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關燈
第二十九章

棒槌這個事完全在意料之外。

尤芙沒想到就因為一個ID,許從光直接不玩游戲了,甚至接下來的兩天連碰都不肯讓她碰一下。

她問許從光是不是生氣了,許從光渾身散發著濃郁的醋香說“我沒生氣”,她說“沒生氣那你讓我親一下”,許從光就把身體一撤,跟她談條件“那你讓我看聊天記錄”,她又開始裝傻充楞,許從光更氣了,除了給她熱飯,幫她曬衣服,給她送水果以外,幾乎沒怎麽搭理過她。

剛好她這兩天作息有些顛倒,白天睡不醒,晚上睡不著,許從光白天又太累,晚上早早地就丟來一句“睡了”,她和許從光仿佛一個在南極一個在北極,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涯。

以前回來,她總覺得鄉下的日頭特別難熬,這次她什麽都還沒做,時間就來到了第三天。

她一覺睡醒,太陽正準備下山,撈來手機一看,已經17號了。

原計劃是明天一早回通市,但她直到現在還沒和許從光和好。

也不能說沒和好吧,許從光醋壇是翻了,對她也確實愛答不理,可該為她做的事情是一件沒落,甚至本該她自己做的事,比如陪外婆出門散步、和外婆聊天、陪外婆趕集之類的,許從光也全都替她做了。

有許從光在,哪怕她一覺睡到個天昏地暗,外婆也沒上來嘮叨過半句。

從外婆的視角來看,許從光簡直就是在無條件地寵溺著她,而她也理所當然地變成了外婆眼裏的“廢柴”。

他們就像很多剛在一起的熱戀情侶一樣甜蜜,根本談不上和好一說。

但尤芙知道,這些不過都是許從光的手段罷了,他就是想用這樣的方式讓她愧疚。

而她也確實愧疚了。

不僅愧疚,還深深地意識到,這兩個睡不著又沒有許從光陪著她的夜晚,她有多無聊多寂寞。

她趁許從光在樓下和外婆吃晚飯的時間,偷偷溜進了許從光的房間,打開電腦重新登上游戲賬號,剛好這會兒棒槌在線,她一手舉著手機錄制,一手打字逼棒槌改名,並且告訴了棒槌她有男朋友,棒槌得知此事後火速改了ID,接連發了幾十個滑跪的表情包過來。

隨後她把這段視頻發給了許從光,過了會兒,收到的回覆只有與前文毫無關聯的三個字:餓沒餓?

也算是一種變相的和好吧?

尤芙一邊這麽想著一邊打字。

泡芙:現在還不餓

泡芙:我想吃你做的飯了

泡芙:[扭扭捏捏]

許從光:嗯,那等外婆睡了我再給你做?

泡芙:好

聊完,尤芙把這兩個晚上閑得無聊在手機上剪的視頻傳到了許從光的電腦上,用軟件稍微潤了下色。

許從光上來的時候,她剛好把視頻發布出去,門被推開,許從光打開房間的燈,擡眼看向她:“怎麽不開燈?”

“剛做視頻太投入,沒註意到天已經這麽黑了。”尤芙瞥了眼窗外,又收回視線,仰頭和他說話,“我在你的電腦上下了幾個剪視頻需要用到的軟件,你……不介意吧?”

“嗯,剪什麽視頻?”許從光走到她身邊,單手撐著桌面,彎腰看屏幕,幾乎將她整個人圍了起來。

尤芙心率抽了一下,很快平靜下來,往旁邊挪了挪,給他留出一半椅子。

等他坐下來,她才戳著鼠標說:“我有幾個裝機賬號,每隔一段時間就要發條視頻活躍一下。你還記得之前那個上門取件的快遞小哥嗎?那天我寄出去的就是我組裝好的電腦主機。”

許從光伸出一條手臂環住她,下巴輕輕耷在她的右肩上,很低地應了一聲:“記得。”

尤芙感覺肩膀癢癢的,但又舍不得推開他,只能忍著任由他這麽貼著自己。

回想起那天她還有點後怕,她想了想說:“那天那個小哥碰了下我的手……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多疑了,我總覺得他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感覺好像有點……下流。”

“不是你敏感多疑。”許從光眼裏映著電腦屏幕上的畫面,語氣淡得像在說一件與他無關的事情,“他本來想偷拍你,被我發現了,當時我手裏拿了把菜刀,他可能以為我要對他做什麽吧,臉都嚇白了。”

尤芙聽得一楞:“還有這種事?”

“嗯。所以不是你敏感多疑。”他又強調了一遍。

“噢。”尤芙點了下腦袋,偏了偏臉問他,“剛剛發你的視頻看了嗎?我已經讓棒槌改名了,你就別生我的氣了。我不是不想給你看聊天記錄,主要是棒槌這個人說話總是吊兒郎當的,那些網絡用語我怕你接受不了,所以我前天才……嗯,沒敢讓你看。”

“我沒有生氣。”許從光聲線很低,嗓音帶著點啞,“我只是吃醋。”

“那你也太容易吃醋了。”尤芙劃拉著游戲好友列表,故意逗他,“你看我這列表裏除了棒槌還有幾十個異性呢,照這樣下去,你豈不是要變成醋精了?”

