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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57章 “她若少一根頭發,我拆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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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57章 “她若少一根頭發,我拆了你……

夕桐已經失蹤超過二十四小時。

最近總是洋溢著溫馨的虞府, 此刻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和低壓籠罩著。

空氣凝滯得如同灌了鉛,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沈重的焦慮。

虞母坐在客廳沙發上,手裏無意識地絞著一條絲巾,那絲巾早已被揉搓得不成樣子。

面前的茶水已經冷透, 一口未動。

她時不時望向門口, 眼睛裏布滿血絲, 每一次微小的聲響都能讓她驚得站起身, 發現不是期待中的人後,又失魂落魄地坐回去, 喃喃自語。

“小夕會去哪兒呢?她從來不會這樣的……會不會出什麽意外了……”

虞平背著手, 在客廳裏來回踱步,步伐失去了往日的沈穩,顯得焦躁而淩亂。

他幾次拿起電話,又重重放下,眉頭擰成一個深刻的川字。

“報警!必須立刻報警!”

聲音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卻又被一旁稍微冷靜些的侄子按住。

“叔叔,再等等, 哥已經在動用一切力量找了, 報警的影響太大……”

虞思邪的堂弟試圖安撫, 但他的臉色也同樣不安。

能在京市, 在虞家的眼皮子底下把人擄走,恐怕對方也不是一般人。

最讓人心疼的是夕止。

他抱著夕桐平時常蓋的小被子,蜷縮在沙發角落,不哭不鬧,只是一雙大眼睛空洞地望著窗外,小臉繃得緊緊的, 仿佛一碰就會碎掉。

虞母想去抱他,他卻輕輕躲開,只是更緊地抱住了那條帶著媽媽氣息的小被子,小聲地、固執地重覆。

“媽媽會回來的。爸爸會把媽媽找回來的。”

那強裝鎮定的模樣,比大哭更讓人心碎。

而此刻的虞思邪,正身處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戰爭核心。

他站在一間足以俯瞰半個京市、裝修風格卻冰冷肅穆的辦公室裏。

對面,坐著兩位神色凝重、地位顯赫的人物——

一位是能直接幹預特殊部門行動的上級領導,另一位,則是剛剛被“請”出來、姍姍來遲的溫晏明。

虞思邪的身上仿佛裹著一層北極寒冰,所有的焦灼和恐慌都被壓縮成一種極致的、危險的冷靜。

他沒有迂回,沒有任何寒暄,鷹隼般的目光直接釘在溫晏明身上,開門見山,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子彈:

“她在哪裏?”

溫晏明今日依舊是一副翩翩貴公子的模樣,穿著剪裁合體的淺灰色西裝,眼神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與無辜。

他微微攤手,語氣溫和卻疏離。

“思邪,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夕小姐不見了,我也很擔心,但你這樣興師動眾地把我叫來,是不是有些誤會?”

“誤會?”

虞思邪冷笑一聲,那笑聲又冷又硬,砸在光潔的地板上。

“溫晏明,收起你那套虛偽的把戲。華山醫院的事被你壓得密不透風,當晚所有鬧事者及其家屬全部閉嘴消失,現場監控記錄離奇損壞……除了你溫家,誰有這麽大的手筆和動機?誰會在第一時間把她帶走藏起來?!”

男人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雷霆般的壓迫感,連旁邊的領導都微微蹙眉。

溫晏明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依舊維持著風度,只是眼底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冷光。

“虞先生,辦案要講證據。你所說的這些,與我何幹?”

“我當晚只是恰巧路過,見義勇為,將受傷的夕小姐送往了最近的醫院救治而已。至於之後她去了哪裏,我怎麽會知道?或許是她自己需要靜養,不想被人打擾呢?”

“我知道你著急,但遷怒於人,並非明智之舉。”

這番滴水不漏的狡辯和隱含的挑釁,徹底扯斷了虞思邪心中那根早已繃到極致的弦!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布局、所有的隱忍,在溫晏明提到“靜養”、“不想被打擾”這幾個字時,轟然斷裂!

他仿佛看到了夕桐可能正無助地躺在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而眼前這個人,這個偽君子,正用那雙碰過她的手,端著虛假的面具,在這裏顛倒黑白!

“砰——!”

一聲沈悶的重響!

沒有任何預兆,虞思邪的身影快如閃電,猛地越過兩人之間那昂貴的紅木辦公桌,一記狠厲精準的右勾拳,裹挾著所有積壓的憤怒、擔憂和恐懼,狠狠地砸在了溫晏明的臉頰上!

力量之大,直接將溫晏明連同他坐著的扶手椅一起掀翻在地!

手機飛了出去,撞在墻壁上,屏幕碎裂開來。

溫晏明的嘴角瞬間破裂,殷紅的鮮血湧出,在他蒼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目。

他癱倒在地毯上,捂著臉,似乎完全沒料到虞思邪竟敢在領導面前直接動手。

那雙總是含情的笑眼裏第一次露出了真實的、錯愕的震驚,以及一絲迅速蔓延開的陰鷙。

辦公室裏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領導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虞思邪!”

