周志輝他爹手機號碼，就是防著有天管不住他，好叫他爹來管。
“和解嗎？”左曉冷聲道。
周志輝嘴唇翕動，含恨點了頭。
“Pdf怎麽講？還往外發嗎？”
搖頭。
“行，簽字吧。”
這場鬧劇結束得和開始一樣突兀。臨別前左曉道：“周志輝，我警告你別惹我。別忘了，我手上還有你的把柄。”
對方一臉警醒：“什麽把柄？”
“你當初換了你爹的古董花瓶，那假貨至今還擺在你家別墅吧？還有，你裝病，找了個偽大師忽悠你媽，讓她花三十萬給你買保命佛牌……”
“別說了！”周志輝崩潰大叫。
左曉輕哼一聲：“那就別來煩我，別出現在我面前，把我從你腦子裏徹底刪掉！你要能做到，我自然不會拿你怎麽樣，但你要是再敢惹我，你就等著吧！”
說完，左腳一蹬，絲滑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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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曉滑動手機屏幕，氣得臉都白了。
一張張照片看過去：大部分是她和路飛在不同場合摟抱、親吻；還有幾張，她被莊昱安抱在懷裏，顯然是她崴腳那天夜裏被人偷拍的。
在pdf最後一頁，這位匿名人士重申：
“給你們3天時間開除左曉兩個臭奸夫必須跟她分手 不然真相一定會被正義人士發到網上 到時候所有網友都會知道你們愛寵星球公司是淫窩 兩個老板臭不要臉帶頭搞三人行是淫棍！！！”
左曉看得咬牙切齒：“他這是發哪了？”
“HR郵箱。”
“腦子有坑！”她扔掉手機，“你們打算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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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南方口音的急躁男音從聽筒傳出：“兩位老弟，你們在搞什麽飛機哦！要把我嚇出心臟病是吧？！”
“是誤會。”莊昱安的聲音，“我在回公司路上，等會兒當面說吧。”
“不是什麽大事。”路飛嘴角帶笑，“公司見。”說完便掛斷。
左曉後知後覺，意識到應該解釋一下，畢竟剛剛才間接給路飛頒了個男友身份。
“那個……上周三打球，我崴了腳，莊昱安送我去醫院。”
面對姍姍來遲的解釋，路飛大方一笑：“理解。”
又補充：“我不會多想，放心。”
他走了以後，左曉越想越生氣。拿起手機，熟練按下一串號碼。
“曉曉，你終於……”
聽到他聲音的一瞬間，左曉腦子一嗡，氣出了金陵雅言：“周志輝你個吊呆比，老子媽呼死你！尼瑪腦子滑絲了吧，吊東西什麽智商學人偷拍造謠，尼瑪知道判幾年嘛？等著進去踩縫紉機吧！尼瑪畜生東西！”
一口氣噴完一長串，她吭哧喘氣，聽到對方委屈巴巴地說：“還不是因為你拉黑我嗎……我要不這樣，你現在會跟我溝通？”
“尼瑪我這是在跟你溝通嗎？我是在罵你！你聽不出來嗎？！”
“那你罵我吧，如果罵我能讓你消氣的話……”
“……”
賤骨頭！
兩人沈默下來。良久後，對方說：“曉曉，我們面對面聊聊好不好？我有很多話想對你說。”
左曉剛想給他拍回去，轉念一想，那樣解決不了問題。按下心頭火，道：“周志輝你到底想幹什麽呀？”
對方沈默片刻，道：“你的腳好點了嗎？痛不痛？”
“不關你的事！你到底想怎樣，直接說！”
對方頓了頓，道：“我剛到北京。你在哪裏？我過來找你。”
聽不懂人話？左曉想發飆，又生生摁回去，氣得胃疼。
“等我通知。”說完掛斷電話。
她靜下心，試著推測周志輝的腦回路。思來想去，覺得他又是來求覆合的。這是沒完沒了了？！
半小時後，門鈴聲響。她看了看門禁顯示屏，開了門。
陳立卿站在門外，伸著脖子往裏看：“這誰家？”
“路飛家。”左曉道，“快進來，我跟你說下情況。”
