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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76章 是虞子徹那個廢物留下的恥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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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76章 是虞子徹那個廢物留下的恥辱……

京大圖書館的僻靜自習區, 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窗,在攤開的書頁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雪迎正專註地看著一份商業計劃書,指尖的鋼筆偶爾在紙上劃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劉戀紫坐在她對面, 心神不寧地翻著面前的文獻資料, 目光卻時不時地、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覆雜情愫, 落在雪迎低垂的側臉上。

雪迎今天穿著一件珍珠白色的絲質襯衫, 領口微敞,露出纖細的鎖骨, 陽光勾勒著她柔和的頸部線條和專註時微抿的唇瓣, 美得讓劉戀紫心臟微微發緊。

“迎迎……”劉戀紫終於忍不住,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雪迎頭也沒擡,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劉戀紫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我們……我們收手吧,好嗎?你現在已經做得夠好了, 有了自己的事業,很多人都認可你……真的, 已經很好了。”

她的語氣裏帶著懇求, 甚至有一絲卑微的恐懼, “不要再往前走了, 虞家那邊……水太深了,我害怕……”

雪迎翻動書頁的動作頓住了。

她緩緩擡起頭,看向劉戀紫,那雙漂亮的眼睛裏沒有感激,也沒有動容,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殘酷的清醒。

“夠了?”

她輕輕重覆著這兩個字, 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嘲諷的弧度,“小紫,你覺得我現在擁有的,就叫‘夠’了嗎?”

她的目光掠過窗外京大恢弘的建築,仿佛穿透了它們,望向了更遠處那片象征著權力與財富的璀璨之地。

“住在別人施舍的房間裏,打理著別人指縫裏漏出來的、無關緊要的產業,聽著那些虛情假意的奉承……這就叫‘夠了’?”

女孩的聲音很輕,卻像冰錐一樣紮人,“你看看夕桐,她擁有的是什麽?是虞思邪毫無保留的愛和信任,是虞家未來女主人的名分和地位,是生來就擁有、甚至失去記憶後還能輕易奪回的一切!”

雪迎的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而貪婪,那是一種被欲望灼燒的光芒:“我比她差在哪裏?我比她更努力,更聰明,更懂得如何利用一切!我憑什麽不能擁有更好的?我配得上最好的!”

劉戀紫看著雪迎眼中那毫不掩飾的野心和近乎偏執的占有欲,心一點點沈下去。

她知道,雪迎早已不是最開始那個需要她小心翼翼維護和同情的女孩了。

她的世界裏沒有道德,沒有底線,只有不斷膨脹的欲望和為目標不擇手段的冷酷。

“可是……”劉戀紫還想說什麽。

“沒有可是。”雪迎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如果你怕了,可以退出。但別擋我的路。”

她重新低下頭,目光回到計劃書上,仿佛剛才那番對話只是無關緊要的插曲。

劉戀紫看著雪迎冷漠的側影,所有勸說的話都哽在喉嚨裏,最終化為一聲無聲的嘆息。

她知道自己無法改變什麽,心中那份隱秘而絕望的情感,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

午後的陽光透過潔凈的玻璃窗,灑在私立醫院VIP病房內,暖融融的。

夕桐帶著夕止,和蘇璐瑤一起來看望正在接受治療的外婆。

病房裏氣氛溫馨。

夕止已經逐漸習慣了失憶的夕桐,他雖然話不多,但會乖巧地坐在外婆床邊,把溫開水遞過去,小聲提醒:“媽媽,外婆剛做完治療,要喝溫水。”

夕桐笑著摸摸小止的頭,將手裏剝好的柑橘遞到外婆手裏。

因為化療,外婆的頭發稀疏,戴著一頂舒適的軟帽,臉色有些蒼白,但精神看起來尚可。

她握住夕桐的手,指尖有些涼,嗔怪道:“你個沒良心的丫頭,都在忙什麽呢!都快把我這個老婆子忘到底嘍?”

話是這麽說,渾濁的眼睛裏卻滿是慈愛,輕輕回握著外孫女的手。

夕桐心裏一酸,連忙俯身抱住外婆,聲音有些哽咽:“外婆你別亂說,我忘了誰也不能忘了您。以後我天天來,您別嫌我煩就行。”

蘇璐瑤在一旁削著蘋果,努力活躍氣氛:“外婆您放心,她敢不來,我第一個幫您說她!她現在可是我們京大的重點保護對象,忙得很呢!”

外婆被逗笑了,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就你這丫頭會哄我開心。”

她又拉過夕止的小手,細細端詳著重外孫的小臉,眼神裏充滿了憐愛。

夕止安靜地讓外婆握著,偶爾點點頭回應她的問話。

四人盡量說著輕松的話題,避開病情,病房裏充滿了親情的暖意,沖散了消毒水的味道和疾病帶來的陰霾。

夕桐看著外婆難得的笑容,心裏祈求著能有奇跡發生。

又陪了一會兒,直到護士進來準備給外婆用藥,夕桐三人才起身告辭。

“外婆,您好好配合治療,我們下次再來看您。”

夕桐替外婆理了理額前的碎發,動作輕柔。

“好,好,你們忙你們的,不用總惦記我。”外婆擺擺手,努力維持著輕松的語氣。

走出病房,輕輕帶上房門,夕桐臉上的憂色還未散去,外婆的主治醫生便從護士站方向走了過來,神色嚴謹。

“夕小姐,請借一步說話。”

夕桐的心猛地一緊,有種不好的預感。

醫生將她請到一旁的談話間,關上門,語氣沈重而直接:“夕小姐,老太太最近的幾次檢查結果出來了。雖然她表面精神尚可,但宮頸癌的病竈對目前這套化療方案出現了耐藥跡象,並且有向周邊組織浸潤的傾向。”