虞思邪卻恍若未聞。

他站在原地,微微喘著氣,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倒在地上的溫晏明,眼神冰冷得如同在看一個死人,甩了甩因用力而有些發麻的手腕,聲音低沈而危險,一字一句,如同最終審判:

“溫晏明,她若少一根頭發,我拆了你溫家百年基業,一根骨頭、一根骨頭地拆。”

……

B市的秋日,天空是一種澄澈高遠的藍。

遠離市區的古剎隱於山間,紅墻金瓦掩映在層層疊疊的銀杏與楓葉之中,香火繚繞,梵音低誦,時間在這裏仿佛都流淌得緩慢了些。

寺內一片幽靜的竹林小徑上,陽光透過細密的竹葉,灑下斑駁破碎的光影。

夕桐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色棉布長裙,長發柔順地披在肩頭,未施粉黛,臉上帶著一種近乎透明的純凈和懵懂,看起來真的就像個偷閑出來玩的學生。

走在她身邊的溫晏明,也換上了淺色的針織衫和休閑褲,鼻梁上架著一副黑色眼鏡,少了銳利,多了幾分書卷氣,儼然一個溫和俊朗的學長。

她喜歡他的黑色眼鏡。

“所以,你覺得拉斯柯爾尼科夫最終是向索尼婭的‘愛’屈服,還是向他自己內心的‘超人理論’徹底崩潰?”

溫晏明側過頭,聲音溫和地引導著話題,目光落在夕桐因為思考而微微蹙起的眉心上。

夕桐抱著一本《罪與罰》,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封面,沈吟了片刻,才輕聲說:“我覺得……是撕裂吧。”

“他既無法成為那個踐踏規則的超人,也無法完全擁抱索尼婭那種宗教式的、帶著犧牲意味的愛。他是在這種撕裂裏,才重新找到了……作為一個普通人的痛苦和感知。”

她的詞匯有些生澀,卻帶著一種未經世事的、真誠的探求。

溫晏明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的滿意與憐惜。

現在的夕桐,就像一張被小心翼翼擦去了所有痕跡的白紙,只剩下最初的本真。

重擊後的腦震蕩和刺激,讓她的記憶停留在了高三的階段,忘了所有的人生起伏,父母的死亡,孩子的出生,也忘了虞思邪,忘了與他之間的所有愛恨糾葛……

溫晏明只告訴她,她生了場病,需要靜養,所以他帶她去B市散心。

他是她的朋友。

他們的父母彼此認識,是夕桐的爸爸夕國明托他來照顧她的。

夕桐信了,並且對眼前這個溫柔體貼、學識淵博、又對她照顧得無微不至的朋友,充滿了依賴和好感。

“很好的見解。”

溫晏明讚賞地點頭。

他們沿著小徑慢慢走,穿過竹林,眼前出現一座古樸的佛堂。

香客不多,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檀香味。

“我們去拜一拜吧?”溫晏明提議,語氣輕快。

“好啊。”

夕桐點頭,眼神裏帶著學生對這種地方常見的好奇與些許敬畏。

兩人在佛堂前的蒲團上跪下。

夕桐學著別人的樣子,雙手合十,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神情專註而虔誠。

她低聲許願,無非是希望家人平安,學業順利。

溫晏明卻沒有拜。

他只是微微側著頭,凝視著身旁的女孩。

陽光透過殿門,勾勒著她幹凈柔和的側臉輪廓,白色的裙擺散在蒲團邊,像一朵悄然綻放的梔子花。

他的目光深沈而覆雜,裏面交織著一種得償所願的滿足、一種近乎病態的占有,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必察覺的、對這份偷來時光的珍視。

溫晏明知道夕桐為何會對這個寺廟有莫名的留戀。

在這裏她遇到了,告訴她如果和虞思邪分手就會萬事順意的算命師父。

從此悲劇的人生徹底轉運。

這些,都是後來夕桐總是向溫晏明提及的。他當時只是溫和安慰,卻將每一個字都記在了心裏。

如今,他帶她回到這裏,回到一切尚未開始、或者在他看來“錯誤”尚未發生的時間點之前。

他想用精心編織的謊言和恰到好處的環境暗示,將她圈禁在一個只有他和“過去”的真空世界裏。

拜完佛,兩人去寺裏的齋堂用齋飯。

簡單的素齋,青菜豆腐,蘑菇湯,卻做得十分清爽可口。

溫晏明細致地幫夕桐布菜,將她喜歡的菜式挪到她面前,動作自然體貼。

“這裏的齋飯味道很好。”夕桐小口吃著,眼睛微微彎起,“感覺心情都變平靜了。”

“你喜歡就好。”溫晏明微笑,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以後我們可以常來。”

“嗯!”夕桐用力點頭,對他露出一個全然信賴的、毫無陰霾的笑容。

那笑容純粹而明亮,刺得溫晏明心臟微微一縮。

他要的就是這樣,她的世界裏只有他,她的笑容只為他綻放,她的記憶裏只有他賦予的“美好”過去。

陽光透過齋堂的木格窗欞,照在兩人身上,畫面看起來和諧而美好,仿佛一對真正校園情侶的秋日游記。

只有溫晏明自己知道,這溫馨表象之下,是他如何用謊言和手段,精心構築的一座囚禁金絲雀的華麗牢籠。

而這座夕桐曾經得到命運答案的寺廟,如今,成了他篡改她命運的最佳舞臺。

溫晏明的指尖拂過夕桐散下的發絲,觸感冰涼柔順。

那動作自然地向下,指腹不經意般擦過她柔軟的唇瓣。

一抹電流般的悸動與黑暗欲念瞬間在他眼底翻湧——他想看這純凈徹底破碎,在他身下哭泣求饒的模樣。

在床上的她會是什麽樣子?

依然這般純潔無瑕嗎?

然而,就在他指尖欲加深觸碰的剎那,夕桐像是被某種潛意識裏的警報驚動,猛地偏開頭,避開了那過分親昵的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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