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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43章 一擲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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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43章 一擲千金

幾天後, 等蘇璐瑤完全平覆好情緒,她敲響了夕桐房間的門。

“小夕,有空聊聊嗎?”

又穿回寬大T恤的蘇璐瑤看上去有些憔悴,紅腫的眼睛和黑眼圈讓人心疼, 但她輕快的語氣說明心裏已經安定下來了。

“當然!”

把自己埋在工作裏完全忘記了時間的夕桐, 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 摟過蘇璐瑤的肩膀。

“在家裏?還是姐開跑車帶你出去兜風?車庫裏的車隨便選!”

夕桐揮了揮手, 一臉“老娘有錢,別怕”的樣子。

蘇璐瑤忍不住笑出聲:“小姐姐, 地下室裏的跑車是你的嗎?就隨便選。”

“不是我的又怎麽樣?車主人都得跪下來伺候我……”

那個荒唐的早晨又在夕桐腦海中重現, 被填滿的酥麻感和事後磨得生疼所以悔不當初的酸疼仿佛還未消退。

白嫩的臉紅了大半。

“嘖嘖嘖!我看你沒救了,嫁了吧夕桐,不虧!別說車庫裏的跑車,這酒店一樣的房子都是你的。你說,力和集團和海城集團如果合並了,你會不會就成全國首富了?”

“不要不要, 我是為了這麽一點小錢就出賣自己婚姻的人嗎?”

鋪著厚毯子的走廊裏,夕桐和蘇璐瑤的胳膊交叉著, 兩人緊緊地靠著彼此, 走得東倒西歪。

陽光將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恍惚間, 這對相互依偎的身影和十年前在B大後的鹿鳴村重疊。

大學外的小路, 晚上九點,手推的流動攤位一個接著一個,燒烤,炒酸奶,水果……昏黃路燈的光被茂密的樹葉分成好幾份。

“瑤瑤,我好好奇你談戀愛以後是什麽樣啊?我根本無法想象!”

“哈哈哈, 我也不能想象,估計會很奇怪吧!上了大學後,我基本就沒有跟男生說過話了。”

“你一定要找一個對你很好,很理解你的人,可千萬別像我一樣……”

“虞思邪不是挺好的,就是太直了一點,你給他調教調教應該還可以吧。”

“真不行,太難受了,我們根本沒法彼此理解。”

……

陸景咖啡店。

夕桐攪了攪玻璃杯裏的珍珠奶綠,她點的是小說女主初遇男主時喝的奶茶——綠色的相遇。

“所以,你喜歡溫晏明什麽呢?”

她問。

“就是一種感覺吧?心動的感覺,”蘇璐瑤垂眸,“就像小夕你一直說的,沒談過的人就是不懂這種滋味,我總覺得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喜歡上別人了,但它真正到來的時候是猝不及防的。”

“甚至說得誇張點,你都無法選擇自己喜歡的人。”

“我明知道他喜歡你,還是選擇了表白,落得這樣的下場也是我咎由自取。”

“其實,我也沒有真正地去理解他,就算他答應了我,那是真的愛嗎?我愛的只是我強加在他身上的我渴望的‘那個人’罷了。”

蘇璐瑤細細地剖析自己,夕桐認真地聽。

在聽蘇璐瑤的故事時,她也在反思自己,她一直覺得虞思邪不懂自己,不是真心的愛自己,但自己呢?

二十歲出頭的自己是不是也和莽撞的蘇璐瑤一樣一頭紮進了自己幻想的愛情中。

她預設了一個男友,而虞思邪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和她想象中的人物重疊。

所以,她總是會覺得受傷。

虞思邪是做得不好,但她是不是也做錯了什麽?

“哈嘍,小姐姐們。”

一個穿著棕色圍裙的服務生打斷了蘇璐瑤和夕桐的思緒。

“我看你們已經在這裏坐了一個下午了,現在已經晚上六點了,需要再來點食物嗎?”

“咕嚕咕嚕——”蘇璐瑤的肚子比嘴先回覆服務生的問題。

“哈哈哈哈哈哈——”

在場的三人紛紛大笑。

蘇璐瑤捂著自己的肚子,眼淚從眼角滑落,不知是因為先前的悲傷還是此時的歡樂,“確實餓了。”

夕桐敏銳地發現,服務生的眼睛一直都沒有離開過蘇璐瑤,“你和瑤瑤認識?”

服務生小哥點了點頭,“這位小姐姐經常來這裏,所以我就記住了,其實我也是《西西弗的愛情故事》的忠實粉絲!我一直很想和這位小姐姐加個聯系方式,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我們是一類人!”

相比小哥的激動,蘇璐瑤有些不好意,但落寞的眼睛裏此時因為小說熠熠生輝,她不自覺地摸了摸後腦勺,“哈哈,是嗎?”

小哥並沒有因為蘇璐瑤的不自然而退縮,他的眼睛睜得圓鼓鼓就像是一只白色的小泰迪,“沒錯沒錯!我們交個朋友吧?好嗎?”

