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第69章 這女人怎麽回事?…………

關燈
第69章 第69章 這女人怎麽回事?…………

虞思邪被夕桐眼中徹底的冰冷和拒絕刺得心臟抽痛, 他知道常規的解釋在此刻蒼白無力。

情急之下,他猛地掏出手機,手指甚至因為急切而有些發抖,飛快地解鎖屏幕, 幾乎是塞到了夕桐眼前。

“你看這個!”

男人的聲音又快又急, 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焦灼。

屏幕上, 是虞子徹那些死皮賴臉的短信:

【哥!給我個機會將功補過嘛!我車修好了, 絕對穩穩當當送你去接嫂子!】

【求你了哥!讓我有點存在感吧!】

【我保證不停車不亂看,送到我就滾!】

虞思邪快速滑動屏幕, 語氣又急又切, 試圖將所有的疑點串聯起來。

“在車上虞子徹一直莫名其妙地給我灌水!一瓶接一瓶!我本沒覺得渴,被他煩得喝了不少!一到餐廳我就急著找洗手間!這才在走廊碰上她!”

他把手機直接塞進夕桐手裏,手掌因為激動而微微發燙,眼神緊緊盯著她,不容躲避。

“手機給你!隨便查!聊天記錄、通話記錄、行程安排……所有東西都可以看!我沒有任何事情需要瞞著你!”

虞思邪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喉嚨口的哽塞, 聲音放緩了些,卻帶著更深的懇切。

“夕桐, 你可以生我的氣, 可以罵我, 甚至可以再打我……怎麽樣都行!但我求你, 別一下子就判我死刑,別什麽都不聽就一個人躲起來生悶氣難受……給我一個解釋清楚的機會,好不好?”

男人的額角甚至因為著急而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所有的沈穩和冷靜在夕桐決絕的背影和淚水面前蕩然無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慌亂和想要抓住她的迫切。

……

晚冬的夜風,掠過偏僻的橋面, 帶著浸入骨髓的寒意,吹動了夕桐額前的碎發,也吹皺了橋下幽暗的河水。

遠處城市的霓虹如同模糊的星團,無聲閃爍。

她雙手捧著虞思邪那部尚且留著他體溫的手機,冰冷的金屬外殼漸漸被她的指尖焐熱。

面前的人脫去了工作時的所有從容與矜貴,昂貴的西裝被風吹得有些淩亂,領帶歪在一邊。

額發被風吹亂,幾縷不聽話地搭在眉骨上。

那雙總是深邃沈靜的眼眸此刻寫滿了毫不掩飾的焦急與恐慌,一瞬不瞬地緊盯著她,像是生怕一眨眼她就會消失不見。

他的臉頰上還隱約殘留著一點被她扇過後的微紅,在冷風裏顯得有些可憐,又有些……滑稽。

一個本該在名利場中運籌帷幄、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男人,此刻卻因為她,站在冷風呼嘯的橋頭,露出了近乎狼狽的脆弱。

忽然間,一股極其莫名的情緒湧上夕桐的心頭。

那並非理智分析後的原諒,也並非權衡利弊後的妥協。而是一種更玄妙、更突如其來的……釋然與玩味。

她竟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起初只是肩膀微微抖動,隨即笑聲變得清晰起來,帶著一絲慵懶的、甚至可以說是張揚的意味。

她擡起眼,看向錯愕的虞思邪,那雙原本盛滿憤怒和淚水的眼睛,此刻像是被風吹散了迷霧,漾起一種奇異的光彩,眼波流轉間,竟拉出絲絲縷縷的魅惑。

虞思邪徹底怔住了。

他看著夕桐突如其來的笑容,看著她瞬間褪去了所有青澀懵懂、變得鮮活甚至帶著幾分妖冶的眼神,一個幾乎不敢置信的念頭猛地撞入他的腦海——

她……想起來了?!

就在他心神劇震,幾乎要脫口而出詢問之時,夕桐止住了笑。

她用一種慢條斯理的、帶著審視意味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他,仿佛在評估一件有趣的藏品。

然後,紅唇輕啟,聲音被風吹得有些飄忽,卻帶著清晰的、鉤子般的媚意:

“哦?解釋完了?”

夕桐微微歪頭,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冰冷的手機屏幕,“那……虞先生打算用什麽來補償我剛剛受到的……驚嚇和委屈呢?”

虞思邪的心臟還在為那個“是否恢覆記憶”的猜測而瘋狂跳動,聽到夕桐的話,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啞聲回應:“只要你能消氣,什麽都可以。”

這句話像是一個開啟某種隱秘儀式的咒語。

夕桐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向前邁了一小步,拉近了兩人之間原本因為對峙而存在的距離。

