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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27章 病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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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27章 病危

節目在一周後順利殺青, 吸取了青山峰的教訓,之後的活動安排都以安全為先。

謝帥和團團家在夕桐回到節目組後,正式給她道了歉,對這事心裏還有些難受的妙妙見父母如此鄭重, 也學著父母向夕桐道了歉。

除了這場意外, 五個家庭在短短兩周的時間裏相處得非常融洽。

導演在夕止一家要離開時, 特意把夕止拉到一旁, 光明正大地給自己拉生意。

他蹲在夕止旁邊拍了拍小孩的肩膀,語重心長, “小止呀, 考不考慮參加叔叔的下一部綜藝呢?這次你自己來。”

夕止用右手的中指推了推眼鏡,冷漠拒絕,“不了。”

疏離的樣子跟前幾天來找他們感謝照顧時的可愛溫順天差地別。

被當眾駁面子的導演一臉懵,前幾天那個乖巧的小孩是鬼上身了嗎???

他欲哭無淚地看向四周吃瓜的群眾們,忽然明白了同行多年請不到這孩子的痛苦。

上了車的夕止在車徹底駛出古鎮前,都沒有擡過一次頭。

他對這短暫的眾星捧月的生活沒有一絲留戀, 低頭從書包裏翻出習題集。他上節目從始至終都是為了讓媽媽和父親和解。

不過,看起來效果不怎麽樣。

三人依然坐著來時的跑車, 車內的氣氛跟出發時並沒有區別, 依然是無話可說。

夕桐正低頭看手機裏夕惠發來的消息。

雖然節目才剛播出, 但效果比她們想象中要好很多, 網上對夕桐鋪天蓋地的惡言惡語已經轉向了對力和集團和海城集團的八卦。

她默默松了口氣,輿論的事到此就徹底結束了。

放松地靠在座位上,她微微側著腦袋,依在身前的安全帶上,用餘光的視線打量虞思邪。

男人的側顏一如既往地百看不厭。

“夕桐,那你呢?你真的愛我嗎?你總說我只是愛你的身體, 你又何嘗不是呢?”

那晚醫院花園中的質問,她沒能回答。

如果放在七年前,她會毫不猶豫地給出答案,但放在七年後,當她擁有了一切再去看他,沒有了經濟和能力所來帶來的阻隔,愛情變得更加純粹。

雖然他幫了她,但她不覺得自己就要因為這份人情選擇和他在一起。

曾經的夕桐會因為虞思邪開一輛她只聽說過的豪車而感到自卑,但現在的她渾身上下穿戴的東西加起來比他一輛跑車還貴。

當下,她能明確地是,自己饞他的身子,非常饞,在被拒絕後就更饞了。

從那晚以後,虞思邪就拒絕了她的親近,對一個隔了好幾年才再次開葷的近三十歲的女人來講,這真是個巨大的打擊。

從C市到W市只有兩個半小時的車程,虞思邪開車的技術好,兩個小時出頭就到W市老城區了。

可現在的夕桐並不想回家,夕肖榮那夥人在她住院的這幾天已經被她徹底一鍋端掉,現在的海城集團上上下下全聽她的。

輿論問題解決後,她動用了點人脈,政府立刻批準了互聯網醫院的建設。

一切都如過去的七年,事業上又回到了想什麽有什麽的順風順水。

她的左手悄咪咪往左側移動,順著虞思邪黑色的西裝袖子而上,摸上他隨意搭在中間的手。

可無論她怎麽挑撥,男人始終只註視行車的方向,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活像一尊雕像。

可他也不把手抽走,任由她的手指在他的手背和小臂上輕輕刮弄,引出一股又一股癢意。

夕桐默默翻了個白眼,小心眼。

低頭做題的夕止默默將這一幕收入眼中:兩周的一家人相處讓他徹底明白,他媽媽在他爸爸面前完全就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但兩個都死心眼,都啞巴,所以才會鬧到今天這個地步。

他是不想再趟他倆這渾水,嗯,該走的彎路還是得他們自己走。但他挺喜歡和虞思邪相處的,從他的身上他能學到很多。

或許他可以再幫幫他們。

“要不要晚上一起吃個飯,慶祝一下?”

“媽媽,晚上和爸爸一起吃個飯怎麽樣?”

夕桐和夕止同時開口。

此時,再心裏有火的虞思邪也繃不住了,控制不住地微微揚起嘴角,“晚上想吃什麽?”

這次就先放過她吧。

“嘟嘟嘟嘟——”

“嘟嘟嘟嘟——”

刺耳的手機鈴聲打破車內的對話,夕桐見虞思邪松口想趕緊把晚餐定下來。馬上就要趕上晚高峰,在城區裏開車會堵死。

但手機的鈴聲卻一直響個不停。

夕桐只好先接電話,駕駛座的虞思邪和後座的夕止都看著她,等她打完電話再出發。

“你說什麽?!”

蘇璐瑤的哭聲哽咽,“外婆她……”

手機從手中滑落,夕桐瞬間楞住,眼睛裏閃爍著恐慌和無助。

“去醫院!”