坐在一旁的夕桐默默將眼前的一幕收入眼底,“我去上個廁所。”

空間留給兩人。

忘記一個人的最快方法是認識新的人。

……

水晶吊燈將無數光點傾瀉而下,在大理石地面上流淌,又被女士曳地的長裙攪碎,散作滿室浮動的星芒。

空氣裏彌漫著一種昂貴的味道——香檳的果香、雪茄的木質醇厚、高級香水的後調,以及一種更無形的東西:權力與資本交織的氣息。

衣香鬢影只是一個註腳。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流向大廳前方略微高出的平臺。那裏是權力的微縮圖景。

虞思邪和夕桐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男人穿著一絲不茍的深色西裝,腕表在舉杯時不經意地滑出袖口,折射出冷靜的光芒,那光芒的價碼足以支撐一個小家庭數年的開銷。

而身邊的夕桐就像是一場金色盛宴裏流動的瑰寶。

絲綢、天鵝絨、綴滿細碎水晶的薄紗,包裹著上帝精心雕琢的身形。

她的笑聲更為清脆,像珍珠滾落銀盤,但眼神同樣銳利。

海城集團的總部雖然在W市,但是業務的範圍非常廣,除了避免和力和集團合作,和京市的一些老牌的公司都有過交集。

一些生意人對夕桐並不陌生。

但引起他們興趣的不是夕桐今晚出現在這場一年一度的高端晚宴上,而是她和虞思邪挽在一起的手。

這是兩人第一次正面合體出現在重要的場合。

難道前段時間的那段綜藝是真的?不是夕總找虞總為了挽回聲譽,演給大眾看的一出戲?

話語在此地擁有多重釋義。

一句“最近怎麽樣?”詢問的可能是公司的股價;“真是個美好的夜晚”或許在暗示合作愉快;“我們得找個時間聊聊”則幾乎等同於一筆潛在生意的邀約。這裏沒有一句話是多餘的廢話,每一個音節都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平臺上,虞夫人被幾個打扮得雍容華貴的中年女人圍住。

“怎麽回事呀?思邪真的和W市那個野丫頭在一起了?不是一直傳你很討厭她嗎?”

“是不是懷了?那出國生下來就好,不用這樣做戲,和這樣沒有教養的人在一起,思邪得多難受。”

“這姑娘估計八字不行,克父母,不能娶進家門。”

見虞夫人沒反駁,各種各樣的流言蜚語越來越多。

大家都理所應當地認為,虞母不會允許夕桐嫁進虞家,晚宴內的氛圍瞬間變了調。

看向虞思邪和夕桐的目光從驚詫變成了調侃。

幾個從自家夫人那裏得知虞夫人不喜歡夕桐的老總來找她交談,態度極其惡劣,上下打量的眼光就像是在看一件已經被遺棄的商品。

有甚者,直接將手伸向夕桐。

這些出格的行為自然都落空了,陪在夕桐身邊的虞思邪就像是一堵大墻將所有的傷害擋了回去。

男人周遭的氣場愈發低沈,就在他想帶著夕桐離開時,慈善拍賣開始了。

“沒事。”

絲毫沒有把這些傷害放在心上的夕桐,挑了個不太打眼但又舒服的位置坐下。她還挺喜歡這場晚宴的會場布置,加上心情不錯,想繼續留下。

拍賣會一開始進行得非常正常,空氣裏漂浮著些許慵懶的富足感,直到那件翡翠項鏈的出現。

項鏈靜靜地躺在黑色絲絨上,玻璃展櫃的燈光精準地打在它身上。那不是普通的綠,是極地冰川下沈睡了萬年的幽綠,光澤濃烈得幾乎要滴出水來。每一顆蛋面翡翠都飽滿圓潤,毫無瑕疵,用細密的鉆石圍鑲著,眾星捧月。它是來自某個沒落皇室的舊藏,底價高得足以讓場內大半人悄然息聲。

競價在幾位藏家之間平穩攀升,數字優雅地滾動,像一場心照不宣的紳士游戲。

然後,她舉了牌。

不是微微擡手,而是手腕平穩地揚起,指尖優雅地虛點。主持人的聲音立刻捕捉到她:“虞夫人,出價有效。”

所有人的目光都微妙地偏移了。

虞夫人坐在最前排,穿著一身墨綠色絲絨長裙,頭發挽得一絲不茍,耳垂上兩顆不大的珍珠溫潤生光。

她臉上沒什麽表情,既無志在必得的銳利,也無炫耀財力的張揚,平靜得像只是拍下一盆合眼緣的花。

有人加價。她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再次舉牌。幅度、姿態,與上一次分毫不差。

價格攀升到了一個令人咋舌的數字。競爭對手是一位以收藏珠寶聞名的富豪太太,她再次舉手,臉上已帶了點較勁的意味,看向虞夫人的方向。

場內靜極了,香檳杯停在唇邊,無人交談。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無聲的、逐漸繃緊的弦。

虞夫人沒有回頭去看那位競爭者。

她只是微微側過身,看向坐在角落的夕桐。

捕捉到夕桐眼裏看珠寶的欣賞眼神,虞夫人極淡地笑了一下,那笑容裏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寵愛。

她轉回頭,在主持人詢問“還有沒有出價”的尾音裏,第三次舉起了號牌。

她沒有直接報出一個更驚人的數字,只是用那平穩的手勢告訴全場:無論對方出多少,她都跟,並且碾壓。

這是一種絕對的、沈默的霸氣。

競爭對手放下了號牌,笑了笑,表示放棄。或許覺得不值,或許是被這種姿態所懾。

槌音落下。

“成交!恭喜虞夫人!”

短暫的寂靜後,掌聲響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熱烈,摻雜著驚嘆與竊竊私語。

虞夫人這才緩緩起身,儀態萬方。

她並未第一時間去辦理手續或查看那件天價珠寶,而是走向了夕桐。

聚光燈追隨著她,全場目光也追隨著她。

虞夫人走到夕桐身邊,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聲音不高,卻足以讓近處的人聽清,語氣溫和卻帶著磐石般的重量:

“這顏色很襯你。年輕人,就該有些亮眼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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