夜晚的寒風似乎都無法侵入這驟然變得暧昧緊繃的方寸之間。

她擡起手,並沒有將手機還給虞思邪,而是伸出纖細的食指,冰涼的指尖先是輕輕點在他質地精良的西裝胸口,感受著布料下傳來的、他急促而有力的心跳。

然後,那指尖緩緩向上游移,劃過溫熱,最終,落在了微微松開的領帶結上。

夕桐的動作很慢,帶著一種刻意的、折磨人的延遲。

指尖纏繞上那深色的絲綢領帶,微微用力,卻不是扯開,而是將虞思邪整個人,順著那股輕柔卻不容抗拒的力道,往自己的方向緩緩拉近。

男人完全僵住了,呼吸驟然收緊。

他順從著她的力道微微俯身,目光死死鎖住近在咫尺的臉龐,看著夕桐眼中那陌生又熟悉的神情。

在床上耳鬢廝磨時才會出現的……

兩人的距離瞬間被壓縮到極致。

鼻尖幾乎要相碰,呼吸無可避免地交織在一起,空氣中混合著兩人身上淡淡的香氣,混合著冬夜的冷冽。

夕桐微微踮起腳尖,濕潤柔軟的紅唇貼近虞思邪因為緊張而微微滾動的喉結,然後緩緩上移,最終停在他的耳畔。

溫熱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酒香的氣息,羽毛般掃過他敏感的耳廓。

然後,她用一種極輕、極緩的音量,說了幾個字。

那聲音太輕了,輕得剛一出口,就被晚風吹散,融化在城市的背景噪音裏。

虞思邪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整個身體似乎都繃緊了。

隨即,一種覆雜至極的神色掠過他的臉龐——有震驚,有難以置信,有瞬間燃起的巨大渴望,最終都化為一種深沈的、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暗火。

他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再開口時,聲音沙啞得可怕:

“……好。”

夕桐得到了想要的答覆,嘴角勾起一個心滿意足又帶著幾分狡黠的弧度。

她松開了纏繞著他領帶的手指,甚至還頗為好心地替他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衣領,動作輕柔得像是一種撫慰,又像是一種更深的挑釁。

然後,她後退一步,重新拉開了距離,將他的手機塞回他手裏。

整個過程,夕桐臉上都帶著捉摸不透的、慵懶而魅惑的笑容。

“那就……這麽說定了,等我,馬上好。”

輕飄飄地留下這句話,她轉身,迎著風,朝“竹韻”餐廳走回去,步伐從容,仿佛剛才那個在冷風中失控、落淚、扇人耳光的不是她。

只留下虞思邪一個人,依舊僵立在原地,手裏攥著尚存她餘溫的手機,耳邊仿佛還在回蕩著她那幾句如同魔咒般的低語,以及那拂過耳畔的、令人戰栗的溫熱氣息。

晚風依舊寒冷,但他卻覺得渾身血液都在發燙,某種被強行壓抑禁錮了太久的東西,終於被夕桐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撕開了一道裂口。

他看著她逐漸遠去的背影,目光深邃如同腳下的暗河。

……

夕桐沒有回喧鬧的包間,而是目光精準地掃過略顯僻靜的休息區廊道。

果然,雪迎正獨自坐在一張仿古繡墩上,低著頭,手裏捏著手機,肩膀微微聳動,仿佛還在為剛才的“誤會”而委屈不安。

夕桐徑直走過去,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安靜的廊道裏顯得格外清晰。

雪迎聽到腳步聲,擡起頭,看到去而覆返的夕桐,臉上立刻浮現出恰到好處的驚慌和歉意,站起身,聲音帶著哭腔:“夕桐師姐,你回來了?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

夕桐擡手,制止了她的話。

沒有預想中的疾言厲色,沒有歇斯底裏的質問。

夕桐只是靜靜地看著雪迎,她那雙不久前還盛滿茫然和清澈的眼睛,此刻卻像淬了冰的琉璃。

銳利、冰冷。

饒是雪迎也被此刻的夕桐看得心裏發毛,準備好的說辭卡在喉嚨裏,下意識地避開了她的視線。

這女人怎麽回事?……

“雪迎,”夕桐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有些小把戲,玩一次是稚嫩,玩兩次……”

女人微微停頓,唇角勾起一個極淡的、沒有任何溫度的弧度,“就是愚蠢了。”

她上前一步,逼近雪迎,兩人距離極近,聲音壓得更低,只有她們兩人能聽見:“我不在乎你那些小心思。但別把我當傻子,也別再來碰我的東西和人。”

夕桐的目光在雪迎瞬間煞白的臉上停留了兩秒,帶著一種近乎輕蔑的審視,然後,不再多看她一眼,轉身離開。

雪迎僵在原地,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夕桐那輕飄飄的一眼,讓她感覺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扒開,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無所遁形……

夕桐重新回到包間門口,臉上掛上了得體的微笑。

推開門,裏面的喧鬧因為她的再次出現而有片刻的停滯。

“抱歉各位,剛才有點急事處理了一下。”她朗聲道,聲音清脆,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控場感,“導師,師兄師姐,謝謝大家今天的款待和歡迎,我真的很開心。不過今天有點累了,我就先告辭了。”

她舉止從容,言辭清晰,與之前那個稍顯拘謹、甚至需要導師過度呵護介紹的新人判若兩人。

主動拿起酒杯,夕桐敬了導師和眾人一杯,姿態優雅,滴水不漏。

所有人都有些楞神,看著她一飲而盡,然後利落地拿起自己的包,微笑著點頭告別,轉身離開,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沒有絲毫拖沓猶豫。

包間門在夕桐身後關上。

裏面安靜了幾秒,才有人喃喃道:“呃……夕桐師妹她……是不是出去吹了趟風,換了個人回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