許從光不說話了。

尤芙笑得更厲害:“想不到你心眼這麽小,那以後我總不能每次打游戲都得找四個妹妹才行吧。”

許從光擡起下巴,收了手臂,眉梢皺得緊緊的,像是要發表什麽重大宣言似的,一臉嚴肅地說了句:“那你教我,以後我陪你玩。”

“真的假的?”尤芙巴不得他陪自己玩,聽他主動請纓,尤芙興奮得眼睛都亮了,調子也高了幾個度,“那明天回去之後我就教你玩吧,你要是玩會了我給你也裝一臺電腦,然後我們就可以一起雙排啦。哦對,還可以叫上鱸魚一起,到時候你先別說話,等玩到後面我告訴她你是誰了你再說,她肯定會興奮到爆炸的!”

說到情緒激動之時,尤芙兩條手臂往許從光脖子上一纏,對著他的腦門吧唧親了一口。

“這麽高興?”許從光眼底寫滿了享受和開心,嘴巴卻死活軟不下來。

尤芙點頭如搗蒜:“高興,太高興了,恨不得現在就打車回去!”

“那還是算了。”許從光短促地笑了下,“想吃點什麽?外婆應該睡了,我現在下去給你做。”

“嗯……蛋炒飯?”

“好。”許從光起身往外走,衣角忽然被拽了下,他回過頭,看到尤芙也站了起來,“怎麽了?”

“我來做吧,你教我好了。”她拽著衣角的手左右擺了擺,“你都陪我打游戲了,我也想努力學著做做飯,如果哪天你累得沒力氣做,我還可以做給你吃。”

月光從窗戶灑入,照得尤芙比月色還要白凈,她眼睫向下耷著,頭發隨意用發夾攏起,有幾縷垂落在耳後,看上去格外迷人。

許從光喉結不明顯的滾了一下。

他想起了外婆的忠告,身側的手指彎了彎,片刻後,他從尤芙的臉上收回了視線:“走吧。”

到了廚房,尤芙要求許從光先別插手,她要親自做,等哪個步驟做得不對的時候,再由許從光出面指點迷津。

許從光不忍打消她學做飯的積極性,搬了張凳子在她附近坐了下來,安靜地看著她忙碌。

相比起上一次,尤芙進步了很多,至少打雞蛋的時候蛋液沒有亂飛了,蔥段也切得很利落,面對油鍋不再手忙腳亂。她每完成一個步驟,就會看一眼許從光,像是在等待廚師長的下一步指示。

冰箱裏食材有限,只能做最樸實的蛋炒飯,尤芙覺得有點單調,之前許從光做的蛋炒飯,不僅有蛋還有火腿腸和肉丁,而她沒時間準備這麽多。

她在廚房裏搜羅了一圈,薅了幾個香菇,又掰一把玉米粒,順手摘了幾片菜葉,接著她視線一頓,發現竈臺旁邊有耗油和甜辣醬。

她靈機一動,把這些統統加進了鍋裏。

許從光驚慌地站了起來:“你幹什麽?”

尤芙被他嚇得彈了一下,喘了口氣才反問道:“怎麽了?這麽激動。”

“你加這些東西做什麽?蛋炒飯有蛋有飯就夠了。”許從光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跟她解釋,菜並不是種類越多就會越好吃,竈臺下火光閃爍,映照在他的臉上,讓他看起來像是要燃燒了。

他重重地嘆了聲氣,上前拿掉了鍋。

“啊你幹嘛呀,我都快炒好了……”尤芙委屈地看著他。

許從光忽然想起來了,那次生病,他教完老板做菜步驟之後就去沙發上躺著了,如今細細回想起來,他當時貌似從那幾道菜裏吃出了好幾樣本不應該出現在那些菜裏的東西。

原來是這樣一回事嗎?

“還是我來吧。”他把鍋裏的菜用盤子盛出來,本打算直接扔掉,一看某人兩只眼睛水汪汪的,又於心不忍,只好暫時放到一邊,催她離開這個和她八字不合的地方,“你去客廳等著,我很快就做好。”

尤芙垂頭喪氣地去了客廳。

看了大概十來分鐘的默片,許從光端著兩盤炒飯走了出來。

尤芙看到了她做的那份,茫然地眨眼看他。

許從光把蛋炒飯放在她面前,自己端著另一份在她旁邊坐下來,沒等尤芙反應,他已經舀了一勺吃了下去。

尤芙看了他好一會兒,才緊張地問:“……好吃嗎?”

“嘗嘗?”他舀起一勺遞到她嘴邊。

尤芙吞了吞口水,半晌才視死如歸地吃了下去。

“怎麽樣?”

“……好吃誒。”尤芙驚訝地睜大了眼,有些不敢置信,“這是我做的那個嗎?”

“嗯,稍微改動了一點。”許從光又吃了兩口,過了會兒,忽地開口問她,“剛剛是不是嚇到你了?”

“嗯?嚇到我什麽?”尤芙嚼著飯,一頭霧水。

“剛剛說你的時候語氣有點急。”

尤芙這才意識到他是在自責。

她在桌下輕輕踢了踢某人的腳說:“沒事,說不定教你玩游戲的時候我比你還急,到時候你忍著點,就當扯平了。”

許從光沒吭聲,算是同意了這個交易。

兩人吃完回到二樓,走到房間門口時,許從光腳步停了下,似乎想問尤芙要不要再進去玩會兒,尤芙看他一臉疲態,身上還有著廚房和手工物料的味道,知道他累得不行,便催促道:“快洗澡休息吧,明天還要早起呢。”

“你睡得著麽?”他問。

尤芙感覺小腹和胸脹脹的,明顯生理期快來了,這會兒倒不像前兩天那麽清醒,她點了點頭:“應該能睡著。”

說完她轉身要走,手腕忽地被拉了一下,許從光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認識一個月了,我們。”

她想了下今天的日期,還真是。回頭看他:“嗯,一個月了。”

“還會有很多一個月。”他很輕地說,“我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