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4章

“轟隆”的巨響一陣接一陣。

地面都震動起來，熱浪一陣又一陣。

“楚江淵！”

司故安顧不得流血的額頭沖到對面的草地裏扶起人。

他幾乎被鮮血裹了一層，司故安只扶助他，手掌裏就都是血。

他顫抖扶著他：“楚江淵，你別嚇我？你醒一醒……”

楚江淵緩緩睜開眼，第一句話說的是：“放心，我護住了小安，他只是昏迷過去了。”

說著，他吃力想將懷裏的孩子遞給司故安，可敢擡起手卻又無力垂下。

“我知道！我知道！楚江淵你別說話了，你留了好多血……”

楚江淵卻輕輕一笑，說：“別哭，我不想看到你為我哭。”

他伸手想為他擦掉眼，可反覆擡了幾次，卻都提不上去。

司故安握住他的手，眼淚卻情不自禁往下流。

“故安，對不起。”他仰頭望著他，眼眸很亮，氣息卻微弱。

“別在說這些了，都過去了，我們都不提了好不好，醫生馬上就來了，你再堅持一下。”

可兩人都知道，楚江淵是救不活了。

“故安，別打斷我，我怕……錯過這個時候……我就再也沒有機會說了。”

楚江淵的眸光慢慢暗淡，司故安哽咽著點頭。

生死離別之際，那隱藏在心底的情緒都被釋放。

可是，到了這個時候，愛恨什麽都已經變得不重要了。

唯有不舍。

“故安，沒有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時光，沒能認出你，我真的很後悔，我不奢求你能原諒我……只是……”

楚江淵咳出幾縷血，又說：“倘若……有一天你愛上了別人，你不要像這樣傻傻付出了，這樣，會把另一方慣壞，故安……希望你以後能活得好好的。”

司故安只留著淚，連點頭都不會，到了此刻，他說不清自己對楚江淵的情感是恨還是失望。

但是，他從來沒有沒有想過他會死。

楚江淵貪婪望著他，視線越來越模糊，最終他忍著補色說：“故安，你能答應我一個要求嗎？”

“好！我答應你。”

司故安咬唇忍住哽咽，腦海裏回想起那一幕又一幕的過往，楚江淵的好，楚江淵的壞……怎樣都不重要了，他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他活著。

楚江淵也回想起過往，司故安從小到大的靈動，溫柔，失落，惶恐……每一個他，他都記得很清楚。

他努力想存住這些記憶，可意識卻越來越模糊，他的音容也越來越模糊……他多想能繼續留在他身邊，哪怕遠看著就好。

可是，他沒有機會了。

“故安，我的葬禮……你就不要來了吧……”

楚江淵斷斷續續說著：“一個人對著墓碑真的太痛苦……”

“楚江淵，別再說這樣的話……楚江淵……”

司故安死死捏住他的手，淚流成雨。

“故安，你能……在喊我一聲……江淵哥嗎？”

“江淵哥……江淵哥！江淵哥！”

可楚江淵已經聽不清他在說什麽了，也感受不到了他的力道，只虛弱把自己想說的話說完。

“故安……故安……”

“對不起……我……愛你……”

“江淵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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