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2章

楚江淵第二天出現在司故安面前已經是精神奕奕的樣子，哪怕和司故安呆在一起的時間，他的身體每一寸肌膚都在叫囂著痛疼，但他還是笑得出來。

兩人今天去巡視工廠的建設，來到沈浸的精神病院，司故安心中萬分覆雜。

如今的精神病院已經沒有人了，院子裏雜草重生，司故安望著三樓的一個窗戶出神。

楚江淵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眼眸又染上一秒疼苦，他看得那間房是曾經關押他和外婆的地方。

司故安繼續往裏走，卻被不小心竄出來的野貓嚇得差點差點摔倒——

“小心！”

身後的楚江淵立即扶住了他，之後又馬上放開了他，沒有一點逾距，司故安詫異瞟了他一眼。

楚江淵壓下心中的貪念，苦笑說：“這地方四年前就荒廢了，難免有些流浪貓，不用害怕。”

司故安點了點頭，心理的情緒更是覆雜，楚江淵現在這樣，好像是又恢覆了最開始的紳士。

按理說，不發瘋的楚江淵是他願意見到的，可不知不為什麽，他總覺得現在楚江淵的氣質有些奇怪。

又聽他說：“這世上有很多人會做錯事，有的錯的多，有的錯的少，你說他們死後懺悔，會得到原諒嗎？”

司故安步子一頓，他朝楚江淵望去，可他只靜靜望著他，並不像是迂回求原諒的模樣，更像是無意間的感慨。

“我不知道。”他越來越覺得這幾天的楚江淵奇怪了。

司故安定了定神，轉移話題說：“我看多合同了，工廠的後續都交給我來負責，你不參與？”

楚江淵溫和一笑，說：“嗯，那時我可能……不在這裏了。”

天知道，他是花了多大的功夫才忍住擁抱他的沖動。

如果可以，他多麽希望一輩子留在他身邊。

可他知道，他不願。

可能是上天覺得他作惡太多，所以幹脆收回了他“以後”的機會。

“那你忙你的，等忙完了，我們在聊其他。”

“好。”

他笑的有多溫和，心就痛的有多厲害。

離開精神病院的大門，司故安心中的那股壓抑才緩和了一點。

突然聽楚江淵問：“故安，是不是所有人死後都有靈魂？”

司故安一楞，接著搖了搖頭，又說：“我不知道。”

其實他也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會在展明承的身體裏活過來，而且還活得好好的。

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說出去不會有人信，就連司故安自己也迷茫。

楚江淵沒再追問下去，只說：“如果可以，我希望似乎能有靈魂。”

那樣，他就可以一直陪在他的身邊，就算他不知道也沒有關系。

司故安頭一次見到楚江淵這麽感性，回頭笑說：“對你來說，死還很遙遠，花心思在這種虛無縹緲的事情上做什麽？”

楚江淵忍著悲傷，壓制著翻湧的哀痛，半響才艱難說出：“我只是好奇。”

他不知道，於他而言，死幾乎就在下一秒。

默默做好這一切，只希望能有個贖罪的機會。

他將一切罪責咽下去，只希望臨死之時，能得他一個原諒。

故安，到那時，你會原諒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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