陳立卿猶豫著進了門，邊走邊問：“你這腳怎麽回事？又崴了？”
“嗯，打羽毛球崴的。換鞋。”她說著一屁股坐到助行車上，左腳往後蹬地，麻溜地滑到沙發前。
“你跟路飛同居了？”
“沒有。這不是崴腳嘛，他把我接過來照顧兩天。”
她轉移到沙發上，隨後快速說了情況。陳立卿越聽臉色越差。
“你們的四角戀，把我薅過來做什麽？”他神色不爽。
“就你最合適啊！”左曉振振有詞，“要讓那倆奸夫陪我去，不得當場打起來啊？我是要跟周志輝談判，解決問題，不是要打架！”
左曉同他說了自己的計劃，隨後聯系周志輝，約定五點整在茶館見面。
兩人到達茶館時周志輝已經到了。見到左曉的瞬間，他騰地站起來，臉色漲紅，激動喚她：“曉曉！”
陳立卿臉一黑，擡腳擋在左曉前面。
周志輝停步，粗神經地同他打招呼：“好久不見啊，陳立卿。”
陳立卿懶得回應他，冷冷道：“去包間吧。”
他讓周志輝跟著服務員走前面，他拿著拐棍走中間，左曉蹬著助行車在最後。一路上周志輝頻頻回頭，被他瞪眼威懾：“看路！”
三人坐定後，周志輝單刀直入：“曉曉，我是真的反省過了。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重新來過好不好？”
“反省過你還跟蹤偷拍威脅一條龍？還想害我丟工作？”左曉毫不留情地質問道。
周志輝蠕動著唇，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半晌後道：“我不這樣做，你能離開那兩個奸夫嗎？”
“你還有理了？”左曉斥道，“周志輝，你最大的問題就是從來不會真正反省！你永遠只能看到別人的問題，看不到自己的問題！”
“我沒有！”他爭辯，“我知道我做得不對……可是我真的愛你啊！就算你給我戴綠帽，我也願意原諒你……曉曉，我們就當這些沒發生過，重新開始好不好？只要你答應，我以後什麽都聽你的！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左曉覺得他簡直不可理喻，像是魔怔了。原本滿腔的怒火此刻都熄滅了，只剩下疲憊。
“我們3月分手的，現在馬上要9月，半年了大哥……”她有些無力地說，“我都快忘了還有你這號呆逼了，你怎麽還在做夢呢？”
周志輝嘴唇翕動著，驀地低頭，雙手伸向隨身攜帶的大包。左曉和陳立卿雙雙神色一凜，飛快對視一眼。陳立卿的手握緊了拐棍。
“曉曉，你看這個。”
周志輝從包裏掏一本狀似攝影集的白色冊子，雙手捧著放到桌面上。硬殼封面上印著一張櫻花盛開的照片，下面是兩行字：
左曉&周志輝
愛的印記
左曉眉頭一皺，頓時猜到了冊子裏的內容。
周志輝註視著她，眼神虔誠懇切：“看看好嗎？”
左曉擡手，將相冊挪到眼皮子底下，翻開。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燦爛的笑臉。23歲的她手捧蛋糕，頭戴錐形生日帽，對著鏡頭笑得眉眼彎彎。
照片右下角，一行歪歪扭扭的手寫字：
陪你度過的第一個生日，你的笑容像天使一樣燦爛。
左曉喉頭一哽。蹙眉，接著翻動相冊。
無外乎是各種各樣的生活記錄和旅行照片，搭配他手寫的文字。周志輝喜愛攝影，兩人在一起的三年多，無論外出還是在家，他總喜歡給她拍照，還經常抓拍、偷拍。相冊裏也有她給他拍的照片，還有兩人合影，但大部分都是她的照片。
左曉越翻越快，很快便翻到最後一頁。
這頁只有一張照片。照片裏的她高高跳起，揮拍擊向空中的羽毛球。
右下角寫了幾行字：
見到你的第一眼，我淪陷了。
如果可以，讓我們回到最開始好嗎？
我會重新介紹自己：
你好，我是周志輝，是要愛左曉一輩子的男人。
相冊被合上。左曉將它推開，啞聲道：“自我感動很有意思吧？”
周志輝眼眶含淚，字字懇切地說：“曉曉，我們在一起的三年都是真的，愛也是真實存在的……你看看照片裏我們，眼神騙不了人啊！我愛你，你也愛我，我們只是中間遇到了一個誤會……我們不要被它打倒，好嗎？”