……

醫院的燈光總是慘白的,像是被漂白劑浸泡過一樣,刺眼得讓人流淚。

夕桐坐在急救室外的塑料椅上,那椅子硬得像是故意要讓人不舒服似的。她的雙手緊握在一起,指節發白,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的肉裏,卻感覺不到疼痛。

“夕女士?夕女士?"護士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您需要在這份同意書上簽字。”

她擡起頭,護士的臉在她眼中模糊成一片白色,機械地接過筆,簽下自己的名字,每一筆都像是刻在石頭上那麽費力。

護士拿回文件時,她註意到她手套上沾著的一點血跡,胃部突然痙攣起來。

“為什麽到現在才告訴我外婆病危……”

夕桐在拍攝期間也每天都會跟蘇璐瑤詢問外婆的情況,但她得到的消息一直都是外婆的身體沒問題,現在她才知道原來外婆在這短短的兩周已經進過兩次急救室。

蘇璐瑤深深低著頭,臉色慘白,眼眶泛紅,“對不起小夕,對不起,是我的錯。”

“外婆說不要讓你知道……”

“她說什麽就是什麽嗎?!她一個老人家懂什麽……”

夕桐扯住蘇璐瑤的衣角,眼睛酸澀,手無力地打在蘇璐瑤的身上。

夕止還在身旁,她不能哭。

她怎麽會不知道外婆的性子。她最不想的就是給她惹麻煩,哪怕早一點告訴在國外的她自己生病了而不是默默瞞著,也不會到今天這樣的地步。

夕桐都能想象到外婆在被推進手術室前,跟蘇璐瑤說“不要讓小夕知道”的語氣。

蘇璐瑤緊緊抱著夕桐,沒有再解釋一個字。

急救室的門緊閉著,上方"手術中"三個紅字亮得刺目。

走廊上人來人往,有哭泣的老人,有麻木的家屬,有急匆匆的醫護人員。

十年前父母去世時,她遠在B市,趕回來時所有的一切已經結束,她沒能見上他們最後一面。

現在,就連外婆的最後一面也要錯過了嗎?

時間在醫院裏失去了意義,手術遲遲不結束。

“瑤瑤,你先帶小止回去休息吧,奔波了一天他也累了,你在這裏守了幾天也辛苦了。”

夕桐摸了摸懷裏的夕止,將他的手遞給蘇璐瑤。

“可是……”

蘇璐瑤搖了搖頭,一直乖乖等待的夕止也不願放開媽媽的手。

“媽,我沒事的,我想一起等外婆出來。”

可夕桐還是堅決地讓蘇璐瑤帶夕止走。他還小,她不想讓他親眼看著親人去世。

明白夕桐想法的蘇璐瑤最終還是帶著夕止回家了,她再三讓虞思邪照顧好夕桐,抱起掙紮的夕止離開了醫院。

被巨大噩耗沖擊到的夕桐和虞思邪都沒有註意到,在他們去醫院的路上,有輛黑色的車一直跟著他們。

剛走出醫院的蘇璐瑤就被幾個身形高大的保鏢攔住,一輛黑色的賓利在她身前停下,車牌並不是C市,而是京市。

車窗搖下,虞夫人打量著驚慌的蘇璐瑤和她懷裏皺眉的夕止。

“蘇小姐和孩子請上車吧。”

保鏢不容置疑地打開車門。

……

“夕桐女士?”

一個陌生的聲音打斷了夕桐的思緒。她猛地擡頭,看到一個穿著深藍色手術服的醫生站在面前,口罩拉到了下巴處,露出一張疲憊的臉。

"我是周蘭的孫女。"她站起來,雙腿發抖,幾乎站不穩。

醫生摘下手術帽,露出一頭被汗水浸濕的短發。"您外婆的情況暫時穩定了。"

夕桐感到一陣眩暈,身旁的虞思邪及時扶住她,"她...她會沒事嗎?"

"癌細胞已經轉移到肝臟和肺部,我們做了姑息性切除,但腹腔內……"醫生的聲音平靜而專業,"廣泛種植性轉移。”

“我們這裏的醫療已經沒有辦法了……如果您依然堅持或許可以考慮轉院去大城市找更好的醫生……但估計也是……”

醫生的沈默宣判了必然會到來的死刑。

走廊突然傳來儀器尖銳的警報聲,像一把刀劃開凝滯的空氣。

夕桐發不出聲音。

“轉院去京市。”

男人低沈的聲音擲地有聲,他握著夕桐的手始終沒有放開,“外婆會沒事的,等過幾天情況徹底穩定了,我們立刻去京市。”

ICU的玻璃窗外,夕桐終於看到了外婆。她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連接著各種儀器。

“外婆……”她輕聲呼喚,手掌貼在冰涼的玻璃上,仿佛這樣就能觸碰到她。

監護儀上的線條跳動著,證明她還活著。那微弱的起伏成了夕桐全部世界的中心。

“在想什麽呢?”

虞思邪將一直守在病床旁的夕桐抱到沙發上。

終於醒來的外婆只跟她說了幾句話就又沈睡過去了。

夕桐將臉埋在虞思邪的懷裏,“虞思邪,我的外婆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

他一下一下地拍著她抖動的後背,第一次,夕桐跟他說了自己家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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