他指著影像片子上的陰影部分:“這裏,還有這裏,可以看到新的異常。情況……不太樂觀。後續我們可能需要調整治療方案,但效果如何,很難保證。”

他看著夕桐瞬間失去血色的臉,語氣放緩,帶著醫者的無奈:“我的意思是,趁著現在老太太精神頭還行,痛苦也還能控制,多陪陪她。你們家屬……必須做好最壞的心理準備了。”

走廊外的陽光依舊明亮,但夕桐卻感覺周身冰冷,醫生的話像一把鈍刀,緩慢而清晰地割裂了她剛剛構築起的微弱希望。

她用力扶住墻壁,才勉強站穩,喉嚨發緊,許久,才艱難地吐出幾個字:“……我明白了,謝謝您告知實情,醫生。”

回程的車上,夕桐將車窗降下一些,讓傍晚微涼的風吹拂在臉上,試圖驅散心頭的沈重。

她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意,聽著蘇璐瑤嘰嘰喳喳地說著趣事,偶爾回應兩句,又溫柔地回答著夕止好奇的問題,仿佛醫院裏的那場談話從未發生過。

她不能把這份沈重的壓力傳遞給樂觀的閨蜜和年幼的兒子,更不能讓敏感的外婆察覺到異樣而失去治療的信心。

直到回到虞府,蘇璐瑤帶著夕止去游戲室玩,夕桐徑直回了房間。

碰巧也剛到家的虞思邪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搭在沙發扶手上,目光落在正背對著他、在整理茶幾上書本的夕桐身上。

她的動作有些緩慢,肩膀的線條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他走過去,從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腰,將下巴抵在她的頸窩,聲音低沈:“怎麽了?今天去看外婆,是不是累了?”

虞思邪的敏銳讓夕桐一直強撐的鎮定瞬間有了一絲裂縫。

她放下手中的書,身體微微放松,靠進他溫暖的懷抱裏,沈默了片刻,才輕聲開口,將醫生的話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

“……醫生說,情況不太好,化療耐藥了,可能……擴散了。”

夕桐的聲音到最後,帶上了一絲難以抑制的顫抖,“外婆今天看起來精神還好,還跟我們說笑……我都不敢想……”

虞思邪收緊手臂,將她更緊地圈在懷裏。

他沒有說那些空洞的安慰,而是用沈穩篤定的語氣,清晰地告訴她:

“聽著,小夕。”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已經聯系了WSHK癌癥中心的頂尖專家,會把外婆所有的病歷和檢查結果發過去進行遠程會診。如果需要,我們可以立刻安排外婆出國接受最前沿的治療。”

他輕輕轉過她的身體,讓她面對自己,深邃的目光直視著她有些泛紅的眼睛:“錢、資源、最好的醫生,這些都不是問題。我們竭盡全力,給外婆最好的治療,爭取最多的希望。”

擡手,虞思邪用指腹輕輕擦過夕桐眼角即將溢出的濕意,語氣放緩,帶著令人安心的溫柔。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像今天一樣,多陪陪外婆,讓她開心。其他的,交給我,別一個人胡思亂想,嗯?”

男人承諾的不是虛妄的空話,而是切實可行的方案和強大的支撐。

夕桐看著他眼中堅定的光芒,感受著他話語裏的力量,那顆仿徨無助的心終於平靜下來。

她用力點了點頭,將臉埋進他的胸膛。

……

幾周後。

一場與重要合作方的商業會談。

裝潢雅致的會議室裏,雪迎正條理清晰地闡述著合作方案,她舉止得體,笑容自信,掌控著全場節奏。

然而,進行到一半時,一股毫無預兆的反胃感猛地湧上喉嚨。

她臉色微變,強行將那股惡心壓了下去,端起手邊的水杯喝了一口,試圖緩解不適。

但這感覺並未消失,反而在接下來的時間裏,伴隨著對方負責人身上濃烈的古龍水氣味,一陣陣襲來。

她感覺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胃裏翻江倒海。

會議一結束,她幾乎是強撐著保持儀態,快步走向洗手間。關上門格的瞬間,她再也忍不住,對著馬桶劇烈地幹嘔起來。

吐完之後,女孩虛弱地靠在冰冷的隔間板上,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隨即,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入她的腦海!

月經……好像推遲了快兩周了。

雪迎猛地想起不久前,為了徹底籠絡和控制那個還有用處的蠢貨虞子徹,在他被禁足前,他們之間那幾次沒有任何保護措施的混亂糾纏……

父親那令人作嘔的嘲諷話語,如同魔咒般在耳邊響起:“……別像你那個沒用的媽一樣,隨便讓人搞大了肚子!”

一陣冰冷的恐慌瞬間攫住了心臟!手不由自主地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指尖微微顫抖。

完了。

如果真的……這個孩子,將會是一個巨大的、醜陋的汙點!

是虞子徹那個廢物留下的恥辱印記!

然而,這恐慌只持續了極其短暫的幾秒。

雪迎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走到洗手臺前,看著鏡子裏那個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然恢覆鎮定的自己。

不能慌。

現在還不能確定。就算真的確定了……她也絕不能讓人知道,尤其是虞家的人。

她迅速補了補妝,遮蓋掉臉上的異樣。

對著鏡子,她重新調整表情,嘴角彎起職業化的、無懈可擊的微笑。

現在,還不是處理這個問題的時候。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女孩整理好衣著,挺直背脊,如同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從容地走出了洗手間,重新投入到那個需要她步步為營的名利場中。

只是那眼底深處,除了原有的野心,又多了一層無人能窺見的、冰冷的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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