“你錯了。”左曉說，“我們是愛過，但已經是過去式，都翻篇了。你還不明白嗎？生活永遠是向前走的，沒有人會在原地等你。如果你還在意我，希望我對你保留最後一絲好印象，那麽請你成熟一點、瀟灑一點，不要再繼續糾纏了。”
周志輝怔怔看著她，嘴一癟，頓時眼淚決了堤。他邊哭邊把相冊收回去，小心放進包裏。
過了一會兒，他抹了把眼淚，吸了吸鼻子，決然道：
“我不會放手的。”
對他的同情瞬間煙消雲散，左曉心頭再次燃起怒火，咬牙道：“那你想怎麽樣？”
“你必須跟我覆合，為此我不怕付出任何代價！”周志輝一臉執拗，隱隱流露幾分魚死網破的味道。
陳立卿沒沈住氣，猛地一拍桌子：“周志輝尼瑪有病啊！聽不懂人話是嗎？別給臉不要臉啊！”
“你就要臉嗎？”周志輝啐了一口，“別以為老子看不出你的小心思！放心，就憑你這慫貨，這輩子都輪不到你！”
說時遲那時快，陳立卿一躍而起，向著對面揮出一拳。對方也不遑多讓，臉蛋生生扛下這一擊，沖他太陽穴來了一記反擊，所幸被他躲開。
叮呤咣啷，桌上茶杯、花瓶等一應物件紛紛傾倒。左曉顧不上勸架，掏出手機摁下110，同時大聲叫道：“快來人啊！打架啦！”
民警趕到時，包間裏一片狼藉，兩個男人臉上都掛了彩。趕來勸架的老板和服務員也遭了殃，制服都被扯破了。左曉躲在墻角，安然無恙。
三人被帶到派出所。
左曉說明了情況，強調是前男友尋釁滋事，又說了周志輝跟蹤、偷拍及威脅的事。然而周志輝既未勒索財物，pdf當中也沒有涉及威脅他人人身安全的內容，按民警的意思，來去也就是個尋釁滋事罪。如果選擇不和解，今日打架的兩個男人都得被拘留。
此時路飛已聞訊趕來，卻也幫不上忙，反倒是惹得周志輝張牙舞爪，罵罵咧咧。
左曉先勸陳立卿。他還有公司要管，自然願意和解。
轉頭又去勸周志輝，這孫子犟得跟頭牛似的，梗著脖子說：“不和解！把我關起來吧！”
左曉恨恨地看著他，心道：好你個周志輝，真以為老娘拿你沒轍是吧？
她拿出手機，道：“我現在給你爸打電話，說你在北京跟人打架，馬上關進看守所，叫他來撈人。”
周志輝頓時慌了神：“別、別！”
左曉嗤笑一聲，翻出電話號碼，開了免提。
“餵？”沈穩威嚴的男聲。
“周叔叔是吧。”左曉冷聲道，“我左曉，你兒子前女友。”
對方頓了頓：“什麽事？”
“是這樣。我跟你兒子分手以後，他老糾纏我，這會兒鬧到北京來了。他說就算坐牢也要纏著我，我實在沒辦法了，您跟他說說吧。他就在我旁邊呢。”
“周志輝！”
親爹的威嚇宛如天雷降下，周志輝打了個哆嗦，縮著脖子顫聲道：“爸，我在呢……”
“儂只小赤佬！爛糊三鮮湯！&%#……”對方一頓滬語輸出，直把周志輝訓得面如土色，滿頭大汗，在場人無不憋著笑。
“行了叔叔。”左曉打斷他的輸出，“我就提醒您留意一下，別叫周志輝走上歧路了。下次他要再煩我，我還給您打電話。”說完便掛斷了。
打蛇打七寸，她早就看準了周志輝這個啃老蟲的命門在哪。當初存下周志輝他爹手機號碼，就是防著有天管不住他，好叫他爹來管。
“和解嗎？”左曉冷聲道。
周志輝嘴唇翕動，含恨點了頭。
“Pdf怎麽講？還往外發嗎？”
搖頭。
“行，簽字吧。”
這場鬧劇結束得和開始一樣突兀。臨別前左曉道：“周志輝，我警告你別惹我。別忘了，我手上還有你的把柄。”
對方一臉警醒：“什麽把柄？”
“你當初換了你爹的古董花瓶，那假貨至今還擺在你家別墅吧？還有，你裝病，找了個偽大師忽悠你媽，讓她花三十萬給你買保命佛牌……”
“別說了！”周志輝崩潰大叫。
左曉輕哼一聲：“那就別來煩我，別出現在我面前，把我從你腦子裏徹底刪掉！你要能做到，我自然不會拿你怎麽樣，但你要是再敢惹我，你就等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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